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淵皇對青丘狐族的警告
字數:5704 加入書籤
時間,在這一刻被拉伸成一根瀕臨斷裂的細弦。
塗山幺幺的整個神魂都釘死在那麵由魔氣構成的水鏡上,釘死在那把即將斬落的、匯聚了無盡凶煞之氣的斬骨刀上。
“讓我看看,你怎麽用我的紅線,去救你的族人。”
淵皇的聲音像魔界的寒風,貼著她的耳廓鑽進腦海,不帶溫度,卻帶著能將骨髓都凍結的殘忍興味。
殺人。
這個詞匯,對於一個連綁錯紅線讓豬愛上魔尊都會愧疚半天的小狐狸來說,太過遙遠,也太過沉重。她的天賦,她所學的一切,都是關於“連接”與“締結”,是創造緣分,是彌合裂痕。哪怕是惡作劇,也隻是讓敵人與懸崖“相愛”,讓他平地摔個跟頭。
可現在,淵皇要她用這雙手,去編織一張死亡的網。
她的腦子一片空白,隻有水鏡中塗山月長老決絕的眼神,和那把越來越近的刀鋒在反複衝刷。怎麽辦?要怎麽做?
將屠骨與他的斬骨刀綁上“背叛”的羈絆?讓刀鋒在最後關頭調轉方向,刺向他自己?
不行,屠骨身上的魔氣太強了,那股暴虐的意誌會瞬間衝垮她脆弱的紅線。就像月長老的“相斥”之線一樣,在絕對的力量麵前,任何精巧的計謀都顯得蒼白無力。
那……將屠骨的心髒與他腳下的大地綁上“撕裂”?
這個念頭剛一升起,塗山幺幺就感到一陣源自靈魂的戰栗。強行締結如此惡毒的因果,所帶來的反噬,恐怕會讓她當場魂飛魄散。
她做不到。
可她能眼睜睜看著族人死去嗎?
她也做不到。
巨大的矛盾與痛苦像兩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她的咽喉,讓她無法呼吸。她的指尖不受控製地顫抖,一根金紅色的絲線在指尖若隱若現,卻始終無法凝結成型。
與此同時,魔界亂石灘。
屠骨臉上的獰笑已經擴張到了極限,他能清晰地聽見那層乳白色光幕上傳來的、如同琉璃碎裂前的哀鳴。他甚至能看到光幕之後,那隻最美的九尾狐狸眼中燃盡一切的決然。
他喜歡這種眼神。
絕望,是魔族最鍾愛的佳肴。
“死吧!”
他發出一聲震天怒吼,手臂肌肉虯結,那柄巨大的斬骨刀挾著撕裂空間的魔氣,轟然斬落!
守護陣法中的所有狐族,都閉上了眼睛。
塗山峰死死攥著那枚鱗片,準備在陣法破碎的瞬間,發動最後的自殺式衝鋒。
千鈞一發。
就在刀鋒即將觸碰到光幕的那一刹那。
“哼。”
一聲輕哼,毫無征兆地在藏書閣內響起。
那聲音很輕,輕得仿佛隻是淵皇鼻腔裏一次無意識的氣流振動。
可就是這聲輕哼,卻化作了一道無形的、至高無上的敕令,以魔宮為中心,瞬間席卷了整個魔界。
亂石灘上,那黏稠如血漿的空氣,凝固了。
那嗚咽如鬼哭的狂風,停歇了。
所有魔族口中即將噴薄而出的咆哮,都卡在了喉嚨裏,變成了一聲沉悶的咯聲。
時間仿佛被按下了暫停。
屠骨那足以開山裂石的斬骨刀,就那麽停在了距離守護光幕不足三寸的地方,刀鋒上凝聚的恐怖魔氣,像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捏住,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他臉上的獰笑僵住了,獨眼中那戲謔的殺意,在短短一息之內,被一種源自血脈、源自靈魂最深處的恐懼徹底取代。
那不是對強敵的畏懼,而是仆從對主宰,造物對神明的、最原始的臣服。
是刻印在每一個魔族真靈之中的、絕對的烙印。
尊上!
這個念頭,像一道黑色的閃電,劈開了屠骨混沌而暴虐的腦海。
他甚至沒有思考,身體已經先於意誌做出了反應。
“撲通!”
