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竊聽機密,掌握關鍵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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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4章:竊聽機密,掌握關鍵情報
    鼓樓的更聲剛敲過三下,阿箬的手指還卡在琵琶弦縫裏。她沒動,也沒抬頭,隻用眼角餘光掃了蕭景珩一眼。
    他閉著眼,但呼吸變了。
    剛才那聲“地宮開了”之後,兩人就沒再說話。守衛換崗的腳步聲遠去,流民擠在草席上打鼾,廟裏隻剩下燭火劈啪的輕響。
    蕭景珩忽然抬起手,在胸前劃了個半圈——南陵軍中暗號:行動開始。
    阿箬立刻低頭,把袖子裏那截銅鈴碎片輕輕塞進破鞋底。她慢慢站起身,裝作腿麻的樣子扶牆走了兩步,又蹲下去揉膝蓋。
    蕭景珩咳嗽一聲,聲音比之前更啞了:“妹子……水……”
    阿箬抹了把臉,抽著鼻子應道:“哥你等等,我這就去討。”
    她端起空碗,一瘸一拐往廚房方向走。經過西廊時,兩個守衛正靠牆抽煙,她故意絆了一下,碗摔在地上。守衛罵了句,她跪著撿碎片,頭低得很深。
    就在那一瞬,她看見牆角通風口的磚鬆了一塊。
    那是他們白天踩點時發現的。據點年久失修,後牆有一條通往密室的舊風道,原本是給老廟供香用的,如今被堵了大半,隻剩一條窄縫。
    她撿完碎片,抱著破碗回來,路過蕭景珩身邊時,指尖在他掌心輕輕點了三點——位置確認。
    蕭景珩不動聲色,等她躺下後,才緩緩睜開眼。
    月光斜照進來,他盯著屋頂看了半晌,忽然劇烈咳起來,一邊咳一邊翻了個身,像是疼得受不了。
    守衛聞聲過來查看,他蜷縮著身子,嘴裏含糊念叨:“冷……冷啊……”
    守衛踢了他一腳,見他真像快斷氣的樣子,啐了一口走開。
    等腳步聲消失,他猛地坐起,動作利落得不像病人。他扯下胸口繃帶,從夾層抽出一把薄刃小刀,走到牆邊,對著那塊鬆磚輕輕一撬。
    磚頭滑出,露出黑漆漆的洞口。
    他回頭看了阿箬一眼,做了個“你留”的手勢。
    阿箬搖頭,直接爬過去,衝他伸出手。
    蕭景珩皺眉,她卻已經鑽了進去。
    洞太窄,隻能匍匐前進。她一手撐地,一手護住記錄用的炭筆紙片,一點點往前挪。身後,蕭景珩緊跟著進來,順手把磚推回原位。
    風道裏全是灰,嗆得人想咳嗽。阿箬咬牙憋住,指甲摳進泥縫裏借力。爬了約莫十丈,前方出現一道木板縫隙,透出微弱燭光。
    下麵是間屋子。
    她停住,側耳聽。
    有說話聲。
    蕭景珩貼上來,兩人並排趴下。透過縫隙,能看到屋內景象——一張長桌,兩盞油燈,一個穿黑袍的男人坐在主位,左手戴著一枚血紅戒指。
    那人聲音沙啞:“北鬥倒懸之時,地宮通幽。”
    阿箬心頭一跳。
    這詞她聽過。前兩天有個瘋老頭在街上念叨過一模一樣的話。
    她悄悄摸出炭筆,在紙上寫下“北鬥倒懸”。
    蕭景珩閉眼聽著,腦中飛快拆解。冬至夜子時,北鬥七星會短暫呈現倒掛天象,民間稱“北鬥翻身”,但這家夥說的是“倒懸”,明顯是在說時間點。
    他睜眼,朝阿箬點點頭。
    下麵的人繼續說:“三更啟門,五祭獻魂。”
    另一人接話:“童男童女已備齊,生辰皆合卦象。”
    阿箬筆尖一頓。
    五祭?獻魂?
    她想起東街跳井的孩子,還有那些喝井水發瘋的人。原來不是巧合。
    蕭景珩眼神沉了下去。這不是簡單的叛亂,是拿活人做祭品,搞邪術。
    黑袍客又道:“燕王舊部已在北境集結,隻等我們這邊引動陰兵,便立刻起兵南下。”
    “好。”主位男人冷笑,“大胤氣數將盡,今次不等冬至,明日就提前行祭!”
    阿箬猛地抬頭,看向蕭景珩。
    要提前?
    她手指一抖,炭筆記下的紙頁蹭到地板,發出極輕的“嚓”一聲。
    屋裏說話聲戛然而止。
    兩人僵住。
    黑袍首領緩緩起身,踱到窗前,望著外頭的夜色:“今夜風躁,恐有穢物潛入。”
    他抬手,一張符紙燃起青焰,扔進香爐。
    刹那間,一股怪味彌漫開來。
    阿箬屏住呼吸,卻發現袖中那張記了字的紙,邊緣竟泛起一層淡藍光暈。
    她瞳孔一縮——這香能感應外物!
    她立刻捂住嘴,同時伸手去掏紙條。
    蕭景珩反應更快。他抓起旁邊一塊碎瓦,猛地甩向遠處水溝。
    “啪!”
    水花四濺。
    屋裏人皺眉:“外頭什麽動靜?”
