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歸途新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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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嵩山地界,那股無形的壓迫感仿佛也隨之消散。官道兩旁的田野村落恢複了尋常模樣,隻是華山派眾人的心情,卻再也無法回到從前。
隊伍沉默地行進,氣氛不同於來時的緊張,更多了一種經曆巨變後的疲憊與沉澱。弟子們雖不再時刻手握劍柄,但眼神中多了幾分沉穩與警惕。此次嵩山之行,見識了左冷禪的霸道,經曆了構陷風波,參與了五嶽會盟,對許多年輕弟子而言,不啻於一次殘酷的成人禮。
陳實騎在馬上,腦海中仍在回放封禪台上的種種。左冷禪淩厲的目光、狄修狠辣的劍招、各派掌門微妙的態度,以及自己那險中求勝的一劍……這一切都深深烙印在他心中。他更加深刻地認識到,在這個世界,醫術可活人,但唯有強大的武力,才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命運,守護想守護的東西。對《紫霞神功》的期待,也愈發強烈。
數日後,隊伍安然返回華山。山門依舊,雲台依舊,但眾人皆有恍如隔世之感。嶽不群下令全派休整三日,並論功行賞。
次日清晨,嶽不群於正氣堂召見陳實。
“陳實,”嶽不群麵色溫和,指著案幾上一本薄薄的、封麵呈淡紫色的線裝書冊,“此書便是《紫霞神功》入門心法。你於嵩山之行,臨危不亂,辨明奸邪,維護門派聲譽,更在五嶽同道麵前展我華山武學之風骨,功不可沒。特此賜你參閱之權,望你勤加修習,莫負厚望。”
陳實強抑激動,上前雙手接過。書冊入手微沉,觸感細膩,散發著一股淡淡的、似檀非檀的清香。他躬身行禮,聲音堅定:“謝掌門厚賜!弟子定當刻苦修煉,光大門楣!”
“嗯,”嶽不群頷首,“《紫霞神功》乃我華山派鎮派內功,源自全真道統,講究‘紫氣東來,氤氳化生’,重在溫養丹田,煉化先天之氣,與《全真大道歌》一脈相承,卻更為精深奧妙。修煉此法,首重心境平和,戒驕戒躁,循序漸進,萬不可貪功冒進。若有疑難,可先自行揣摩,若仍不解,可來問我或你寧師叔。”
“弟子謹記掌門教誨。”
退出正氣堂,陳實回到藥堂小屋,沐浴淨手,這才鄭重地翻開《紫霞神功》扉頁。開篇並非具體行功路線,而是一段玄奧的總綱:“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下則為河嶽,上則為日星……於人曰浩然,沛乎塞蒼冥……紫氣氤氳,浩然相通,養吾胸中正氣,煉化先天一炁……”
文字古雅,意境宏闊,將內功修煉與天地正氣、人之浩然氣相聯結,立意極高。陳實細細咀嚼,隻覺得比《全真大道歌》更為深邃博大,更注重心性與內氣的修養合一。
他依著口訣,盤膝而坐,嚐試引導體內已然頗為渾厚的《全真大道歌》內力,按照《紫霞神功》的初步法門運轉。初時並無異狀,但當他意念沉入,觀想“紫氣東來”,胸中懷抱浩然之意時,丹田那原本平和的內息,竟開始微微發熱,並隱隱泛起一絲極淡的、若有若無的紫色光暈,循著特定的經脈路線緩緩運行,所過之處,經脈仿佛被溫潤的暖流洗滌滋養,舒暢無比。
然而,這紫氣運行極為緩慢,對意念的純淨和專注要求極高。稍有雜念,那絲紫氣便消散無蹤,內息恢複原狀。陳實嚐試了整整一個下午,也僅能維持紫氣運轉一個小周天,便感到心神消耗巨大,額頭見汗。
“果然不愧是鎮派神功,難度遠超《全真大道歌》。”陳實非但沒有氣餒,反而更加興奮。他深知,越是高深武學,根基越要紮實。他收起秘籍,並不貪多,而是靜坐調息,恢複精神,決定日後每日隻專心修煉一兩個時辰,務求每一步都腳踏實地。
隨著陳實正式修煉《紫霞神功》,他在派內的地位也悄然變化。藥堂弟子對他更加恭敬,王執事在處理一些疑難病症時,也會主動征求他的意見。甚至一些內門弟子,如梁發、施戴子等人,見到他也會主動打招呼,語氣中帶著平等的尊重。這是他用醫術和嵩山的表現贏來的認可。
這日,他正在研讀一本藥典,孫師叔來訪。
“陳師侄,修煉可還順利?”孫師叔關切問道。
“回師叔,初窺門徑,深感其博大精深,弟子正循序漸進。”陳實恭敬回答。
“嗯,如此便好。”孫師叔點點頭,隨即壓低聲音道:“近日山下傳來消息,左冷禪並未因會盟受挫而收斂,反而加緊了活動。河北、山東等地,有些與我華山交好的小門派和鏢局,近來都遇到些麻煩,背後似乎都有嵩山的影子。掌門令我等加緊戒備,勤練武功。你如今身份不同,更需謹慎,尤其下山采購藥材或辦事時,要多帶人手,速去速回。”
陳實心中一凜,點頭稱是。看來,左冷禪的野心絕不會輕易熄滅,更大的風波或許還在後頭。這既是對門派的挑戰,也是對他個人的考驗。
夜色中,陳實獨立窗前,仰望星空。體內那絲微弱的紫氣仍在緩緩溫養著經脈。前路漫漫,挑戰重重,但他內心充滿前所未有的堅定與力量。醫術可濟世,武功可護道。他不僅要成為一名神醫,更要成為一名真正的武林高手,在這波瀾壯闊的江湖中,走出屬於自己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