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絕境尋路,邏輯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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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舊的門扉在身後合攏,將外界最後一絲天光與喧囂徹底隔絕。狹小、陰暗、冰冷的空間,再次成為唯一的歸宿。林塵背靠著冰涼的門板,緩緩滑坐在地,粗重地喘息著。
身體仿佛被徹底掏空。饑餓如同永不停歇的蝕骨之火,在腹腔內灼燒;後腦的傷口在經曆了半日的奔波和精神刺激後,重新開始陣陣抽痛,帶著一種令人煩躁的悶脹感;四肢百骸更是酸軟無力,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不知名的肌肉,帶來細密的刺痛。
然而,比肉體痛苦更甚的,是精神上的窒息感。
執事堂任務榜上那一條條冰冷的靈根要求,管事那毫不掩飾的譏誚眼神,王強等人肆無忌憚的侮辱嘲笑,還有周圍那些或漠然或幸災樂禍的目光……如同一張無形而堅韌的大網,將他緊緊纏繞,越收越緊,幾乎要勒斷他的呼吸,碾碎他的意誌。
十日。負十五點貢獻。驅逐。
這三個詞,像三座沉重的大山,壓在他的心頭,讓他看不到一絲光亮。
他蜷縮在冰冷的泥地上,將臉深深埋入膝蓋。屬於原主的那部分記憶和情緒,如同失控的潮水,瘋狂湧上心頭——檢測出無靈根時那瞬間的天塌地陷,父母眼中希望破碎的黯淡,同門日複一日的欺淩與白眼,還有那份深入骨髓的、對自身存在的否定與絕望。
“廢物……廢柴……無用……”
“滾出青雲宗!”
“無靈根,就是原罪!”
這些聲音,仿佛就在耳邊回響,尖銳刺耳。一種巨大的、幾乎要將他吞噬的負麵情緒,如同沼澤深處的淤泥,拖拽著他的意識不斷下沉。放棄吧,就這樣吧,反正無論如何掙紮,結果都是一樣的。這個世界,根本就沒有給“林塵”這樣的人,留下任何活路。
就在這意識的懸崖邊緣,就在他即將被原主的絕望徹底同化的那一刻,一股源自靈魂最深處的、屬於另一個世界的倔強與理性,如同黑暗中驟然迸射的火星,頑強地亮了起來。
“不!”
一個無聲的呐喊,在他腦海深處炸響。
他是林塵!是來自信息爆炸時代的機械工程博士!是曾在國家級實驗室裏,與最複雜的公式、最精密的儀器、最前沿的難題搏鬥並戰勝它們的人!他擁有著遠超這個時代的知識儲備和思維方式!他怎麽能,就這麽輕易地向命運屈服?向一群固步自封、隻會依靠天生靈根的所謂“修士”認輸?
活下去!
這個最原始、最根本的欲望,如同被重新點燃的篝火,驅散了部分寒意。
不僅要活下去,還要獲取力量,擺脫這任人魚肉的境地!
更強烈的渴望,隨之湧現。
他猛地抬起頭,盡管動作牽扯到傷口,帶來一陣眩暈,但他的眼神,卻不再是一片死寂的灰敗。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如同手術刀般銳利的分析光芒。
他不再被動地承受痛苦和絕望,而是開始主動地、係統性地審視自身所處的絕境。
“冷靜,林塵。把情緒放到一邊。現在,這是一個需要解決的工程學難題。”他低聲自語,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穩定感。前世在實驗室麵對棘手項目時養成的習慣,此刻成為了他穩住心神的錨點。
他開始在腦海中,以一種近乎冷酷的客觀,羅列所有的已知條件和約束:
【已知條件核心問題】
無靈根:無法感應、吸納、運用天地靈氣。此乃根本性製約,無法改變。
無法修煉任何術法、功法:所有依賴靈氣的超凡路徑,對我關閉。
身體狀態極差:重傷後腦撞擊),長期營養不良,體力匱乏。
生存資源枯竭:貢獻點15,十日內無法補足,將被驅逐。
社會環境惡劣:身處宗門底層,遭受普遍歧視與欺淩,缺乏外部援助。
【可用資源優勢】
一具年輕的肉身:十五歲,生命力尚未完全耗盡,具備基本的恢複和成長潛力。