    守衛應聲而出,提燈查看。
    趁著這一瞬,阿箬迅速把紙條團成一團,塞進嘴裏咽了下去。
    蕭景珩拉著她往後退,動作極輕。兩人一路退回風道入口,他重新撬開磚頭,先讓她出去,自己緊隨其後。
    落地後,他沒急著走,而是把磚頭原樣放回,又抓了把灰撒在周圍,掩蓋痕跡。
    阿箬靠在牆根喘氣,手還在抖。
    她看著蕭景珩,嘴唇動了動。
    他搖頭,做了個“別說話”的手勢。
    兩人貼著牆根移動,繞到柴堆後藏好。這裏離廚房近,夜裏有人進出取柴,不容易被盯上。
    阿箬終於開口,聲音壓得極低:“他們要提前動手。”
    蕭景珩點頭:“不止。他們要的不是奪城,是造亂局。”
    “用邪術?”
    “對。五祭獻魂,是找五個生辰契合的孩子當祭品,配合天象開啟陣法。”
    “那咱們得馬上走。”
    “走不了。”他看她一眼,“現在全據點都在查異樣,貿然行動必被抓。”
    阿箬咬唇:“可情報已經拿到。”
    “拿到了,但不能白拿。”
    “什麽意思?”
    “我們現在跑,他們照樣提前行祭。我們要做的,是讓他們知道——有人知道了。”
    她愣住:“你要反將一軍?”
    “不反,就是死。”他冷笑,“他們以為沒人能聽懂他們的黑話,可我們聽懂了。”
    阿箬忽然笑了:“那我明天就去唱新曲子。”
    “唱什麽?”
    “唱‘北鬥未倒,魂已先逃’。”
    蕭景珩挑眉:“你能編這麽文的詞?”
    “現學的。”她聳肩,“反正他們聽不懂,越玄乎越好騙。”
    他低笑一聲,隨即臉色又沉下來:“但他們有術法手段,剛才那香不是凡物。”
    “我知道。”她摸了摸喉嚨,“紙條一碰就變色,說明他們在用某種方式搜查外來者。”
    “所以接下來每一步都得小心。”
    “明白。”她看他,“你不準再一個人犯險。”
    “我?你還吞紙呢。”
    “那不一樣,我是怕你忘了我是誰。”
    他頓了頓,伸手捏了下她臉頰:“十六歲的小丫頭,膽子比城牆厚。”
    “你不也才二十?”
    “二十怎麽了?”
    “二十就敢裝紈絝三年,騙得全京城團團轉。”
    他笑出聲,又趕緊捂嘴。
    遠處傳來腳步聲,巡邏隊過來了。
    兩人立刻閉嘴,縮在柴堆陰影裏。
    三步一哨,火把照得地麵通亮。比之前密多了。
    阿箬盯著那些晃動的影子,忽然低聲問:“你說……那個戴戒指的人,真是前朝的人?”
    蕭景珩眼神一凝:“血玉戒,刻的是前朝祭祀司圖騰。二十年前那場大火,所有人都以為他死了。”
    “可他還活著。”
    “所以他恨這個朝廷。”
    “可他拉江湖組織、勾結燕王殘部,到底想幹什麽?”
    “不隻是複國。”他緩緩道,“他是想毀掉整個秩序,讓天下大亂,再借邪術立新朝。”
    阿箬吸了口氣:“瘋子。”
    “最狠的不是瘋子,是清醒的瘋子。”
    巡邏隊走遠,四周安靜下來。
    她靠著他肩膀,輕聲說:“我們能贏嗎?”
    “已經贏了一半。”
    “哪一半?”
    “現在我們知道他們在怕什麽。”
    她沒再問。
    他知道她在等下一步計劃,但他沒說。現在說任何話都可能暴露。
    他隻把手伸進口袋,摸到那枚南陵王府通行令——父親的老部下還在城外等著。
    隻要能出去,就能反擊。
    可眼下,他們得先活過今晚。
    遠處鍾樓傳來四更鼓。
    阿箬忽然坐直:“你聽。”
    有誦經聲。
    不是白天那種統一念詞,而是低沉的、帶著節奏的吟唱,從據點深處傳來。
    蕭景珩眯眼:“地宮方向。”
    “他們在試陣?”
    “可能。”
    “要不要去看看?”
    “不行。”他按住她肩膀,“現在去,就是送死。”
    她點頭,卻又忽然抓住他手臂:“等等……你聞到了嗎?”
    一股淡淡的腥味,順著風飄來。
    像是鐵鏽,又像是血。
    蕭景珩鼻翼微動。
    這味道不對勁。
    他猛地想起什麽——炭筆記下的“五祭”,需要童男女之血祭壇。這味兒,是血混著符灰燒出來的。
    他低聲道:“他們在準備。”
    阿箬臉色發白:“那孩子……還沒找到?”
    “沒消息就是壞消息。”
    “我們得救他們。”
    “怎麽救?現在衝進去?你不怕死,我也不能讓你去送。”
    她盯著他:“那你打算怎麽辦?”
    “等。”
    “等到什麽時候?”
    “等到他們覺得安全的時候。”
    她還想說什麽,卻被他一把按住。
    有人來了。
    不是巡邏隊。
    是一個跛腳老頭,提著燈籠,鬼鬼祟祟往這邊走。
    他走到柴堆前,放下燈籠,掀開幾捆幹柴,從底下掏出一個小布包。
    蕭景珩和阿箬對視一眼。
    那布包裏,是五塊沾血的玉牌。
    老頭喃喃自語:“時辰快到了……主上說,明日子時,就要見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