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鬧劇,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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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這句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郭勳奇的心上。他整個人如遭雷擊,呆立當場,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變得一片慘白。
那是他年少時,最真摯的誓言。
那是他戎馬半生,始終不敢或忘的初心。
可現在,卻被這個他最痛恨的女人,當著七十萬大軍的麵,如此清晰地,說了出來。
“可是現在,郭勳奇,你看看你自己在做什麽?”
沐瑤的聲音,陡然變得冰冷而又銳利,如同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他所有的偽裝。
“你用槍指著你的老師,你的校長,你的最高統帥!”
“你身後那些士兵,他們的軍餉,是誰發的?是靠著倒賣軍火、侵吞國有資產,賺得盆滿缽滿的孔雲輝!是靠著吃空餉、克扣撫恤金,富得流油的劉相誌!”
“你所謂的‘保護人民的財產’,就是保護這兩個國之蛀蟲,從人民身上掠奪來的,肮髒的財產嗎?!”
“這就是你上軍校的理想?這就是你戎馬半生的結局嗎?!”
字字誅心!
句句如刀!
郭勳奇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他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喉嚨裏像是堵了一團棉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是啊……孔雲輝和劉相誌是什麽貨色,他怎麽會不知道?
他隻是……他隻是不甘心!他不甘心自己的家園就這麽沒了!他不甘心自己的戰友就這麽白死了!他需要一個宣泄仇恨的對象!
而沐瑤,就是最好的對象。
可是現在,他所有的憤怒,所有的理由,都被沐瑤這幾句輕飄飄的問話,擊得粉碎。
他引以為傲的道德高地,在這一刻,轟然倒塌。
“噗通。”
郭勳奇雙膝一軟,竟是無力地跪倒在地,手中的指揮刀也“當啷”一聲掉落在泥土裏。他深深地低下了頭,不敢再看沐瑤一眼,肩膀劇烈地聳動著,壓抑的嗚咽聲,從他喉嚨深處傳來。
一位鐵骨錚錚的陸軍中將,在七十萬大軍麵前,崩潰了。
看著跪地痛哭的郭勳奇,沐瑤的眼中沒有絲毫的憐憫。
她的目光,越過他,再次投向那片沉默的、已經開始動搖的軍陣。
她緩緩地,張開了自己的雙臂,擺出了一個擁抱世界的姿態。
“共和國的戰士們!”
她的聲音,再次響徹雲霄,帶著一種悲天憫人的,奇異的感染力。
“我知道你們的委屈,我知道你們的憤怒,我知道你們的痛苦。”
“你們的家鄉被戰火蹂躪,你們的親人流離失所。你們把這一切,都歸咎於我。”
“好。”
“如果殺死我,能夠平息你們的怒火,能夠讓你們逝去的親人複活,能夠讓你們失去的家園回來……”
“那麽,就開槍吧。”
她就那樣張著雙臂,站在那裏,將自己毫無防備的胸膛,完全暴露在了數萬支黑洞洞的槍口之下。
“我,沐瑤,炎黃共和國的終身總統,在此立誓,絕不反抗,也絕不閃躲。”
“但是……”
她話鋒一轉,聲音變得無比的鄭重。
“在我死之前,我請你們,好好地想一想。”
“想一想,是誰,將你們從地主鄉紳的手裏解放出來,給了你們土地和尊嚴?”
“想一想,是誰,廢除了萬惡的奴籍,讓你們的妻女,不再是任人買賣的貨物?”
“想一想,是誰,建立了講武堂,讓你們這些泥腿子出身的窮苦孩子,有機會憑自己的本事,當上將軍,光宗耀祖?”
“再想一想,你們今天,到底是在為誰而戰?是為這個給了你們一切的共和國,還是為那兩個隻把你們當成炮灰和斂財工具的國賊?!”
“開槍吧!”
“用你們手中的槍,做出你們的選擇!”
沐瑤的聲音,在空曠的戰場上,久久回蕩。
整個世界,都仿佛陷入了永恒的,死寂。
所有的士兵,都呆呆地站著,他們的大腦,在劇烈地天人交戰。
是啊……
他們曾經,隻是地主家的佃戶,是礦場裏的苦力,是食不果腹的流民。
是沐瑤總統,是共和國,給了他們新生。
他們今天,為什麽要將槍口,對準自己的恩人?對準這個國家的締造者?
