第189章 進魯祭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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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周站在南華學堂前,神色平靜,卻透著決然。他把多髯水長、耕子、三觀喚至跟前,目光沉穩掃過眾人,將學堂事情一一托付托付。
母親與三觀麵露擔憂,試圖勸阻他獨自遠行,莊周早有謀劃,決定帶上藺且同往。
楚王子羋怡聽聞,吵著要去,長長見識。莊周打量這小子,見他眼眸靈動,透著聰慧,談吐不凡,想著帶在身邊或許多有便利,便點頭應允。
羋怡心中暗喜:隨同前行,便於偵察莊周行動。
一切安排妥當,莊周套好毛驢車,將草料、食物裝好。懷揣著田需的推薦信與淳於髡的邀請函,帶著羋怡、藺且登上田車,與家人告別時,目光在熟悉的麵龐上一一掠過,隨後揚起鞭子,踏上南北土官道。
坐在車上,莊周思緒飄飛。齊國國都臨淄尚遠,他卻想著先到曲阜。
曲阜,是個充滿學問與曆史厚重感的地方。在他心中,研究道學不應局限於一家之言,學問貴在博雜。祭拜孔府、孔廟,或許能讓他在學問之路上收獲新的感悟。
一路顛簸,他們的身影穿梭在村莊田野間。路過村落,雞鳴犬吠聲傳來,夾雜著孩童的嬉鬧。
遠處,大地與天際相連,路邊野花綻放,為旅途添了幾分色彩。
曲阜到了。這裏,街道方正,透著一種古樸的秩序。這座城,承載著數不清的過往。早在久遠之時,華夏、東夷兩族祖先在此繁衍生息,炎帝、黃帝、少昊都曾在此留下足跡。商時它是奄國國都,周時成為魯國都城。
街上行人來來往往,或穿粗布麻衣,或著華服錦緞。店鋪林立,有售賣筆墨紙硯的,有賣各類吃食的。
莊周師徒徑直走向孔子講學之地。那地方,有著歲月的痕跡,斑駁的牆壁仿佛在訴說著往昔的故事周圍的建築古樸而莊重,青石板路被歲月打磨得光滑。莊周站在這片土地上,心中滿是期待。
曲阜城,孔廟大成殿前的杏壇,莊重肅穆。青磚鋪地,苔痕斑駁,似在訴說著往昔的故事。杏壇周邊,古木參天,枝椏交錯,陽光透過縫隙灑下,光影搖曳。
孔子雖已離世,但其門人仍在此處傳承學問。他們或圍坐研討,或兩兩對談,神情專注。
莊周踱步其間,目光被一處講學場景吸引。學子們席地而坐,聆聽長者剖析孔子教誨,有人蹙眉沉思,有人奮筆疾書,氛圍熱烈。
不遠處,有人在研習射箭。箭靶矗立,羽箭嗖嗖飛射,習箭者身姿矯健,動作嫻熟。
莊周靜靜觀望,感受著這裏的嚴謹與活力。
春寒料峭,冷風拂麵。莊周與孔子再傳弟子於偏殿相對而坐。陽光射來,映著二人身影。他們談論孔子學問,從為人處世到治國理政。莊周言辭懇切,見解獨到,再傳弟子時而頷首,時而發問,思維碰撞間,智慧的火花綻放。
莊周沉浸於孔子的學說,思索著其中奧秘。他認為,老子的道學與孔子的儒學,看似迥異,此刻卻在他心中交織出奇妙的脈絡。無為而治的理念,在二者學說中竟有著相似的回響。孔子言天不語,四季百物自然生長,恰似道家不妄為順應自然。而孔子所倡導的無為而治的治國之道,與老子的“我無為,人民就自我化育”有異曲同工之妙。二者都期望社會在恰當引導下自然和諧運轉。
莊周對孔子“正名”主張卻難以苟同。他認為,“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觀念,或許能穩固統治,卻無法鑄就真正和諧的社會。在他心中,道家的“大道”才是通往理想世界的一把金鑰匙。
莊周一番見解,讓孔子弟子們驚歎不已。有人撫掌,目光中滿是欽佩與好奇,詢問他來自何處。莊周緩緩起身,報出自己的名字。眾人聽聞,瞬間瞪大眼睛,滿臉驚愕:“您就是棄高官不做的莊子啊!” 聲音中帶著崇敬,杏壇周圍一時寂靜無聲,唯有莊周的名聲,似要衝破這方天地,傳向更遠的地方 。
曲阜城,街巷間人頭攢動,販夫走卒穿梭其中。
一則消息如疾風般在城中傳開——莊周來了。這消息似有魔力,瞬間抓住了眾人的耳朵,也傳進了魯哀公的宮殿。
魯哀公聽聞莊周之名已久,那莊周的學問、見識,早就在諸侯間流傳。此刻,他滿心期待,即刻派人去請莊周。
這官員領命而去,腳步匆匆,揚起一路塵土。
莊周本無意卷入官場紛爭,更不想見魯王。可魯王有請,於情於理不能不去。他一襲青色素袍,身姿灑脫,隨魯王的官員踏入魯王宮。
魯王宮矗立眼前,規模不大,與楚王宮、魏王宮相比,少了許多奢華的金銀器物裝飾。宮殿的布置嚴肅莊重,紅牆紅柱,透著一股規規矩矩的儒家氣息。魯國崇尚紅色,宮廷牆壁、器物乃至官服,大多是那洋溢著喜慶、福祿、尊貴、熱烈的絳紅,莊重中帶著幾分威嚴。
魯哀公在宮殿中見到莊周,臉上堆滿客氣熱情的微笑。他恭敬地對莊周說:“魯國多儒士,然信仰先生道學之人亦不少。先生能否以道學賜教寡人?”
莊周目光平靜,緩緩開口:“大王說魯國多儒士,可鄙人在魯國所見儒士甚少。”
魯哀公麵露疑惑:“全魯國之人都穿著儒士服裝,講著儒家學問,先生怎可說所見儒士甚少呢?”
莊周微微一笑,那笑容裏似藏著無盡智慧:“我聽說,儒士戴圓帽者知曉天時,穿方鞋者熟悉地形,佩帶五色絲繩係著玉玦者遇事能決斷。君子身懷學問本事,未必非要穿儒士服裝;著儒士服裝者,未必有真學問真本事。大王若不信,可在國中號令,無儒士學問本事卻穿儒士服裝者,處以死罪。看看還有幾人敢穿。”
魯哀公聽後,略一思索,便依莊周所言發布號令。
號令一下,曲阜城頓時風聲鶴唳。百姓們人心惶惶,那些平日裏穿著儒士服裝卻無真才實學的人,紛紛脫下儒服,生怕惹來殺身之禍。
三日之後,魯國國中幾乎無人再敢穿儒士服裝。
唯有一個男子,身著儒服,昂首站在朝門外。
魯哀公得知,立刻召他進宮。麵對魯哀公所問的國事,無論問題多麽複雜,這男子都能對答如流。
莊周見狀道:“魯國大儒者僅一人,怎可稱多?”
“什麽?”魯哀公臉上不禁現出憂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