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依據情報,調整作戰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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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6章:依據情報,調整作戰計劃
    蕭景珩站在議事帳門口,手還握著刀。風把他的衣角吹起來,掌心裏那個月牙形的指甲印已經發白,但他沒鬆開。
    帳內燈火通明,趙承業、老張和其他心腹都到了。沒人說話,全都看著他。
    他走進去,把刀放在桌上,刀柄那道裂痕正對著地圖上的鼓樓位置。然後從懷裏掏出炭筆記下的殘頁,鋪在桌心。紙邊還有泥漬和血跡,字跡有些地方糊了。
    “燒了火盆。”他說。
    老張立刻添柴。火光跳起來的時候,蕭景珩把紙頁靠近熱氣,一邊烤一邊用手指輕輕刮掉墨團。等字跡重新清晰,他又讓人拿來一塊布,上麵寫著三個字——七星燈。
    “這是阿箬昏過去前說的。”他指著布條,“她吞了情報,神誌不清還在提醒我們防這個。不是胡話,是拿命換的。”
    趙承業低頭看那張殘頁,眉頭越皺越緊。“他們真能靠點幾盞燈就打開地宮?”
    “我不知道邪術是不是真的。”蕭景珩說,“但我知道有人信。百姓信了就會亂,一亂守軍就壓不住,城就破了。所以不管它是真是假,我們都得當真的來打。”
    帳裏安靜了幾秒。
    一個老兵開口:“那咱們還等什麽?直接殺進去,砍了主事的人頭不就完了?”
    “你砍得了人頭,砍不了人心。”蕭景珩搖頭,“昨夜我們聽到他們計劃,不隻是起兵南下,是要讓全城自崩。他們在井水裏下毒,在風道散符香,還抓童男童女獻祭。這些事傳出去,老百姓不怕才怪。就算我們滅了據點,第二天城裏照樣起火搶糧。”
    另一個將領歎氣:“可要是既要打仗又要管流言,還得護孩子,咱們這點人根本不夠用。”
    “所以我們不能隻靠打。”蕭景珩走到地圖前,拿起一支筆,“現在分兩條線。一條是明的,前朝遺族要集結叛軍南下,我們就卡住他們的路。另一條是暗的,江湖組織搞邪陣,我們就先把‘邪’給破了。”
    他圈出東井、西廟、鼓樓三個地方。
    “趙承業帶主力守住這三個點。封水源,堵通風口,任何半夜搬運的東西全部截下來查。另外派兩隊精銳混進貧巷,裝成流民盯住可疑聚會。我要知道每一支火把是誰點的,每一壇灰埋在哪。”
    趙承業點頭記下。
    “時間定在子時前三刻。”蕭景珩說,“我們必須搶在‘五祭獻魂’之前毀掉祭壇基座。一旦儀式開始,再動手就晚了。”
    老張舉手:“那……謠言這塊怎麽整?城裏已經開始傳拜北鬥能避災了。”
    蕭景珩看了他一眼:“你還記得阿箬在京城幹過的事嗎?”
    “你是說她編順口溜說米鋪賣黴糧那次?”
    “對。”蕭景珩嘴角動了一下,“她能讓假的變真,我們就能讓真的壓過假。現在我們要造一個更響的‘真’。”
    他轉向眾人:“立刻找她說過的那些人——說書的、走街郎中、茶館夥計,組個‘傳聲網’。讓他們在城中同時散播一句話:七星燈燃則地火焚身,拜北鬥者魂飛魄散。”
    有人愣住:“這……也太玄了吧?”
    “比他們說的更玄才行。”蕭景珩聲音沉下來,“老百姓不怕道理,怕後果。你說別信邪教,他們不一定聽。但你說點了燈全家死絕,他們會怕。怕了就不敢湊熱鬧,沒人圍觀,他們的陣法就起不來。”
    帳內沉默片刻。
    接著,一個年輕幕僚猛地站起來:“我可以安排孩童傳唱童謠!就說‘七盞紅燈照門庭,半夜鬼哭喚親娘’!小孩子嘴裏說出來的話,最有信服力!”