一個年輕的士兵,看著沐瑤那張在宣傳畫上看過無數次的、聖潔而又威嚴的臉,看著她那張開的、仿佛要擁抱所有人的雙臂,他的眼眶,漸漸紅了。
他想起了自己的老家,那片曾經貧瘠,如今卻分到了自己名下的土地。
他想起了自己的妹妹,如果不是共和國廢除了奴籍,她或許早已被賣到大戶人家當丫鬟,生死不知。
他想起了自己在軍中,第一次領到那沉甸甸的、從未有過的軍餉。
他的手,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
他握著的,不是一支冰冷的步槍。
那是共和國的信任,是總統的期許,是他作為一個“人”的,尊嚴!
他怎麽能用這份尊嚴,去射向賜予他尊嚴的人?!
“當啷!”
一聲清脆的聲響,打破了戰場的死寂。
那名年輕的士兵,鬆開了手。
他手中的步槍,掉落在了地上。
他抬起頭,用盡全身的力氣,嘶吼出了一聲壓抑了許久的心聲:
“沐瑤總統萬歲!!”
這聲呼喊,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瞬間激起了千層巨浪。
“當啷!”
“當啷!當啷!”
更多的士兵,扔掉了手中的武器。
步槍、機槍、指揮刀……一件件冰冷的殺人凶器,被它們的主人拋棄,雜亂無章地散落在泥土裏。
“共和國萬歲!!!”
“沐瑤總統萬歲!!!”
呼喊聲,從一個點,迅速蔓延成一條線,再由一條線,匯聚成一片勢不可擋的,狂熱的海洋!
七十萬大軍,在這一刻,放下了武器。
他們振臂高呼,他們熱淚盈眶。
他們用最洪亮的聲音,宣泄著心中的迷茫、悔恨,以及重新找到信仰的狂喜!
那山呼海嘯般的聲浪,衝散了天空的陰雲,震動了整片大地。
指揮部前,癱軟在地的孔雲輝和劉相誌,聽著那一聲聲“總統萬歲”,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盡了。
他們知道,自己完了。
他們不是敗給了沐瑤的飛機大炮,而是敗給了她那神魔般的,掌控人心的力量。
高高的海州城牆上,龐萬裏和他麾下的五十萬將士,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不可思議的一幕。
兵不血刃。
僅憑一人,幾句話。
七十萬敵軍,俯首稱臣。
龐萬裏看著那個站在萬軍之前,接受著山呼海嘯般朝拜的,嬌小而又偉岸的背影,心中隻剩下最純粹的,近乎於宗教般的,狂熱崇拜。
這,就是他的總統。
這,就是他願意為之付出一切的,神。
沐瑤靜靜地站著,任由那狂熱的聲浪,一遍又一遍地衝刷著她的身體。
她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仿佛眼前這七十萬大軍的歸降,對她而言,不過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緩緩抬起自己的左手,輕輕一壓。
那股無形的力量,再次擴散開來。
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那震耳欲聾的,足以掀翻屋頂的歡呼聲,竟隨著她這個簡單的動作,瞬間平息。
整個戰場,再次恢複了針落可聞的死寂。
七十萬大軍,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用最狂熱、最崇拜的眼神,等待著他們的神,下達新的旨意。
在這死一般的寂靜中,唯一的聲音,來自於郭勳奇。
他跪在那裏,身體的顫抖愈發劇烈,壓抑的嗚咽聲,漸漸變成了無法抑製的嚎啕大哭。一個統領千軍萬馬的陸軍中將,一個在刀山血海中都未曾皺過眉頭的鐵血漢子,此刻卻哭得像個迷路的孩子。
他哭的不是家園被毀,也不是袍澤戰死。
他哭的是自己。
哭自己那被蒙蔽的雙眼,哭自己那被玷汙的理想,哭自己竟愚蠢到將槍口對準了那個給予自己一切的人。
那一聲聲“效仿先賢,護國安民”,如同燒紅的烙鐵,在他的靈魂深處反複炙烤,將他所有的驕傲與尊嚴,都燒成了灰燼。
他怎麽有臉活下去?
他還有什麽資格,站在這片他親手用袍澤的鮮血染紅的土地上?
一個瘋狂的念頭,瞬間攫住了他的心神。
死。
唯有死,才能洗刷這份深入骨髓的恥辱!
郭勳奇猛地抬起頭,赤紅的雙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瘋狂。他一把推開掉落在身旁的指揮刀,轉而撲向了那支被他丟棄的、象征著軍人榮耀的配槍!
他的動作快如閃電,充滿了赴死者的悍勇。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那冰冷槍柄的瞬間,站在他不遠處的沐瑤,甚至沒有側目,隻是隨意地,抬起了她那隻完美如玉的左手,對著郭勳奇的方向,食指輕輕一彈。
“咻——”
一道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凝如實質的白色氣勁,從她的指尖迸射而出。它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卻帶著一種撕裂空氣的恐怖速度,精準無比地擊中了那支靜靜躺在泥土裏的手槍。
“砰!”
