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血刃奪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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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機!巨大的危機!但同時……也是前所未有的機遇!
厲寒梟那句“你立了一功”和他眼中流露出的倚重,如同鑰匙,瞬間打開了墨昭心中那扇名為“布局者”的大門!
她不再僅僅是一個發現情報的斥候,一個等待命令的伍長。她掌握著兩個至關重要的信息:星魂蓮的線索,以及血狼大軍即將入侵的絕密軍情!
前者關乎至親,是她個人的核心目標;後者關乎國境安危,是足以影響整個北境戰局的重磅籌碼!
如何利用?
是立刻向厲寒梟和盤托出星魂蓮的存在,換取他的支持,在戰前冒險潛入?風險極大,且可能暴露自身秘密,更可能因價值巨大而引來厲寒梟的覬覦甚至控製。
還是……暫時隱瞞星魂蓮,隻專注於軍情,以此作為晉身之階,獲取更大的信任和權力,在即將到來的戰爭中攫取更多的資本?待戰局明朗,甚至利用戰局,再圖謀冰穀?
電光火石間,墨昭(林石)的心念急轉。厲寒梟那充滿恨意的過往和“唯有掌控規則”的咆哮,在她耳邊回響。
個人的冒險是莽夫,唯有掌控力量,才能將一切納入棋局!
她看著厲寒梟在風雪中挺拔而充滿殺氣的背影,眼神變得無比冷靜,甚至帶上了一絲冰冷的算計。
暫時隱瞞星魂蓮!
她要利用這次發現的軍情,在厲寒梟心中奠定更重要的地位,在即將爆發的戰爭中,攫取更大的話語權!
她要讓自己從一顆有用的棋子,變成厲寒梟這柄凶刃不可或缺的持刃者之一!
她要在這場北境風暴中,積累屬於自己的第一份真正實力和功勳!
星魂蓮很重要,但獲取它的前提,是自己擁有足以在亂局中自保並掌控局麵的力量!
否則,即便拿到,也可能為他人做嫁衣,甚至招來殺身之禍!
“厲頭兒,”墨昭(林石)的聲音在厲寒梟身側響起,平靜而帶著一絲請示的意味,“前方有一處視野極佳的冰崖,可俯瞰部分冰穀入口。是否上去查看?”
厲寒梟看了她一眼,點頭:“帶路!”
風雪中,墨昭(林石)率先前行。她的步伐沉穩,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四周,如同最忠誠可靠的先鋒。
然而,在她那沉靜如深潭的心底,一場以自身為棋、以國戰為盤、以星魂蓮為最終目標的宏大棋局,已然落下了第一子。
她不再是那個隻為尋藥而來的潛伏者。她是即將投身風暴的弄潮兒,要在血與火的北境,為自己,也為心中那重塑秩序的野望,殺出一條通向權力之巔的血路!冰穀深處的星芒,是希望,也是誘餌。而即將燃起的狼煙,將是淬煉她無上權柄的第一爐烈火!
斷魂冰穀深處集結的血狼大軍,如同懸在黑石堡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厲寒梟的烽火示警如同撕裂夜空的閃電,瞬間點燃了整個北境邊防的緊張氛圍。
黑石堡進入了最高戰備狀態,堡牆上刀槍林立,氣氛肅殺凝重。
然而,當斥候確認的情報如同冰水般潑下時,整個堡壘陷入了死一般的壓抑——血狼部集結的重兵,其兵鋒所指,並非易守難攻的黑石堡,而是其側後方,扼守著通往北境糧倉“青河穀”咽喉要道的鐵岩城!
鐵岩城守將,正是那位曾被墨昭(林石)在雪夜戰場上挾持、後被厲寒梟降為普通軍士的貴族子弟——劉勳!其父劉副將(依附贏氏)運作之下,竟將他調離了危險的前線黑石堡,轉而鎮守這相對“安全”卻至關重要的後方城池。
當第一縷裹挾著血腥與焦糊味的黑煙,自鐵岩城方向的地平線升起時,厲寒梟派出的快馬斥候也帶回了令人窒息的消息:
血狼部前鋒精銳“血爪重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突襲了鐵岩城外圍的村鎮!他們如同來自地獄的惡鬼,燒殺搶掠,無惡不作!來不及逃入城中的百姓慘遭屠戮,房屋被焚毀,田地被踐踏,婦女兒童淪為奴隸,哭喊聲震天動地!
而鐵岩城那厚重的城門,卻在劉勳驚恐萬狀的命令下,死死緊閉!城牆上,守軍士兵看著城下同胞被屠戮蹂躪,目眥欲裂,卻被嚴令不得出戰!劉勳龜縮在溫暖的守備府中,臉色慘白,渾身篩糠,隻知一遍遍嘶吼:“守城!死守待援!誰也不許出去送死!”他甚至下令射殺了幾名試圖開城門營救親人的低級軍官!
