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這屆貓民不好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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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小滿盯著手機屏幕上的X  09,後槽牙咬得咯咯響。
    這個編號他太熟悉了——三個月前在人工智能實驗室的冷凍艙清單裏,X  01是夜瞳王,X  09是同期實驗體,資料上寫著“行為模式極端,具有破壞性”。
    他剛要拔腿去追蘇小橘,褲腳突然被什麽東西勾住了,低頭一看,原來是一團黑黢黢的毛球正用爪子扒著他的褲縫,小煤球的聲音從項圈翻譯器裏傳了出來:“小滿哥!王座廳那邊打起來了!”
    等他衝進廢棄地鐵站的時候,正好瞧見蘇小橘站在鏽跡斑斑的鐵台階上,尾巴炸得像雞毛撣子一樣。
    她脖子上的魚幹掛墜隨著動作晃來晃去,聲音提高了八度:“本喵宣布,每日魚幹配額製正式實行!幼崽三隻、成貓五片、戰鬥貓八片——”
    “憑什麽!”一聲尖嘯劃破了空氣。
    小煤球“噌”地一下竄上了通風管,後爪蹬得鐵鏽簌簌往下掉:“我畫了三天星軌圖!爪子都磨禿了!憑什麽和鐵須叔分得一樣多?!”話音剛落,底下十幾隻貓紛紛扒拉項圈,金屬碰撞的聲音就像炒豆子一樣:“要按貢獻分糧!”“我上周抓了七隻老鼠!”“我守了半宿倉庫!”
    蘇小橘的耳朵蔫蔫地耷拉了下來。
    她偷偷瞥了一眼台下——鐵須叔正用機械爪敲著地麵,義肢關節發出“哢嗒”的警告聲;三花蹲在台階下,尾巴卷著剛領的魚幹,卻也跟著歪頭“喵嗚”了一聲;就連平時最乖的橘胖都扒著鐵欄杆,圓腦袋擠在縫裏喊道:“我要加量!”
    “你不是‘持食者’嗎?”郭鐵從他背後戳了戳他的腰,手裏還攥著沒調試完的翻譯項圈,“快管管!再鬧下去,掃街阿婆剛辦的貓民證可要作廢了。”
    林小滿把啃了一半的飯團塞進了兜裏。
    他望著亂成一鍋粥的貓群,突然笑了——爺爺教過他,訓狗最忌諱慌張,得先抓住它們的胃。
    他轉身從帆布包裏掏出三個不鏽鋼鍋,鍋底還沾著剛熬的紅亮油渣:“吵什麽?誰先說出夜瞳王提過的‘母星召喚周期’的具體時間,誰今晚就吃辣鍋!”
    鐵須叔的機械耳猛地豎了起來。
    這隻老機械貓從前是外星基地建造工,最守舊規,此刻哼了一聲:“那是獻祭之秘,豈能用來換口腹之欲!”
    “七日後的月蝕時分!”小煤球從通風管上倒掛下來,爪子比了個七:“我在舊管道壁畫上數過刻痕!每道痕代表一個月,數到第七道的時候月亮會被啃成黑餅!”
    全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蘇小橘的尾巴“唰”地一下繃直了——這和她昨夜收到的母星信號時間線完全吻合。
    林小滿趁機啪地按下了電磁爐的開關,滾水撞擊著牛油鍋底發出“咕嚕”聲,辣香混合著花椒味“轟”地一下散開了:“好!小煤球團隊加餐,辣鍋管夠!其餘人——鴛鴦鍋走起!”
