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塗山月被魔氣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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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寂。
    比死亡本身更令人膽寒的死寂,如同一塊巨大的、無形的冰,將整片亂石灘徹底封凍。
    風停了,魔族的咆哮凝固在喉嚨裏,連空氣中飄浮的塵埃,都仿佛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捏住,靜止在半空。
    屠骨那把足以斬斷山嶽的斬骨刀,就停在守護光幕前不足三寸的地方。刀鋒上凝聚的恐怖魔氣不再流轉,像一幅畫在畫布上的、猙獰的潑墨。
    時間,被那一聲輕哼踩住了尾巴。
    光幕之內,塗山月還維持著九尾齊張、仙力全開的姿態。她眼中的決絕尚未褪去,卻已經蒙上了一層厚重的、無法理解的迷茫。
    她身後的年輕狐族們,有的還閉著眼等待死亡,有的則小心翼翼地睜開一條縫,隨即,那條縫隙便撐到了最大。
    他們看到了此生都難以忘懷的景象。
    前一刻還如同地獄惡鬼的魔族,此刻全都以一種近乎虔誠的姿態,跪伏在地。它們巨大的身軀緊緊貼著地麵,額頭深埋,連甲胄摩擦石子的輕微聲響都不敢發出。那名凶名赫赫的魔將屠骨,跪在最前方,龐大的身軀因為極致的恐懼而篩糠般抖動,仿佛承受著某種無形的、來自神魂層麵的碾壓。
    這不是戰敗的屈服,這是造物麵對主宰時,發自本能的、最原始的臣服。
    “長老……”塗山祈的聲音幹澀發顫,他甚至不敢太大聲,生怕打破這詭異的平衡。
    塗山月沒有回應。
    她的心神,正被一股無形而浩瀚的威壓籠罩。那威壓並非直接針對他們,隻是從魔宮方向逸散出的餘波,就已讓她感到仙力運轉滯澀,神魂刺痛。
    是淵皇。
    隻有那個盤踞在魔界之巔、視萬物為芻狗的魔尊,才有如此權柄。
    他察覺到了他們的存在。
    而眼前這上百名跪伏的魔族,不是被擊敗的敵人,而是一道活生生的、由恐懼構築的牆,一座無聲的囚籠。
    淵皇沒有殺他們,卻比殺了他們,更令人感到徹骨的寒意。
    他在用這種方式,進行一場冷酷的觀賞,同時,也發出最明確的警告。
    “擅闖魔宮者,殺無赦!”
    一道冰冷的意念,不帶任何情緒,卻如刀鋒般精準地劃過每一個青丘狐族的心頭。
    塗山月渾身一震,她終於明白了。
    這不是仁慈,這是貓在玩弄爪下老鼠時的、一種漫不經心的警告。
    “收陣。”她當機立斷,聲音壓得極低,卻清晰地傳入每個族人耳中。
    乳白色的守護光幕應聲而散。
    失去了陣法隔絕,魔界那汙濁黏稠的空氣混雜著濃鬱的血腥與硫磺味,瞬間湧了進來,讓幾個年輕狐族忍不住一陣幹嘔。更可怕的,是那些跪伏在咫尺之外的魔族身上散發出的、如同實質的暴虐氣息。
    他們就像一群被迫按住頭顱的餓狼,雖然跪著,但每一塊肌肉裏都充滿了即將爆發的凶殘。
    “走。”塗山月言簡意賅。
    她沒有選擇任何方向,隻是領著隊伍,筆直地,從屠骨和另一名魔族跪地形成的狹窄通道中,穿了過去。
    這是一條由恐懼鋪就的生路。
    每一步,都走得心驚膽戰。
    狐族們收斂了所有氣息,腳步放得極輕,可在這絕對的死寂中,金屬甲葉偶爾碰撞的輕響,都顯得格外刺耳。他們能清晰地聞到魔族身上傳來的腥臭,能看到它們皮膚上虯結的肌肉和粗大的血管。
    塗山祈甚至能看到屠骨盔甲的縫隙裏,滲出的、因為恐懼而流下的冷汗。
    他不敢想象,是何等存在,能讓這樣凶悍的魔將,連頭都不敢抬。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前的塗山月長老。
    長老的背影依舊挺拔,步伐沉穩,仿佛隻是在青丘的月下林間散步。這沉穩,如同一劑定心丸,安撫了身後所有族人那顆快要跳出胸膛的心。
    沒有人看到,塗山月藏在袖中的手,指尖早已冰冷。
    她走在最前,承受著那若有若無的魔尊威壓,也承受著來自四麵八方、那些跪伏魔族眼中壓抑不住的、怨毒的視線。
    她知道,隻要淵皇的念頭有半分鬆動,他們會在一瞬間被撕成碎片。
    這條路不長,隻有百餘步,他們卻仿佛走了一個世紀。
    直到最後一名狐族少女邁出包圍圈,踏上那片黑褐色的、空無一物的荒原,所有狐狸才感覺那股扼住咽喉的無形之力,稍稍鬆懈了一些。
    他們不敢停,更不敢回頭,隻是悶著頭,跟在塗山月身後,朝著遠離魔宮的方向疾行。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身後那片亂石灘徹底消失在地平線下,直到那股君臨天下的威壓感徹底淡去,塗山峰才稍稍鬆了口氣。
    “長老,我們……”
    他話未說完,走在最前方的塗山月,身形忽然一個踉蹌。
    “噗——”
    一口暗紅中夾雜著絲絲縷縷黑氣的血,猛地從她口中噴出,灑在龜裂的黑土上,發出一陣“滋滋”的、仿佛在腐蝕土地的輕響。
    “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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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塗山峰大驚失色,一步搶上前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
    其餘狐族也全都圍了上來,臉上寫滿了驚慌。
    “我沒事。”塗山月擺了擺手,想要站穩,可雙腿卻一陣發軟。她靠在塗山峰的身上,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唯有唇角的血跡,觸目驚心。
    她這才感到,一股陰寒霸道的能量,正在她體內橫衝直撞。那能量的源頭,在她左側的第三條狐尾上。
    之前在亂石灘的混戰中,為了保護險些被偷襲的塗山祈,她用這條尾巴硬生生擋下了一名魔將的利爪。當時隻覺得一陣刺痛,留下了幾道不深的抓痕,在激戰中並未在意。
    可此刻,那幾道抓痕已經變成了猙獰的黑色紋路,並且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順著狐尾的經絡,朝她的身體蔓延。
    魔氣入體!
