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浮生擂":七億賭徒的狂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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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衫拂過粗陶杯沿,最後一道茶漬蒸發成鶴影。
白霜指尖殘留的糖霜簌簌落下,在青石板上敲出《清心咒》的調子——
凡塵十丈,終成袖底煙雲。
琉璃舷窗濾過朝霞,將眾人影子烙在雲海上。
東門聽雪的紅袍突然褪成藕色,原是慕雲華繡在衣領的淨蓮符醒了。
蘇夜歌腕間銀鈴輕顫,漏下一粒昨夜藏的桂花糖。
糖塊墜地的脆響裏——
蘇夜歌看見五千年前自己斬斷的塵緣;
白霜舌底泛起凡人區那碗梅子湯的酸;
東門聽雪的耳墜突然發燙,燙出弟弟臨終時攥著的令牌紋路。
雲海折光處,黑市青銅門正在吐納。
"下舟。"
東門聽雪截住一縷妄圖纏上白霜袖口的雲。
那雲掙紮著顯出原形:竟是某煉虛散修被煉成器靈的殘魂,爪尖還勾著半張賭券。
此刻他們腳下的琉璃舟,正把晨光釀成烈酒。
醉了的雲霞摔碎時,整座黑市亮起血色燈籠。
琉璃舟落,青霧漫卷。
浮光斂去,眾人踏著青霧走入黑市。
霧中遊動著星子般的引路靈光,在眾人衣袂間流轉。
白霜的劍穗輕晃,那些靈光便凝成細碎冰晶,叮咚墜地——
竟是一曲《清心咒》的調子。
黑市由七座浮空島組成。
七座浮空島投射的光幕籠罩著約166萬平方公裏的疆域,地麵以"回"字形分布著:
核心區是浮生擂主賽場直徑三百裏白玉台)
,中央設「生死局」擂台紅玉築成,刻滿護命陣法)。
東側「點到為止」演武場青玉台,供世家子弟切磋)。
西側「幻境賭鬥」區用蜃樓珠投射心魔戰場)。
外圍娛樂區有 千嬌閣,三千狐族侍女執壺,所斟靈酒皆摻著情劫碎片;
饕餮巷百丈長的水晶案上,千年蛟髓炙、玄鳥心尖膾與凡人燒餅同列;
兌寶軒支持以法寶、記憶、甚至靈根兌換籌碼牆上掛著某位大乘修士典當的道侶畫像)
特色賭局【道心劫】押注修士破境時的心魔類型賠率實時浮動);
【劍骨局】賭劍修第幾根肋骨會先斷莊家用透視法寶直播);
【相思盤】押注雙修道侶誰會先變心需剪一縷頭發入賭);
蘇夜歌突然撥響商弦。
隨著音波蕩漾,遠處浮現全息光幕:
「當前黑市人流:七億八千三百萬」
「今日靈石流通量:相當十個大型門派庫存」
「最受歡迎項目:1.狐女按摩 2.龍血賭石 3.前世鏡觀照」
"倒是比從前熱鬧。"
東門聽雪的紅袍掠過坊牌,玉如意映出頂上七座浮空島投下的光影。
那些浮空島懸於天際,島底垂落千條金線,每根都係著一枚琉璃命牌,在風中輕響。
蘇夜歌指尖撫過琴弦,輕聲道:"這"浮生擂"是碣石城特許的營生。
浮空島每年上繳的靈石稅,能養活碣石城兩千萬修士軍。"
她指向遠處金碧輝煌的樓閣,"那邊是"回春閣",十二位合體期醫修坐鎮,隻要還剩一口氣,都能救回來。"
黑市深處傳來絲竹聲。
一位身著錦袍的執事迎上前來,手中玉簡展開浮光文字:
【今日擂規】
· 切磋式:點到為止賠率一賠三)
· 生死鬥:肉身破碎為止賠率一賠七)
· 絕命局:形神俱損賠率一賠十五)
"貴客見諒,"
化神侍者躬身道,
"所有擂台都設有"護命陣",絕不出人命。即便是絕命局,也會保下一縷殘魂轉世。"
他指向遠處熙攘的人群,
"那些都是來掙靈石的散修,最差的也能掙個溫飽。"
白霜眸光掠過水玉榜單,見榜首三行朱砂字跡龍飛鳳舞:
【寒鴉劍客】自願參賽) 一賠十二
【赤練仙子】自願參賽) 一賠八
【玉琴散人】自願參賽) 一賠五
東門聽雪的玉如意泛起暖光,侍者連忙解釋:"貴客明鑒,咱們浮生擂有三不押——
不押過路客、不押未自願者、不押城主府貴賓。"
他手中玉簡展開光幕,顯出數百份血契文書,"每位參賽者都簽過自願書,違者要受天道雷劫的。"
蘇夜歌指尖掠過琴弦,輕聲道:"上月有個化神修士強迫弟子參賽..."