    貓群的眼睛齊刷刷地亮了起來。
    橘胖最先蹦到了電磁爐前,爪子扒著鍋沿直抽鼻子;三花叼著自己的陶瓷碗,規規矩矩地蹲在林小滿腳邊;就連鐵須叔的機械爪都不自覺地動了動,義肢關節的紅光暗了又亮。
    郭鐵趁機把翻譯器原型機夾在了小煤球的脖子上。
    設備滋啦響了兩聲,突然傳出斷斷續續的電子音:“……想吃……真正的魚……不是壓縮餅……”蘇小橘愣住了,她想起昨夜母星信號裏那些冰冷的實驗數據,喉嚨發緊。
    “行,下次我去碼頭‘借’點新鮮的。”林小滿攪著辣鍋,油星濺在他沾著貓毛的T恤上,“反正魚販子老王欠我三回給流浪貓治傷的人情。”
    掃街阿婆拎著剛熱好的豆漿走了過來,搖頭歎氣:“你們這是把王國變成食堂了。”
    “食堂才最團結。”林小滿撈起一塊吸飽湯汁的豆腐,吹涼了塞進蘇小橘嘴裏,“餓肚子的貓隻想著找吃的,吃飽的貓才會護著自己的碗——護著家。”
    蘇小橘嚼著豆腐,突然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她的尾巴輕輕掃過他的手背,像在確認什麽似的:“那你要當一輩子食堂老板?”
    “當到你不想當女王為止。”林小滿揉了揉她的耳尖,瞥見鐵須叔正背對著人群,機械爪摩挲著褲袋裏的什麽東西——是一塊刻滿符文的合金碎片,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後半夜起霧的時候,林小滿蹲在院子裏給最後幾隻貓登記戶口本。
    蘇小橘趴在他的肩頭打哈欠,尾巴尖還沾著辣油。
    遠處傳來輕微的金屬摩擦聲,他抬頭望去,廢棄地鐵站後的星門殘骸處,有個黑影正對著刻滿符文的合金柱發呆。
    鐵須叔的機械爪懸在柱身的上方,在霧氣裏投下細長的影子,像在描摹什麽被歲月磨平的痕跡。
    林小滿的手機在掌心震得發麻,郭鐵的消息像根細針紮進後頸。
    X  09——三個月前人工智能實驗室那串冰冷編號突然活了過來,在視網膜上燒出刺目的紅。
    他猛地攥緊手機,指節發白,喉嚨發緊。
    那資料裏寫著“具有破壞性”的實驗體,此刻正戴著項圈混進貓群?
    蘇小橘剛被推上女王位,要是X  09……
    “小滿哥?”掃街阿婆端著保溫桶從樓梯口探出頭,“小橘橘說去星門那邊看鐵須叔了,你要找她——”
    林小滿沒聽完就衝了出去。
    夜風卷著鐵鏽味灌進領口,他跑得胸口發悶,卻在拐過最後一道水泥牆時猛地刹住腳步。
    星門殘骸在月光下像堆生鏽的巨型齒輪,鐵須叔佝僂著背坐在最中央的合金柱前,機械爪正一下下摩挲柱身刻痕。
    他的機械耳耷拉著,金屬關節發出細微的嗡鳴,倒像是台年久失修的老機器。
    蘇小橘蹲在他旁邊,尾巴尖輕輕掃過鐵須叔褲袋——那裏露出半塊泛冷光的合金碎片,和柱身紋路如出一轍。
    “老哥。”林小滿扯了扯T恤下擺,把兜裏的金槍魚罐頭掏出來拋過去。
    金屬罐劃出銀弧,鐵須叔機械爪一抄,動作比白天搶魚幹時還利落。
    “你真信獻祭能喚醒母星?”林小滿挨著鐵須叔坐下,刻意讓自己的影子擋住柱身刻痕。
    他瞥見蘇小橘的尾巴尖微微蜷起,知道她在聽。
    鐵須叔的機械爪頓了頓,罐頭蓋被他指甲摳出道白痕:“X  01代代相傳。”他的聲音像砂紙磨齒輪,“不供能,星門閉,血脈枯。”月光漫過他脖頸的項圈,那金屬環突然發燙,“哢”地裂開道藍光,在柱身上投出一串跳動的數字:【0006:23:47:12】
    林小滿的後槽牙又咬上了。
    他猛地站起來,褲腳沾了一手星門殘骸的鏽粉。
    “郭鐵!”他扯著嗓子喊,聲音撞在殘牆上嗡嗡回響,“帶筆記本過來!”
