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密謀初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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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更梆子敲過三遍時,蘇婉兒房裏的燭芯"劈啪"炸了個花。
她盯著窗紙上晃動的樹影,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那道被木牌雲紋劃破的絲線——日間在老槐樹下發現的銀魚符刻痕,此刻正像根細針,一下下紮著她後頸的寒毛。
"阿姊。"窗外傳來極輕的叩窗聲,是蘇明遠特有的指節叩擊方式。
她迅速吹滅燭火,借著月光看見兩個身影翻上廊簷,衣擺帶落的槐葉簌簌掉在石階上。
"把門閂插緊。"蘇婉兒摸黑點燃燭台,暖黃的光映出兄弟二人繃緊的下頜線。
蘇明遠的玄色直裰還沾著馬廄的草屑,蘇明謙的鹿皮短靴上凝著未幹的泥點——顯然是接到暗號後連家都沒回,直接從校場趕來了。
"春明門的守衛說,楊虎今日問了三撥出城車馬。"蘇婉兒掀開案上的錦帕,露出底下攤開的長安輿圖,"他問的不是商隊,是單騎。"她指尖點在城西的醴泉坊,"我們前日讓陳叔的人送兵法抄本去西市書肆,走的就是這條道。"
蘇明遠的拇指重重壓在輿圖上,指節泛白:"那老槐樹的木牌...是他立的?"
"銀魚符是司隸台的標記。"蘇婉兒從袖中摸出半枚銅製魚符,在燭火下映出雲紋暗刻,"前日陳叔說安祿山在榆關練夜襲,今日楊虎就開始盯我們的車馬——他在防有人通邊軍。"
"通邊軍?"蘇明謙"噌"地站起來,腰間的玉墜撞在桌角發出脆響,"我們不過是跟著陳叔學排兵!"
"所以更要小心。"蘇婉兒按住他的手腕,感覺到少年的脈搏跳得像擂鼓,"楊國忠最近在查"私練部曲"的罪名,前月崇仁坊的崔家,就是因為護院多了二十人被抄了。"
蘇明遠突然握住她的手。
他的掌心帶著習武之人特有的薄繭,溫度卻涼得驚人:"阿姊是說,我們成了"關聯人"?"
"陳叔的老部下在範陽,父親當年救過他全家。"蘇婉兒抽出被攥得發紅的手指,"這條線要是被楊虎順藤摸瓜..."她沒說下去,案上的燭火卻突然晃了晃,火星濺在輿圖邊緣,燒出個焦黑的小洞。
蘇明謙"嘶"地吸了口氣,猛地扯下腰間的玉墜砸在桌上:"明日我就把校場的草人全拆了!"
"拆草人?"蘇婉兒撿起玉墜,用帕子擦去上麵的灰塵,"那是告訴別人"我們心虛"。"她將輿圖重新卷好,竹軸在掌心轉了兩圈,"明遠,明日起你每日辰時去西市米行點賬——就按父親說的,學管中饋。
明謙..."她忽然笑了,"你不是總說平康坊的胡姬舞跳得好?
挑個熱鬧的日子,帶兩個護院去聽曲。"
"裝紈絝?"蘇明謙眼睛亮起來,"我前日還見東市的劉記銀樓新到了波斯寶石!"
"要裝就裝像。"蘇婉兒從妝匣裏取出支鎏金步搖,"把你那身洗得發白的青衫換了,讓王媽媽裁兩匹蜀錦——錢從我的脂粉錢裏出。"她轉向蘇明遠,"你去米行時,記得和張老板多提"今秋雨水足",他兒子在司農寺當差,話傳得快。"
兄弟二人對視一眼,蘇明遠突然彎腰抱起案上的沙盤:"那這些?"
"今夜我就埋在後院梅樹下。"蘇婉兒摸著沙盤邊緣的刻痕,那裏還留著白日裏陳懷安用樹枝畫的騎兵衝陣路線,"等風聲過了...總能再挖出來。"
二更天的風卷著槐花香撞進窗來。
蘇明遠將沙盤裹進自己的外袍,蘇明謙則偷偷把她案頭的《六韜》塞進懷裏——動作太急,書頁"嘩啦"翻到《用間篇》,"五間俱起,莫知其道"八個字在燭火下忽明忽暗。
"走側門。"蘇婉兒送他們到廊下,望著兩人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門後,這才轉身回屋。
她摸了摸腕間的翡翠鐲子——這是母親臨終前塞給她的,說是當年蘇守謙第一次去揚州公幹,用三個月俸祿換的。
此刻玉鐲貼著皮膚,涼得像塊冰。
"小桃。"她推開妝台暗格,取出個錦盒,"去把周叔叫進來。"
周叔是蘇府的老門房,當年跟著蘇守謙從隴州來長安,手底下最會辦些"不方便走正門"的事。
他進房時弓著背,眼角的皺紋裏還沾著夜露:"姑娘有什麽差遣?"
"醉月樓的張三,欠了賭坊三十貫。"蘇婉兒打開錦盒,裏麵整整齊齊放著三十個金錁子,"你去告訴賭坊劉九,明晚亥時,有人替張三還賬——但要他親自來取。"
周叔的老眼眯成了條縫:"姑娘是要..."
"我要他知道,替他還賬的人,能看透他的褲腰帶。"蘇婉兒將金錁子倒進周叔的粗布口袋,金屬相碰的脆響在靜夜裏格外清晰,"另外,讓阿福去西市買些胡粉、螺子黛——就說我要學平康坊的娘子們描眉。"
周叔走後,蘇婉兒站在鏡前卸簪。
銅鏡裏的影子被燭火拉得很長,她看見自己鬢角沾著的草屑——那是白日裏和陳懷安推演時,被山風卷進發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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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梆子響過的時候,窗外傳來極輕的叩窗聲。
蘇婉兒吹滅燭火,月光透過窗紙,照見窗台上放著個用油紙包著的東西——是半塊芝麻糖,沾著星點糖霜。
她打開油紙,裏麵掉出張皺巴巴的紙條,墨跡未幹:"楊使君近日嚴查邊軍私信,明日辰時,會帶人搜西市書肆。"
紙條背麵畫著個歪歪扭扭的酒葫蘆,是張三的暗號。
蘇婉兒將紙條塞進妝台暗格,指尖觸到最底層的《平叛策》抄本,羊皮紙的觸感讓她心口一熱。
窗外的月光漸漸西斜,她摸黑走到書桌前,摸出火折子點燃蠟燭。
泛黃的紙頁在燭火下展開,上麵密密麻麻記著張三的話:楊虎的暗樁分布、查案的慣用手法、甚至他上個月在崇仁坊私會歌姬的時間——墨跡最深的一行寫著:"楊使君最怕東市的王銀匠,當年替他鑄假印的事,王銀匠手裏有模子。"
燭芯又炸了個花,火星濺在"王銀匠"三個字上,燒出個極小的洞。
蘇婉兒望著那洞,忽然笑了——這洞像顆棋子,正好落在她昨日推演的"局"裏。
她將紙條重新收好,
更深露重,蘇婉兒的指尖輕輕撫過書桌上的紙條。
窗外的槐葉沙沙作響,像極了白日裏陳懷安說的那句話:"兵法不是死的,人心裏的鬼才最要命。"
她打開窗,夜風吹得燭火搖晃,將紙條上的字跡映得忽明忽暗。
遠處傳來更夫的梆子聲,"咚——咚——"敲得人心發緊。
蘇婉兒望著天際將亮未亮的星子,把紙條按在胸口——有些局,該收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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