弦音突然轉厲,"如今他的本命劍還插在擂台邊當警示碑。"
榜單最下方浮現金紋小字)
「自願參賽者每日可領三十枚極品靈石補貼」
「連勝三場可獲浮空島客卿玉牌」
遠處傳來鍾鳴)
"要開擂了。"
蘇夜歌輕聲道,"今日是浮空島少主坐莊,據說準備了百萬極品靈石做彩頭。"
陸歸塵忽然抬眸,看向最高處那座浮空島。
島上有金閣玉宇,隱約可見華服公子們憑欄觀戰的身影。
他的目光穿透雲霧,看見那些權貴子弟腰間掛著的護命玉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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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用擂台稅收煉製的法寶。
一滴露水從簷角墜落,在青石板上映出七座浮空島的倒影。
那水光裏,既有散修搏命的血汗,也有城池繁榮的根基。
蘇夜歌等人踏入中央擂台的瞬間,最上麵最華麗閣樓的空氣突然凝滯。
七位紫袍執事手中的玉簡同時碎裂——他們方才還在高談闊論,此刻卻連呼吸都屏住,生怕驚擾了這位碣石城第四把交椅。
一位煉虛期鑒寶師手中的靈鏡突然蒙霧,鏡麵映出他倉皇擦拭額汗的模樣。
他昨日還在拍賣會上叱吒風雲,此刻卻連遞茶的手都在微顫,杯蓋與杯沿相碰的輕響,在黑市巨賈耳中猶如驚雷。
千嬌閣主事悄然退至幕後,袖中傳訊符燃起青煙——
她正在緊急撤換今晚的節目單,抹去所有可能冒犯的橋段。
賭石坊大掌櫃的玉算盤突然亂了節奏,他盯著蘇夜歌衣袂的擺動頻率,暗中調整著櫃台陳列的靈石品級。
最耐人尋味的是那位大乘老祖,他端起茶盞的姿勢突然變得生硬——
仿佛回到了九千年前,他還是個初入仙門的小修士時,第一次麵見師尊的模樣。
七位紫袍執事從玉階滾落,膝蓋在玄晶地麵上擦出火星——他們原是合體期大能,此刻卻像凡人般五體投地:"不知玄音禦史駕到,鄙人..."
話未說完,閣頂突然墜下百道金簾,每道簾後都浮出一位世家家主的身影。
有人捧著的靈果籃裏裝著合體期妖獸內丹,有人腰間玉佩刻著"願為門下走狗",最誇張的是某位掌門,竟把道袍前襟繡成了蘇夜歌的琴紋樣式。
白霜的劍穗突然結霜——
她聽見三丈外有個元嬰修士正在抽自己耳光:"蠢貨!剛才居然沒認出蘇大人的星霜緞帶!"
那巴掌聲裏混著牙齒碎裂的脆響,比拍賣會的定音錘還急促。
最諷刺的是某位大乘老祖,竟把親孫女往前推:"這孩子琴技拙劣,求大人當個腳墊..."
夜歌隻是輕輕撥動琴弦,所有諂媚者突然開始跳《霓裳》舞——
他們的關節像被無形絲線操控,連那位大乘老祖都在劈叉,華貴法袍裂帛聲此起彼伏。
陸歸塵接過侍女顫巍巍遞來的茶,杯底沉著半片指甲——
那侍女竟偷偷摳下自己的靈骨,想煉進茶裏表忠心。
他吹開浮沫,茶湯裏映出黑市最真實的規則:上位者的一個哈欠,就能讓下位者肝腦塗地。
"蘇大人。"
一位身著素袍的中年修士上前行禮,姿態恭敬卻不卑微。
他是黑市最大的靈材供應商,此刻卻連儲物袋都未打開:
"聽聞大人近日在尋九幽寒玉,晚輩恰得了一方..."
話未說完,閣樓各處突然傳來十餘道神識波動——
那些原本裝作漫不經心的巨賈們,此刻都在暗中傳訊,催促手下速取珍藏的寒玉。
蘇夜歌終於開口。
蘇夜歌指尖輕撫琴弦,一個泛音蕩開:
"諸位不必費心。"
"本官今日,隻是來看看。"
她彈斷一根琴弦,弦音化作刀光,削去所有跪拜者的前襟繡紋,"把衣服穿正了說話。"
霎時間滿室寂然,那些被割裂的華服下,露出密密麻麻的"舔"字刺青——都是他們為討好各勢力首領烙的。
這句話像道分水嶺,閣樓內的氣氛頓時微妙起來。
有人暗自鬆了口氣,有人眼中閃過失望,更有人開始重新評估這位禦史大人的喜好——畢竟在這權力場中,連"不表態"都是一種表態。
陸歸塵站在窗邊,看著樓下街道。
一個原本趾高氣揚的商會管事,在聽聞蘇夜歌到來的消息後,正匆忙摘下手指上的七個儲物戒——每個戒指都代表著不同勢力的饋贈。
當蘇夜歌轉身欲離時,整座閣樓的照明突然明亮了三分——
這是黑市最高規格的送客禮,意味著在場所有人都默認了一個事實:
今日之後,關於"如何討好玄音禦史"的課題,將成為各大家族新的研究方向。
而那位素袍修士,則默默記下了蘇夜歌目光在九幽寒玉上多停留的那半息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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