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六章 帝王血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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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思言垂眸不語。
    半晌,她才開口:“我們去。”
    “此事已至此,無論他打什麽算盤,都躲不過去了。”
    “但我們自己選路徑。”
    次日拂曉。
    三人未循密使所言大道,而是轉入一條山民舊路,繞行入鶴鳴鎮北側峭壁之下,果然在一處斷崖側壁之中,發現一道被積雪覆蓋的石門。
    霍思言取出魂符,輕觸其上,石門緩緩開啟,一道通往崖腹的暗道顯露其中。
    沈芝低聲道:“這裏布有魂陣,極為隱秘,竟還摻雜了皇族典紋。”
    謝知安沉聲說道:“這是一處秘府。”
    霍思言抬眸,望向謝知安所說之地。
    “你們發現了沒有,這段時日以來,我們所見魂術痕跡,正與朝廷早年的皇家秘卷高度重合。”
    “魂術,並非始於魂門。”
    話音未落,石道盡頭亮起一道柔光。
    三人進入府中,隻見大殿中香煙繚繞,帷幔遮掩,一人高坐中央金台之上,身披雪白狩衣,頭戴淺金冠,年歲不過二十許,眉目英俊,神情卻帶著一絲冷銳的倦意。
    正是,昭國皇帝。
    他手中把玩著一方玉玨,見霍思言一行入內,隻抬了抬眼皮,淡淡一笑。
    “霍卿,你來了。”
    霍思言緩緩行禮,雙手疊於胸前,低聲道:“臣,見過陛下。”
    沈芝與謝知安也隨之拱手。
    皇帝揮手示意,無需多禮,目光卻未離霍思言一瞬。
    “你曾問我,為何讓你入東溟。”
    “如今,你可知答案了?”
    霍思言抬眸,眼神清亮。
    “魂術的根,不在魂門。”
    皇帝一笑,指尖玉玨輕輕一轉。
    “不錯。”
    “魂門,不過是借舊術遺篇自創門派,真正的魂之本源,是我們自己,是……昭國先祖。”
    沈芝目光一震。
    “你是在說,魂術,是皇家所創?”
    皇帝點頭。
    “可惜的是,太祖忌諱魂力之禍,將其封於秘庫三百年,直到我這一代,封印鬆動,舊典流出。”
    “魂術之力,既能亂世,亦可濟世。”
    “我,要用它,重鑄昭國之權。”
    殿中氣氛一凝。
    霍思言靜靜問道:“所以,你借我等之手,去引出魂門與新魂派,一者清除舊患,一者試探暗藏?”
    皇帝坦然頷首,目光卻越發深沉。
    “是你自己願意往前走的,霍思言。”
    “我不過是,給了你一張圖。”
    “而你,給了我一局棋。”
    話落,帷幕後走出一人。
    白發束冠,容顏蒼老,手持一卷金絲古籍,身上穿著舊朝祭服,正是早年失蹤的,昭國老宰相,封靖公。
    他走至皇帝身側,朝三人微一點頭,開口道:“是時候……講一講“魂之源”的真正來曆了。”
    “那場三百年前的皇宮血夜,究竟留下了什麽。”
    “又為何,魂派,始終不滅。”
    金絲古籍在昏黃燈光下微微顫動,紙頁泛黃如骨,封靖公指節微曲,語聲低沉:“當年太祖滅西南九蠻,一役定天下,卻於回朝之夜,於皇圖天殿中,取魂而亡。”
    霍思言眉頭微動。
    “取魂而亡?”
    封靖公點頭,翻開古籍一頁。
    “正是此冊所載,魂術之初源,出自天殿密壇,乃先皇偶得之術,非凡俗之法。”
    “而“魂術”真正的代價,是王血為引,帝魂為燈。”
    沈芝眼神陡然一寒。
    “你的意思是,魂術本身,是以皇族之魂血為祭?”
    封靖公沒有否認。
    “太祖嚐試以自身之魂鎮壓混亂,卻反被反噬,隕於寢宮,史稱“帝崩之夜”。”
    “太後之父,當時為少監,目睹全過程,方才將典籍封入地宮。”
    謝知安緩緩開口:“所以……你們讓我們深入東溟,是為了驗證魂門是否盜取了那一頁失傳古典?”
    皇帝沒有否認,而是將玉玨輕輕扣上桌案。
    “是為了確定,那個最初的“魂人”是否還活著。”
    殿中驟然寂靜。
    霍思言腦海中浮現燼燭臨終那一瞬,魂珠中沉睡的微光,還有……赤玄子口中那個始終未曾現身的“主角”。
    她聲音微顫,卻異常清晰:“他還活著,真正的魂源,並未斷。”
    封靖公目光複雜,似欣慰亦似悲憫。
    “那他便一定會來,因為他要取的,不止是魂術。”
    “而是皇位。”
    皇帝麵色不改,隻淡然接道:“他若來,我便等。”
    “昭國這天下,歸誰,也該分個高下了。”
    霍思言直視他,緩緩問出一句話:“你……願意為魂術一脈,開啟天殿?”
    皇帝沒有立刻回答,隻是取下玉玨,輕輕按在座下機關之上。
    下一瞬,整座密殿地麵悄然一震,簾後浮現出一道通往地底的石階,寒氣撲麵而來,隱約可見壁上刻著古老的魂紋。
    皇帝淡聲道:“魂術之秘,我不再藏。”
    “昭國的未來,要靠你們親眼看見。”
    當夜,霍思言三人入地。
    石階之下,是封閉三百年的“皇圖秘壇”。
    其中供奉著的,不是神,不是佛,而是那一方血玉魂鼎。
    沈芝低聲道:“這便是魂術起源之器……鎮魂鼎。”
    謝知安環視周圍。
    “這裏……與東溟地宮的布局極為相似。”
    霍思言目光微凝,忽然輕聲道:“你們發現了嗎?”
    “東溟地宮,是模仿這裏造出來的。”
    三人對視,一股寒意同時湧上心頭。
    昭國的魂術,不是防魂門所設,而是魂門來自於昭國。
    源頭,從未在外。
    就在三人沉思之時,秘壇最深處傳來一聲低微的呼吸聲,似乎有什麽東西正在蘇醒……
    霍思言回身看向入口,卻見封靖公靜靜立於台階之上,麵色蒼白如紙,口中低喃一句:“來了……”
    “他終於……回來了……”
    幽暗秘壇之內,血玉魂鼎忽然輕輕顫動,仿佛感知到了什麽熟悉的氣息。
    霍思言立於階下,心頭莫名泛起一陣壓迫感。
    沈芝皺眉凝視魂鼎。
    “它在共鳴……好像在回應某種……召喚?”
    封靖公神色愈發凝重,口中低喃道:“鎮魂之鼎,隻在真正魂主歸位時,才會應聲而鳴。”
    霍思言倏然轉身看他。
    “你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