一聲沉悶的金屬撞擊聲。那支由百煉精鋼打造的配槍,竟如同被攻城錘正麵擊中一般,瞬間向後彈飛出去十幾米遠,在空中翻滾著,零件“嘩啦啦”散落一地,最後變成一堆廢鐵,深深地嵌入了遠處的泥土中。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寫意至極。
仿佛她彈掉的,不是一支致命的武器,而是一粒礙眼的塵埃。
郭勳奇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他呆呆地看著自己空無一物的前方,又看了看遠處那堆已不成樣子的廢鐵,最後,才將那充滿駭然與不解的目光,投向了沐瑤。
這……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隔空一指,竟能碎金裂石?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武學的範疇,這是……神魔的手段!
“想死?”
沐瑤終於緩緩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裏聽不出一絲溫度,“郭勳奇,你以為,死,是一種解脫嗎?”
“不。”她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殘忍的弧度,“死,是最懦弱的逃避。你的罪,還沒有贖清。你的命,現在是我的。沒有我的允許,你連死的資格都沒有。”
“總統閣下……”郭勳奇的嘴唇劇烈地哆嗦著,他所有的勇氣與決絕,在沐瑤那絕對的力量和冰冷的言語麵前,被碾得粉碎。他再也支撐不住,整個人癱軟在地,額頭重重地磕在沾滿血汙的泥土裏,淚水與鼻涕橫流,聲音嘶啞而又絕望:
“末將……末將有罪!末將罪該萬死!求總統閣下……看在末將曾為您學生的份上,賜末將一死!求您了!給末將一個痛快!”
他卑微地祈求著,像一條搖尾乞憐的狗。死亡,在這一刻,成為了他最奢侈的渴望。
沐瑤沒有說話。
她緩緩地,一步一步,走到他的麵前。黑色的軍靴,停在了他磕頭的額前。
她彎下腰。
在七十萬大軍,以及海州城牆上五十萬將士,總計超過百萬人的注視下,她伸出了自己那隻戴著黑色絲質手套的、完好如初的左手,輕輕地,捧起了郭勳奇那張沾滿了淚水、鼻涕和泥土的,狼狽不堪的臉。
她的動作很輕,很柔,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意味。
郭勳奇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能感受到,那隔著手套傳來的,是一股溫潤的、仿佛帶著生命力的暖意,而不是他想象中的冰冷。這股暖意順著他的臉頰,瞬間流遍他的四肢百骸,讓他那顆已經沉入絕望深淵的心,不由自主地,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他被迫抬起頭,迎上了沐瑤那雙深淵般的眼眸。
“我說了,我不會殺你。”
沐瑤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溫度,雖然依舊疏離,卻不再是那種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冰冷。
“因為,你是我的學生。”
“因為,你是我的將軍。”
“因為,這個國家,這片土地,還需要你。”
她捧著他的臉,指腹輕輕摩挲著他粗糙的、滿是風霜的皮膚,一字一句地說道:“你的劍,不是用來對著自己的。它應該指向的,是這個國家的敵人。你的命,也不是用來在恥辱中終結的。它應該在戰場上,為共和國,流盡最後一滴血。”
“郭勳奇,你的戰鬥,還沒有結束。”
這番話,如同一股暖流,又如同一道驚雷,狠狠地灌入了郭勳奇的腦海。
他呆呆地看著沐瑤,看著她那張近在咫尺的、美得不似凡人的臉,看著她眼中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深邃光芒。
她沒有責罵他,沒有懲罰他,甚至沒有審判他。
她隻是告訴他,他還是她的學生,還是她的將軍,他……還有用。
這一刻,郭勳奇心中那座由恥辱和絕望築成的高牆,轟然倒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洶湧澎湃的,想要為眼前這個女人付出一切的狂熱!
死,太容易了。
活著,背負著這份罪孽,用餘生去戰鬥,去贖罪,才是對他最大的“恩賜”!
“總統……”郭勳奇張了張嘴,喉嚨哽咽,已然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沐瑤鬆開了手,緩緩直起身。
她不再看跪在地上的郭勳奇,仿佛已經完成了對一件工具的修複。她的目光,越過沉默的軍陣,投向了數公裏之外,聯軍後方那座戒備森嚴的,中軍大帳的方向。
她的左手,微微抬起,那隻戴著黑手套的手,五指輕輕顫動了一下。
一股奇異的感應,在她心頭浮現。
她能“看”到,那裏,有兩個生命體征,正因為極度的恐懼而劇烈地波動著。像兩隻躲在巢穴裏,瑟瑟發抖的老鼠。
找到了。
“我的將軍們!”