身高兩丈的魔將,就那麽毫無預兆地雙膝跪地,巨大的身體因為無法抑製的戰栗而劇烈抖動。他手中的斬骨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激起一片煙塵。他將額頭死死地貼在冰冷肮髒的地麵上,連抬眼看一眼天空的勇氣都沒有。
緊接著,“撲通”、“撲通”的聲音此起彼伏。
亂石灘上,隘口內外,山壁陰影中,那上百名將青丘小隊團團圍住的猙獰魔族,無論正在做什麽,無論身處何地,都在同一時間,做出了和他們百夫長完全相同的動作。
跪地,俯首,顫抖。
前一刻還喊殺震天、如同煉獄般的戰場,瞬間變得鴉雀無聲。
死寂。
一種比任何喧囂都更令人窒息的死寂。
守護陣法內,原本已經準備慷慨赴死的青丘狐族們,全都愣住了。
他們睜開眼,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詭異到極點的畫麵。剛剛還恨不得將他們生吞活剝的魔族,此刻全都像溫順的綿羊一樣跪伏在地,一動不動,仿佛在朝拜著某個無形的存在。
塗山月也怔住了,她看著近在咫尺的斬骨刀,看著跪在陣法前、身體抖如篩糠的屠骨,眼中充滿了無法理解的震撼。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發生了……什麽?
藏書閣內,塗山幺幺同樣呆呆地看著水鏡中的景象。
她的小臉上,還掛著未幹的淚痕,那雙狐狸眼裏,滿是劫後餘生的茫然與難以置信。
她預想過無數種結局,或是她拚死一搏救下族人,或是她眼睜睜看著慘劇發生。她唯獨沒有想到,會是這樣一種……輕描淡寫的方式。
沒有驚天動地的法術對決,沒有毀天滅地的能量碰撞。
僅僅是一聲輕哼。
就讓一個凶名赫赫的魔將,和他的百人部隊,俯首稱臣。
這是一種怎樣的力量?
這是一種怎樣的權柄?
她僵硬地轉過頭,看向身邊的淵皇。
他依舊是那副淡漠的樣子,仿佛剛才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他隻是靜靜地看著她,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裏,映出她此刻呆滯的倒影。
“膽敢擅闖魔宮者,殺無赦。”
淵皇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塗山幺幺的耳中。而這聲音,也化作一道冰冷的魔念,同步回響在亂石灘上空,回響在每一個跪伏的魔族心頭。
這不是在對塗山幺幺說,也不是在對屠骨說。
這是在對那幾個,還站著的“異類”說。
塗山月瞬間明白了。
那股無形的、君臨天下的威壓,雖然沒有直接作用在他們身上,但僅僅是逸散出的餘波,就讓她感到一陣心悸。
是魔尊淵皇!
隻有他,才擁有如此恐怖的威能。
也隻有他,才能讓整個魔界的魔族,聞聲而跪。
他察覺到了他們的入侵,並且,用這種方式,發出了最直接、也最冷酷的警告。
淵皇似乎很滿意塗山幺幺臉上的神情,他抬起手,指尖在水鏡上輕輕一點,那副讓幺幺心神俱裂的畫麵便如漣漪般散去,消失不見。
藏書閣,又恢複了之前的死寂。
“看見了麽?”他垂眸看著她,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實,“他們,不過是我花園裏的一些蟲子。清理他們,甚至不需要我親自動手,一個念頭,就夠了。”
塗山幺幺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是啊,她怎麽忘了。這裏是魔界,是他的絕對領域。在這裏,他就是天,就是法則。她那些所謂的族人,所謂的青丘精銳,在他眼中,和那些被他隨手碾死的魔物,又有什麽區別?
她之前所有的哀求、威脅,在此刻看來,都像一個幼稚的笑話。
“現在,”淵皇重新抓起她的手腕,將那根連接著兩人的紅線展示在她麵前,也展示給他自己,“我們該繼續了。”
他的目光,落回到自己掌心那片混亂扭曲的黑色紋路上。
“別再被那些無關緊要的蟲子,打擾我們的正事。”
他的語氣,甚至稱得上溫和。
可這溫和,卻比任何嚴厲的斥責,都讓塗山幺幺感到通體冰寒。
他不是在救她的族人。
他隻是在清理掉幾隻擾亂他“寵物”注意力的蒼蠅。
他警告的,也不僅僅是塗山月他們。
更是她,塗山幺幺。
他用最直接、最殘忍的方式告訴她——看清楚你的處境,你的族人,你的來處,你的所有牽掛,都在我的一念之間。
順從我,他們能活。
違逆我,他們會死。
而你,沒有任何選擇的餘地。
絕望,比剛才更深沉、更徹底的絕望,如同一張無邊無際的黑色大網,將塗山幺幺整個人,連同她的神魂,都密不透風地包裹了起來。
喜歡天!被我綁紅線的病嬌魔頭找上門請大家收藏:()天!被我綁紅線的病嬌魔頭找上門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