    “加一句。”老張接道,“‘誰拜北鬥誰先死,骨頭燒成黑灰渣’!越狠越好!”
    蕭景珩點頭:“就這麽辦。你們今晚就開始鋪。消息要快,要猛,要像瘟疫一樣傳開。”
    這時有軍醫從後帳掀簾進來:“世子,病人醒了。”
    所有人都轉頭。
    蕭景珩立刻起身,快步走過去。
    阿箬躺在行軍床上,臉色還是白的,但眼睛睜開了。看到他,嘴唇動了動。
    “我沒耽誤事吧?”她聲音很輕。
    “沒有。”他握住她的手,“你說的七星燈我們都聽到了。”
    她鬆了口氣,又問:“那……你們打算怎麽辦?”
    蕭景珩回頭看向大帳中央的地圖。
    “我在想你怎麽破這種局。”他說,“如果你在,你會怎麽做?”
    阿箬閉眼想了想,忽然笑了:“如果是我……我就讓他們自己鬥起來。”
    “怎麽說?”
    “他們不是信命理、信天象嗎?”她睜開眼,“那就給他們改命。找個算命先生放出風去,說主事那人八字犯衝,主持儀式必遭反噬。再讓一個小弟子‘不小心’泄露內幕,說首領其實早把自家孩子藏起來了——他自己都不信,憑什麽讓別人送命?”
    帳裏一下子熱鬧起來。
    “妙啊!”老張拍腿,“這一招叫內耗!”
    “再加一道料。”另一個心腹說,“就說獻祭童男女要有純陽或純陰之體,結果他們抓來的人都不合格,儀式注定失敗。搞到最後,連執行的人都懷疑自己幹的是不是蠢事!”
    蕭景珩看著阿箬,眼裏有了光。
    “把這些都加進去。”他轉身回到主位,“現在我要立規矩。誰完成最關鍵一環,誰就是此戰勝果第一功臣。”
    他點名負責兒童轉移的老兵:“你救五個孩子,等於斬五萬敵。戰後論功,我親自給你請賞。”
    老兵挺直腰板:“是!”
    蕭景珩執筆寫下《破邪七策》:
    斷源——控製水源與通風口,切斷邪術媒介;
    阻流——封鎖三大節點,阻止人員聚集;
    清蠱——排查符咒、骨粉、祭器,清除隱患;
    固心——啟動傳聲網,反向散布威懾謠言;
    奪時——提前行動,子時前三刻突襲祭壇;
    伏殺——設伏擒敵首,逼供幕後勢力;
    收勢——戰後安撫百姓,重建秩序。
    每項後麵標注負責人與時限,畫好路線圖,最後蓋上世子印信,掛在帳中正壁。
    所有人圍上前查看自己的任務,神情肅然。
    趙承業領命後第一個離開。老張帶著幾名幕僚去聯絡說書人和郎中。其他心腹分頭行動,有的去調兵,有的去準備告示,有的去篩查生辰相符的孩子名單。
    帳內漸漸空了。
    蕭景珩坐在主位,外袍未脫,刀仍放在案側。他盯著地圖上鼓樓那一點,手指無意識摩挲著刀柄的裂痕。
    外麵傳來腳步聲。
    他抬頭。
    軍醫端著藥碗進來,身後跟著阿箬。她穿著借來的粗布衣,走得慢,但堅持自己走。
    “你不該起來。”他說。
    “躺夠了。”她站到桌邊,看著牆上那份《破邪七策》,“寫得很好,比我想到的還周全。”
    “差一句。”他看著她。
    “哪句?”
    “還沒寫上去的那一句。”他頓了頓,“我說過,這場仗,我們一起打完。”
    她笑了,伸手按在他握刀的手背上。
    帳外天色微亮,晨風吹動簾角。
    遠處營地已有士兵列隊,馬匹嘶鳴,兵器碰撞聲不斷傳來。
    突然,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
    一名親衛衝進來,臉色發白。
    “世子!不好了!東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