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輕衣樓 雪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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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衣樓碧水閣,一男一女正在對弈。
主位是一名斜倚在貴妃榻上的美豔女子,其神情舉止有著成熟女子特有的風致,韻味十足,顧盼之間,一雙翦水秋瞳柔情百轉,似經曆萬千;但一顰一笑又好似有著天真純稚,猶若二八少女。
客位是一名跪坐在竹席上的美男子,年歲約莫弱冠之間,容身玉立,雪膚白發,五官極為俊美,舉手投足間翩然優雅,眉目間自生一絲淺淡卻又纏綿入骨的情態,竟與女子的氣度有三分相類。
兩人正是輕衣樓樓主雲遲遲與三日前舞樂盛會最後一場春之祭的舞者雪羽。
“沒良心的小東西,與本宮對弈竟也這般處心積慮~”雲遲遲含笑帶嗔地橫了對方一眼,眼波流轉,一瞬間美到了極致。
雪羽撿出被吃掉的黑子收入一旁玉罐,聞言輕笑:“若非如此,怕是在樓主手上隻能落個片甲不留方得了局。”
“唉~”美人蹙眉輕歎,我見猶憐:“殘局難收,再繼續下去不過徒勞,收起來吧~”
雪羽應是,起身將棋盤收起,喚來侍者,淨手浸香,重新端上清茗果點。
雲遲遲素手撐著額頭,美目微垂,慵懶地看向雪羽:“這三日,本宮為你壓下的邀帖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你自己說,該如何謝我呢?”
紫紅色葡萄隔著絲帕拈在骨節分明的修長指間,被輕巧地剝去外皮,露出含珠帶露的晶瑩果肉,剔去果核,嵌入銀叉,盛在薄如蟬翼的白瓷盞中,由姿容出眾的絕色美男子跪奉至雲遲遲麵前。
俊美到昳麗的美男子哪怕跪坐在身前做著服侍人的活計亦不曾折損半分風姿,笑道:“雪羽愚魯,自然是悉聽樓主吩咐。”
雲遲遲掂起銀叉,果肉送入檀口,甘甜充沛的果汁瞬間浸潤滿唇舌之間。
雪羽收起絲帕,指尖沾染了些許嫣紅,指腹尤甚,誘人的色澤使得那白皙如玉的皮肉平添一絲意味不明的旖旎。
雲遲遲一時想到她命樓中管事婉拒的數十封邀帖。
能遞到她眼前的邀帖自然來曆不簡單,有數封所涉及的背後勢力連她都不得不慎重對待。饒是如此,她仍是遂了雪羽的意願以輕衣樓樓主的身份代為拒絕,緣由自然不是出於愛護,而是——奇貨可居。
雪羽五歲起便在她身邊服侍,一應衣食起臥皆無避諱,便是她與旁人雲雨巫山之時,他也常跪侍一側遞茶送水伺候沐浴。若說雲遲遲的魅術已修煉至極致,那自幼浸淫於極致魅術、由她一手調教出來的雪羽起碼領悟了其中的九成九分,唯欠的那一分,待他真正體味過雲雨之歡後便能補足,亦或是青出於藍。韶華正值,幾乎可以預見,那一刻綻出的情態,必然風情動人。
“任由本宮吩咐嗎?”
雲遲遲微微一挑眉,伸手挑起雪羽的下頷。
仿佛美玉雕就的俊美麵容線條分明,就像一件藝術品,很適合拿在手裏把玩。
“你五歲入輕衣樓,生得玉雪精致,按樓裏的規矩應當在十二三歲之時見客,結果是你巧之又巧地結識了玉劍山莊少主,令麗姬向本宮提議容你成人以觀後效。”
“十五歲之時,你眉目長成,昳麗難畫,數尊人物向本宮張口,本宮心中也已定下主意,隻是尚未出言,你便在突破境界之時造到同門暗算,心智入魔,性命垂危,令本宮不得不出手將你送入孽海情天穀。”
“本座當時不覺,事後卻偶發疑惑,聰穎謹慎如你,自小到大十來年間修行順順當當,怎麽偏就在那時,功體出了岔子呢?”
雲遲遲柔夷般的手指如情人般流連在雪羽臉側,纖長的玉甲不輕不重地刮過下方喉結,令雪羽不由輕輕一顫。
“孽海情天穀是煉心所在,知五毒,生六欲,感七情,見八苦。尋常武修步入其中,短則數個時辰,長可達數月,而你,在其中生生捱了三年。”
雪羽五歲被送入輕衣樓,因模樣出眾行事機靈被雲遲遲選中放在身邊做侍奴,朝夕相處十餘年,為主仆,亦有師徒情分。
輕衣樓明麵上是星辰宮所轄地域內的普通門派,與後者並無多少牽扯,實則是星辰宮千機殿的下宗,暗中為千機殿收集打探江湖消息。
雪羽十五歲之時,修為在突破鍛體七重馭靈境的關頭突然出了岔子,陷入心障難以自拔,功體瀕臨崩潰。為了救他的一條小命,雲遲遲親身前往星辰宮千機殿,拜請千機殿長老將其送入星辰宮禦下海域中一處可磨煉心障的曆練之地——孽海情天穀。
曆時三年,雲遲遲幾乎以為他死在裏麵了,不曾想雪羽最終還能走出來,修為自鍛體七重境一躍至如今的鍛體期大圓滿。
四目相對,弧度極漂亮的翦水秋瞳明澈見底,清晰地倒映著雲遲遲的模樣,眉目間風情,隻一眼便要將人溺入其中。
作為輕衣樓樓主,親手調教出這樣一件作品,她應當欣賞,應當愉悅,甚至可以嫉妒,卻不應如現在這般,生出多餘而無謂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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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東西,你說,本宮是不是老了?”
