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學者監工與暗處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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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查使埃薩克的離去,帶走了籠罩在暗鱗礦場上空的凜冽寒意,卻留下了一片權力真空和悄然改變的氛圍。托雷被廢,哈羅德被貶,巴頓伏誅,昔日壓在礦奴頭頂的三座大山轟然倒塌。盡管新的監工頭目尚未到來,暫時由剩餘監工中資曆最老、名為格羅夫的謹慎老者暫代管理,但所有人都明白,礦場的秩序,已經回不到從前了。
而在這場風暴中唯一獲益,甚至可以說是“一步登天”的,便是林燁。
他被巡查使埃薩克親自指定為“學者監工”,這個消息如同最劇烈的衝擊波,震撼了所有監工和礦奴。礦奴們難以置信,那個與他們一同掙紮求存、甚至多次遭受刁難的新人,竟然一躍成為了“大人”?監工們則心情複雜,嫉妒、不屑、恐懼兼而有之,但更多的是深深的忌憚——能被那位煞神般的巡查使看重的人,豈是易與之輩?
林燁自己,對這個突如其來的身份轉變,也經過了短暫的錯愕。他很快便意識到,這並非埃薩克的恩賜,而更像是一步閑棋,一種基於“廢物利用”和“觀察”心態下的安排。埃薩克沒有找到他想要的“源頭”,便將這個看似有點小聰明、體質特殊(能抵抗較強魔能侵蝕)的礦奴提拔起來,或許是想看看,在這新的位置上,這個“異常”是否能引出更多有趣的東西。
“也好,正愁沒有合適的身份來行事。”林燁心中迅速接受了現實,並開始規劃如何利用這個新身份。
他被分配了一間獨立的、靠近礦坑邊緣的石屋,雖然依舊簡陋,但比起肮髒擁擠的囚籠,已是天壤之別。他甚至獲得了一套半新的監工製服和一根象征性的、並未開刃的鐵棍。
上任第一天,所有監工和礦奴都被召集起來。格羅夫臉色不太自然地宣布了巡查使大人的命令,然後便將場麵交給了林燁。
上百道目光聚焦在林燁身上,有好奇,有敬畏,有隱藏的敵意,也有如同亞倫、羅姆等人眼中壓抑的激動。
林燁站在一塊稍高的岩石上,目光平靜地掃過下方神色各異的人群。他沒有穿那套監工製服,依舊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破爛礦奴衣服,這讓他顯得與周圍格格不入,卻又帶著一種奇異的說服力。
“我,林燁,承蒙巡查使大人看重,暫代監工一職。”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沒有得意,也沒有怯懦,隻有一種陳述事實的平靜,“我的職責,是協助格羅夫管理,並研究如何提升開采效率,降低魔能侵蝕的影響。”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那些麵露不屑或警惕的監工:“諸位監工,以往如何行事,我無意幹涉。我隻要求一點,在我負責的區域內,按份額公平分配任務,非必要,不得隨意鞭打礦奴。”
他又看向那些惴惴不安的礦奴:“所有礦奴,完成規定份額,便可獲得基本食物。若有超額完成,或對改善開采、抵禦侵蝕有貢獻者,可獲得額外獎勵。”
他沒有慷慨激昂的演說,沒有許諾虛幻的自由,隻給出了最實際、最直接的規則——減少壓迫,多勞多得。
這番話,讓監工們有些嘩然,覺得這小子壞了規矩,但卻不敢明著反對。而礦奴們,眼中則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彩!減少鞭打?超額完成還有獎勵?這是他們從未敢想象的事情!
“當然,”林燁話鋒一轉,聲音微冷,“若有消極怠工、煽動鬧事、或試圖破壞規則者,懲戒亦不會手軟。”
恩威並施,簡單直接。
他深知,在力量不足以碾壓一切之前,建立一套相對公平、能讓大多數人看到希望的規則,是凝聚人心、穩固地位最快的方式。
接下來的日子,林燁開始了他的“學者監工”生涯。
他並沒有像其他監工那樣頤指氣使,而是大部分時間都泡在礦坑裏。他利用“學者”的身份作為掩護,名正言順地研究岩層結構、能量分布。他將他優化的“精準弱化”開采技巧,拆解成簡單易懂的步驟,挑選了幾個機靈且對他忠誠的礦奴(包括亞倫和羅姆),由他們作為“工頭”,暗中傳授、推廣。
效率的提升是顯而易見的。在林燁負責的區域,礦奴們完成份額變得輕鬆了許多,甚至有不少人真的開始嚐試超額完成任務,以換取那誘人的“額外獎勵”——可能是多一塊黑麵包,也可能是一小撮經過林燁“淨化”的、能緩解侵蝕痛苦的苔蘚。
希望,如同星星之火,開始在礦奴們死寂的心田中點燃。他們對林燁的擁護,也從最初的敬畏,逐漸摻雜了真心的感激。
與此同時,林燁也開始了對“星幽羅蘭”的正式研究。他利用監工的身份,可以相對自由地活動,終於在一個深夜,再次秘密進入了那條廢棄岔道,小心翼翼地取回了一株長勢最好的“星幽羅蘭”,連同其根部的岩石,移植到了他石屋後一個極其隱蔽、被他用初步掌握的“紋理”知識結合符文之力布置了簡單隱匿和聚能陣法的角落裏。
在加強版聚能陣和相對“潔淨”的環境下,這株“星幽羅蘭”煥發出了更強的生機,散發的純淨光暈更加明顯,淨化效果也更強。林燁日夜觀察,用精神力感知其能量流轉和“紋理”變化,試圖徹底解析其淨化魔能的奧秘,並思考人工培育的可能性。
實力的提升也並未放鬆。有了獨立的空間和相對安全的環境,他冥想和研究符文的時間大大增加。對“紋”與“理”的理解日益加深,精神力穩步增長,意識海中的符文旋轉得越發流暢自然。他甚至開始嚐試構建更複雜的能量結構,比如一個覆蓋他整個石屋的、兼具隱匿、防護和預警功能的微型結界。雖然還很粗糙,但已初具雛形。
然而,平靜的日子總是短暫的。林燁的崛起,觸動了太多人的利益。
監工格羅夫雖然表麵客氣,但暗地裏對林燁那套“破壞規矩”的做法十分不滿,隻是礙於巡查使的任命不敢發作。其他監工更是陽奉陰違,在林燁看不到的地方,依舊對礦奴們呼來喝去,甚至故意刁難那些明顯擁護林燁的礦奴。
更讓林燁警惕的是,他通過老麥基和雷克重建的信息網絡得知,那個被貶為苦役的哈羅德,並未死心,似乎還在暗中活動,串聯一些對林燁不滿的監工。
而最大的變數,來自於外部。格羅夫接到通知,新的監工頭目,將由卡洛姆伯爵直接指派,不日即將抵達。這位新頭目的性情、手段,將直接決定林燁能否繼續推行他的計劃,甚至關乎他的生死。
站在石屋門口,望著下方礦坑中如同螞蟻般忙碌的人群,林燁的目光穿透黑暗,仿佛看到了更遠處湧動的暗流。
監工的身份,給了他一個寶貴的平台,但也將他推到了更顯眼、更危險的位置。舊的敵人未曾消失,新的挑戰已然迫近。
他輕輕摩挲著指尖,一縷微弱卻蘊含秩序之力的精神力悄然流轉。
“來吧,讓我看看,這盤棋,接下來該怎麽下。”
他低聲自語,眼神銳利如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