沐瑤的聲音,陡然拔高,再次化作滾滾雷音,響徹雲霄!
“我的士兵們!”
她猛地抬起手臂,食指如劍,遙遙指向了遠方那座毫不起眼的大帳,聲音中充滿了不容置疑的,鐵血的殺伐之氣!
“還愣著幹什麽?!”
“將那兩個竊取國家權力,煽動同胞相殘,意圖分裂共和國的禍國殃民之徒——”
“給 我 抓 起 來!”
最後五個字,她幾乎是一字一頓地吼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鼓,狠狠地擂在所有士兵的心上,點燃了他們心中剛剛被壓抑下去的,狂熱的火焰!
郭勳奇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福至心靈,立刻就明白了沐瑤的意思!
這是在給他機會!
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一個用敵人的鮮血,來洗刷自己恥辱的機會!
“是!!!”
他猛地從地上彈起,臉上所有的悲傷與懦弱,在這一刻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猛虎出籠般的猙獰與狂熱!
他甚至來不及去撿自己的指揮刀,隻是轉身,麵向自己那支同樣陷入呆滯的軍隊,用盡了胸腔裏所有的空氣,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咆哮:
“第二十二野戰軍!全體將士!聽我號令!”
“目標!中軍大帳!”
“抓住叛徒孔雲輝!劉相誌!”
“為總統而戰!為共和國而戰!”
“殺——!!!”
一聲“殺”字,吼得他聲嘶力竭,青筋暴起!
這聲咆哮,如同點燃火藥桶的引信,瞬間引爆了整個戰場!
“為總統而戰!!”
“抓住叛徒!!”
“殺啊!!!”
七十萬剛剛放下武器的大軍,在這一刻,仿佛被注入了全新的靈魂。他們甚至來不及重新撿起自己的步槍,隻是順手抄起身邊的任何東西——工兵鏟、刺刀、甚至是石塊——然後,猛地轉過身,將那積攢了許久的怨氣、迷茫,以及此刻被沐瑤點燃的狂熱,化作滔天的殺意,撲向了他們身後,那個曾經發號施令的地方!
轟隆隆——
七十萬人的衝鋒,是何等壯觀的景象!
大地在他們的腳下呻吟、顫抖。
那不再是軍隊,而是一片由憤怒與狂熱組成的,黑色的,人力無法阻擋的,人肉海嘯!
他們衝鋒的目標,不再是海州城牆,而是他們曾經的統帥。
那山呼海嘯般的喊殺聲,甚至蓋過了天空之上,飛機引擎的轟鳴。
海州城牆上,龐萬裏和他麾下的五十萬將士,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
他們看到,那片剛剛還與他們不死不休的敵軍,此刻卻調轉槍頭,以一種比攻擊他們時,還要瘋狂十倍的姿態,衝向了自己的指揮部。
他們看到,郭勳奇像一頭瘋虎,衝在最前方,手中沒有武器,隻是用他那雙鐵拳,將任何擋在他麵前的親兵,活生生砸成肉泥。
他們看到,那座象征著聯軍最高權力的中軍大帳,在那片黑色的浪潮麵前,就如同一座小小的沙堡,瞬間就被吞噬,被撕裂,被踩得粉碎。
慘叫聲,求饒聲,從浪潮的中心傳來,但很快,便被更狂熱的喊殺聲所淹沒。
兵不血刃。
反掌之間,七十萬敵軍灰飛煙滅,甚至,變成了她手中最鋒利的一把刀。
龐萬裏再次將目光,投向了那個站在戰場中央,獨自一人,靜靜地看著這一切的背影。
她黑色的戎裝,在硝煙與狂風中獵獵作響。
她的身姿,依舊那般嬌小。
但在龐萬裏的眼中,在這一刻,那道身影,卻比身後的海州城牆,更雄偉。
比頭頂的蒼穹,更浩瀚。
他緩緩地,再一次,單膝跪地。
這一次,不是因為恐懼,也不是因為忠誠。
而是源自一個凡人,對神明,最純粹的,頂禮膜拜。
在他身後,五十萬海州守軍,也仿佛被傳染了一般,齊刷刷地,再一次,單膝跪地。
整個海州城牆,黑壓壓跪倒一片。
戰場之上,一邊是七十萬大軍倒戈相向,自相殘殺的血腥狂潮。
另一邊,是五十萬守軍俯首跪拜,靜默無聲的虔誠朝聖。
而在這狂暴與靜默的交界處,沐瑤,獨自一人,負手而立。
她平靜地注視著遠方那場由她親手點燃的風暴,臉上無悲無喜。
仿佛,隻是在欣賞一出,早已寫好了劇本的,戲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