“樓主是問心,還是問人呢?”
“嘖~”雲遲遲點了點他挺直的鼻頭:“本宮真是好奇,孽海情天穀的三年,究竟經曆了什麽讓你變成如今這般~”
“這般不好嗎?”雪羽笑問。
“好~如何不好呢~”雲遲遲揮去心底那絲本便不該存在的悲緒,莞爾笑道:“莫說本宮沒有提醒你,玉劍少主的麵子最多容你自在到仙劍秘境關閉,屆時衛少主若是仍無示意,就要按樓中規矩,價高者得咯~”
雪羽拜謝:“多謝樓主費心。”
“你個小沒良心的倒是還知曉自己令人費心~”雲遲遲斜睇了他一眼:“飛劍符又是如何說的?”
此番的春祭之舞令輕衣樓在江湖中名聲大噪,連帶音修的地位也大有不同,作為此番舞祭的主‘功臣’,雪羽不曾如其他參與舞祭的弟子一般選擇功法與修煉資源,而是向雲遲遲求了一枚出入仙劍秘境的飛劍符。
雪羽為雲遲遲換了一杯溫茶,笑了笑,坦然道:“弟子已觸摸神識之境,功法所限,若不借雙修之力恐怕再潛心打磨數十年也破不了壁障,聽聞仙劍秘境有諸多奇遇,想去碰碰運氣。”
雲遲遲隨手掂了他一縷發絲拿在手中把玩:“你欲以爐鼎之體突破至韻靈境?”
“既有機會,自然想要嚐試一番,樓主說呢?”
雲遲遲並未回答。
雪羽自幼便隨侍雲遲遲身邊。雲遲遲麵前,雪羽沒有秘密可言;但論起對雲遲遲的了解,世上也沒幾個能超過雪羽之人。
“樓主是擔心雪羽這一步踏錯嗎?”
“對與錯隻有試過才知道,你不是也做好踏錯的準備了嗎?”雲遲遲美目輕抬,魅色動人。
雪羽唇角淺染笑意,眉目之間頓生一絲奇異的纏綿情態,竟有種不遜色於雲遲遲的動人意味。
雲遲遲撚著雪羽的發絲點了點他的鼻尖:“你啊~”
爐鼎功法衍化自雙修功法,卻比雙修功法多出一道尊卑枷鎖,歸根結底是床笫間討好上位者的產物。修習此功法,一生都離不開他人精元,哪怕魅術修煉至極致、修為已是韻靈八重境的雲遲遲,亦躲不開情欲的桎梏。
雪羽能克守元陽至今,一是他天資不俗,前期修為進境時尚未真正成人,欲念不強,後期進入孽海情天穀另有奇遇;二是他自幼修習魅術,對情欲了解至深,自控之力極強;三則是他知事之後為了製衡功法帶來的欲念自行修習了不少佛家的清心法訣;如此諸多努力之下方得今日。
但這般行事自然是治標不治本。隨著雪羽長大成人,自然生出與功體催動的情欲會越發難以遏製,這也是他想要冒險進入仙劍秘境的原因。鍛體境歸根結底尚處於打磨筋骨激發肉軀潛能的階段,但韻靈境不同,是真正突破了一部分肉身之軀的限製,觸及人力之外的境界。若能在雙修前突破到此境,或許能在一定程度上削弱爐鼎功體帶來的桎梏。
雲遲遲深知他心性,自不會再勸,搖搖頭,遞給他一枚劍形玉符:“這便是飛劍符,拿到後注入自身氣勁,待秘境開啟便會被召入其中。”
雪羽謝過,收起玉符。
雲遲遲擺了擺手著他自行離開。
雪羽便俯首起身收拾好殘盞,退步移身,及至走到房間門前,忽聞雲遲遲輕喚一聲:“小白。”
雪羽垂手應是:“樓主。”
雪羽幼年時是經由專職人口買賣的牙行送入輕衣樓,牙行自有行事手段,他入樓時已不知前事,亦不知自己名姓。十五歲之前一直做著侍童之事,沒有被列入輕衣樓弟子之列,也不曾取名,因其生得雪團兒一般,雲遲遲一直喚他小白。直至自孽海情天穀曆練歸來,雲遲遲忽覺小童長大,命其參與樓內弟子競藝,在其拿下魁首之後,為其賜名雪羽,列為這一代眾弟子之首。
“你有沒有想過,也許你窮盡手段費盡心力,最終換來的也不過是一場無用功。”
“既有希望,終究要試過方才無憾。”
“也許這絲飄渺不定的希望不過是水中之月,鏡中之花?”
“雪羽曾聽人言,這世上,原本是沒有路的。”
雲遲遲微怔,仿佛是思忖了片刻,終是莞爾一笑:“去吧~”
雪羽亦輕聲一笑,再一次俯身一禮後起身離去。
雲遲遲看著雪羽身影消失,緩緩合上雙目,絕美的芙蓉麵微露一絲悵然。
碧水閣外,信步漫行的雪羽信手把玩著折扇,一雙極漂亮的鳳眸宛如兩汪明澈秋潭,沒有半分波瀾。
“公子!”一踏進自己所在的小院跨門,雪羽便見院中打理雜事的雜役弟子迎了上來,手中拿著一封纏絲青玉帖:“這是玉劍山莊衛少主著人遞來的,紅錦姑姑命小人送與公子。”
雪羽接過玉帖,打開便見鐵畫銀鉤的蒼勁筆鋒,正是他費盡心思手段搭上的‘恩客’——衛青鋒的字,帖中卻是邀他參觀玉劍山莊牽頭舉行的交易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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