更令人發指的是,為了掩飾自己的怯懦和無能,劉勳竟暗中派人截殺逃向黑石堡求援的百姓信使!數名拚死衝出重圍的邊民,帶著滿身傷痕和泣血的控訴,倒在了通往黑石堡的最後一段路上,屍體被隨後追來的血狼遊騎隨意丟棄在雪地裏。
消息傳回黑石堡,整個軍營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尤其是那些來自鐵岩城周邊、家人親友可能正在遭受屠戮的士兵,更是悲憤欲絕,群情激憤!
“劉勳!你這個孬種!王八蛋!”
“開城門啊!救救我們的家人!”
“厲頭兒!帶我們去宰了那狗官!救鐵岩!”
憤怒的聲浪幾乎要掀翻堡壘的穹頂。
士兵們紅著眼,握著武器的手青筋暴起,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點將台上那道玄色身影——厲寒梟。
厲寒梟臉色陰沉得如同暴風雪前的天空,那雙狼瞳中翻湧著冰冷的殺意和一絲……被規則束縛的暴戾。
鐵岩城不歸他管轄,劉勳再廢物,也是雲煌官方任命的守將!擅自率兵離開防區,攻擊友軍城池?這是形同叛逆!元老院和軍部那些早就看他不順眼的貴族,會立刻抓住這個把柄將他置於死地!
“軍令如山!黑石堡防區,不得擅動!”厲寒梟的聲音如同寒冰,壓下了全場的喧囂,卻也澆滅了士兵們眼中最後的希望之火。絕望和憤怒如同瘟疫般蔓延。
就在這時,一個瘦小卻異常挺拔的身影排眾而出,正是墨昭(林石)!
她沒有看厲寒梟,也沒有理會周圍的喧囂。她的目光,死死釘在堡壘中央懸掛的巨大北境輿圖上——鐵岩城的位置。她的耳邊,仿佛回蕩著雪原上那些枉死信使無聲的控訴,眼前浮現出地圖上標注的、鐵岩城外那些正在被血與火吞噬的村落名字。
一股難以言喻的冰冷怒意,混合著厲寒梟那“唯有掌控規則”的咆哮,以及更深層、源自玄螭血脈的守護意誌,在她胸腔中轟然爆發!
規則?軍令?在成千上萬正在被屠戮的無辜百姓麵前,在守將怯懦如鼠、自斷臂膀的醜態麵前,這所謂的規則,就是助紂為虐的枷鎖!
她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沉靜如淵的深處,是足以焚毀一切的決絕!她猛地轉身,麵向悲憤的士兵,聲音不高,卻如同金鐵交鳴,清晰地蓋過了所有嘈雜,帶著一種洞穿人心的力量:
“軍令如山?守土之責何在?!袍澤之義何在?!黎庶之命何存?!”她每問一句,聲音便拔高一分,字字如刀,直指核心,“劉勳怯戰,閉門自保,坐視百姓被屠,截殺求援信使!此等行徑,與叛國通敵何異?!他已不配為將!不配掌此城防!”
她踏前一步,目光掃過一張張悲憤的臉,最終迎上厲寒梟那雙翻湧著複雜情緒的狼瞳,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厲頭兒!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今日鐵岩城破,青河穀淪陷,北境腹地將成血狼牧場!屆時,黑石堡便是孤島絕地!唇亡齒寒!”
她深吸一口氣,如同孤注一擲般,拋出了最後的籌碼,也是她心中早已成型的計劃:
“給我一支輕騎!無需陷陣營主力!隻要我第七伍及自願隨行的‘寒鴉’兄弟!我林石願立軍令狀!一日之內,必提劉勳人頭來見!開鐵岩城門,阻血狼兵鋒!若敗,甘受軍法!若成……”她目光灼灼地盯著厲寒梟,“鐵岩城防務,當由能戰敢戰者接手!這北境的規矩,該改改了!”
“林頭兒!我們跟你去!”
“第七伍願往!”
“寒鴉的兄弟,算我一個!”
墨昭(林石)的話,如同點燃幹柴的烈火!她麾下早已對她死心塌地的第七伍士兵率先怒吼響應,緊接著,不少被壓抑的怒火點燃的“寒鴉”成員也紛紛站了出來!
整個校場,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厲寒梟身上,等待著他的裁決。是墨守成規,坐視鐵岩淪陷?還是打破枷鎖,支持這膽大包天的“林石”?
厲寒梟看著點將台下那個瘦小卻仿佛蘊含著火山般力量的身影,看著她眼中那份與自己如出一轍的、對腐朽規則的蔑視和破局的決絕,以及那份……
他內心深處同樣渴望的、掌控局麵的野心!她的計劃,瘋狂卻精準!用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利益!
他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而狂放的弧度,如同掙脫枷鎖的凶獸。他終於不再猶豫,聲音如同驚雷炸響:
“好!林石!老子就給你這個機會!寒鴉所屬,凡自願者,隨林石出擊!持我血梟令,沿途關隘,膽敢阻攔者,視為通敵,殺無赦!”他猛地將一枚刻著猙獰梟首的玄鐵令牌拋給墨昭!
“記住你的軍令狀!提不回劉勳的人頭,老子親手擰下你的腦袋祭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