    二十米外的廢棄崗亭裏,郭鐵的機械臂“唰”地撐起上半身。
    她揉著眼睛踉蹌跑過來,發梢還沾著調試翻譯器時的焊錫渣:“大半夜的——我去!”她的機械眼紅光驟亮,筆記本往地上一攤就開始敲鍵盤,“這不是倒計時……”她的手指突然發抖,“是母星信號接收進度條。他們不是要回來,是已經被鎖定了。”
    “鎖定?”蘇小橘躍上合金柱頂端,金瞳在藍光裏驟然亮起。
    她的尾巴繃成直線,像根蓄勢待發的弓弦,“鑰匙族群……要集體激活了。”
    話音未落,遠處傳來細碎的“喵嗚”聲。
    林小滿轉頭望去,月光下的貓群全仰著腦袋,瞳孔泛著和蘇小橘一樣的金芒。
    最邊上的奶貓團擠成毛球,小奶音混著電子雜音,哼出詭異的童謠:“星火落,門開時,第九衛,帶食歸……”
    “第九衛?”林小滿的太陽穴突突跳。
    他想起人工智能實驗室資料裏X  09的備注:“第九實驗體,衛戍型”。
    夜風突然轉涼,他抬頭看向天空——月亮不知何時裹上了層赤紅色的光暈,像滴凝固的血。
    “還剩六天?”他扯了扯蘇小橘的後頸毛,把人拽進懷裏。
    蘇小橘的耳朵燙得驚人,“那得趕緊把火鍋底料換成高能營養膏了。”他故意用輕鬆的語氣說,可指尖卻悄悄攥緊了她頸間的魚幹掛墜。
    郭鐵合上筆記本,機械臂關節發出沉重的“哢嗒”聲:“問題是誰來當祭品——還是說,我們全都是?”她的聲音輕得像歎息,卻讓星門殘骸上的鏽渣簌簌往下掉。
    鐵須叔突然站起來,機械爪按在林小滿肩頭。
    他的機械耳重新豎起,金屬義肢泛著冷光:“持食者。”他說,“你總說用胃管貓民,可有些東西……”他拍了拍心口,那裏的皮毛下隱約露出機械紋路,“得用血。”
    蘇小橘猛地抬起頭。
    她的金瞳裏映著赤月,也映著林小滿發白的臉。
    遠處傳來奶貓團的童謠尾音,混著郭鐵調試儀器的電子音,像根細針在耳膜上跳舞。
    後半夜起霧時,林小滿蹲在改裝的三輪燒烤車前,往竹簽上串東西。
    竹簽尖紮進淡藍色的膏體,在霧裏泛著詭異的熒光。
    他抬頭望向星門方向,那裏的藍光還在跳動,像雙眼睛。
    “哥,這玩意兒真能當祭品?”郭鐵蹲在他旁邊,機械眼掃過簽子,“我加了三倍能量塊,就是味道……”
    “管他呢。”林小滿把最後一串膏體掛上烤架,火星“劈啪”炸開,照亮他眼底的暗芒,“至少能讓它們吃飽。”
    霧越來越濃,燒烤車的影子被拉得老長。
    林小滿推著車往巷子裏走,竹簽下的膏體在霧裏泛著幽光——那不是肉,是郭鐵用星門殘骸碎片、高能營養劑和半罐魚香肉絲火鍋底料調出來的“特殊飼料”。
    前麵拐角傳來貓叫,混著若有若無的童謠:“星火落,門開時,第九衛,帶食歸……”
    林小滿的手按在車把上,指節發白。
    他望著霧裏忽明忽暗的藍光,突然笑了。
    “吃飽了才有力氣打架啊。”他低聲說,推著車走進霧裏。
    竹簽下的膏體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像一串未出鞘的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