    之前她以自身磅礴的仙力強行壓製,尚不覺得如何。可剛剛在那片死寂的戰場上,她心神高度緊繃,又要抵禦淵皇的威壓,仙力消耗巨大。此刻精神一鬆,被壓製的魔氣立刻反噬,如決堤的洪水,在她體內肆虐開來。
    那感覺,就像有無數隻冰冷的螞蟻,在啃噬她的經脈,所過之處,她苦修數百年的純淨狐族仙力,都被汙染、同化。
    又一陣劇痛襲來,塗山月眼前一黑,幾乎要暈厥過去。
    “長老的傷勢在惡化!這裏的魔氣太重了,會加速侵蝕!”一名擅長治療的狐族少女探查了塗山月的狀況,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快!找個地方躲起來!必須找個靈氣稍微充裕點的地方,為長老驅除魔氣!”塗山峰當機立斷,他環顧四周,入目皆是荒蕪與死寂。
    魔界這片被詛咒的土地,哪裏去找什麽靈氣充裕之地?
    “那邊!”塗山祈忽然指著遠處一個模糊的黑影,“那裏好像有個山洞!”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在扭曲的枯木林和嶙峋的怪石堆深處,確實有一個巨大的、黑漆漆的洞口,像大地張開的一張嘴。
    沒有別的選擇了。
    塗山峰將塗山月背起,沉聲下令:“走!”
    一行人狼狽不堪地朝著那處山洞奔去。
    越是靠近,他們越是發現這洞穴的古怪。洞口周圍的土地,雖然同樣貧瘠,但相比於其他地方,似乎少了一絲暴虐之氣。空氣中那股令人作嘔的硫磺味,也淡了許多。
    洞口極大,高足有十丈,邊緣有人工開鑿的痕跡,但早已被歲月侵蝕得不成樣子。洞壁上,似乎還殘留著某些早已破碎的陣法符文。
    “這裏……感覺有些不一樣。”一名狐族輕聲說道。
    “先進去再說!”塗山峰沒有猶豫,背著塗山月第一個衝進了洞穴。
    洞內比想象中更加深邃,光線昏暗,但並不潮濕,反而很幹燥。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塵封已久的味道,像一本被遺忘了千年的古書。
    最重要的是,一進入洞穴,那股無處不在的、壓迫神魂的汙穢魔氣,竟然被隔絕了大半。
    眾人緊繃的神經,終於得到了一絲喘息。
    塗山峰小心地將塗山月放下,讓她靠著一處相對平整的石壁坐好。
    此刻的塗山月,氣息已經微弱到了極點,那幾道黑色魔紋,已經從狐尾蔓延到了她的腰際。她潔白的狐裘上,那片黑色顯得格外刺眼,如同最上等的白玉被潑上了洗不掉的墨。
    “長老……”塗山峰雙目赤紅,他從懷中取出那枚塗山月之前塞給他的、屬於幺幺父母的鱗片,想要說些什麽。
    昏迷中的塗山月,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
    她已經沒有力氣開口,但在她混亂而模糊的感知中,卻捕捉到了一絲異樣。
    這洞穴深處,似乎有什麽東西。
    那不是靈氣,也不是魔氣。
    那是一種……非常古老、非常微弱,卻又無比熟悉的緣法波動。它像一根斷續的、幾乎要被歲月磨平的紅線,在黑暗的最深處,輕輕地、輕輕地顫動了一下。
    這絲顫動,似乎與她體內屬於青丘九尾狐王族的血脈,產生了一絲微不可查的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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