相對安全的容身之所:雖然破敗,但暫時提供了一個免受風吹雨打和部分直接攻擊的物理空間。
一顆來自現代的靈魂:
邏輯思維能力:善於分析、歸納、推理,尋找事物內在規律與破綻。
係統化方法論:懂得將大目標分解為小步驟,進行長期規劃和持續執行。
跨學科知識儲備:包括但不限於物理學力學、運動學)、生理學、基礎材料學、概率統計等。
強大的意誌力與耐心:源於長期的科研訓練,能夠忍受枯燥、重複和短期內的無回報投入。
對此世界基礎規則的初步認知:通過原主記憶和今日觀察,了解了修真世界的基本運作方式貢獻點、宗門結構、靈根決定論等)。
【核心目標】
短期十日內):獲取至少十五點貢獻點,解決生存危機。可能性極低,需尋找極端方法或漏洞)
長期:獲取足以自保,乃至超越凡俗的力量,掌握自身命運。
列表清晰之後,局麵依舊嚴峻,尤其是短期目標,幾乎是無解的死局。但將混沌的困境轉化為清晰的問題條目本身,就讓他感覺奪回了一部分對自身命運的掌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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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大腦以前世處理複雜數學模型的速度運轉著,目光穿透陋室的黑暗,仿佛在虛空中掃描著一切可能的信息碎片。
靈根……靈氣……能量……物質……
他的思維,沒有局限於這個世界的常規認知。既然“能量”靈力)的路徑被堵死,那麽“物質”肉身)的路徑呢?
這個世界的修士,似乎過於依賴靈根帶來的便利。他們吸納靈氣,施展法術,強化自身,一切都圍繞著“靈氣”這個核心。那麽,在純粹的、不依賴靈氣的“物理”層麵呢?
白天在演武場上看到的畫麵,一幀幀地在他腦海中回放。
那些弟子們演練的劍法,招式繁複,伴隨著靈光閃爍,看起來威力不俗。但以他受過現代運動學、力學熏陶的眼光來看,許多動作顯得……效率不高。
為了追求招式的華麗或者符合某種心法軌跡,很多動作包含了不必要的冗餘和幅度過大的擺動。他們過於注重將靈力灌注到劍身,追求劍氣、劍芒的遠程殺傷,卻似乎忽略了劍作為“兵器”最本質的殺傷方式——接觸,切割,刺穿。
而這些,依賴的是速度、力量和精準度。
一個想法,如同黑暗中劃過的閃電,驟然照亮了他的思維:
既然無法在‘能量’靈力)層麵與他們競爭,我能否將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物質’肉身與技巧)的錘煉上,將後者推向一個他們無法想象的極致?
這個念頭一經產生,便瘋狂地滋長起來。
快!極致的快!
那麽,從哪裏開始?所有的劍招,無論多麽繁複,其起始,都源於一個動作——拔劍!
拔劍,是劍客從靜止到發動攻擊的轉換點,是決定先手、甚至決定生死的關鍵瞬間。一個快到極致的拔劍,可能在對敵時,在對方尚未反應過來之前,就已經結束了戰鬥。
如果將“拔劍”這個單一動作,練習到登峰造極的地步呢?
摒棄所有花哨的招式,隻追求最基礎、最純粹的——出劍速度,出劍精準,出劍時機的把握!
這個想法,如同在無盡的黑暗中,為他推開了一扇狹窄的、卻真實存在的門扉。門後是什麽,他不知道,但這至少是一條路,一條隻屬於他這條“絕路”的路。
他猛地從地上站起,盡管身體因為虛弱和突然的動作而晃了晃,但他的眼神,卻燃燒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光芒。
他走到牆角,目光落在那柄倚靠著的、鏽跡斑斑的鐵劍上。
這是原主用來劈柴的工具,劍身厚重,毫無美感,刃口因為長期砍劈硬木而布滿了細密的卷口和鏽痕。劍柄是粗糙的木質,沒有護手,纏繞的麻繩早已被汗水和汙漬浸得發黑。
他伸出雙手,握住了劍柄。
冰冷、粗糙的觸感傳來。劍很沉,對於他此刻的狀態而言,尤其沉重。
他沒有急於動作,而是閉上雙眼,開始在腦海中構建模型。
首先是姿勢。雙腳如何站立能提供最穩定的下盤支撐?腰腹如何發力能將全身的力量順暢地傳遞到手臂?手臂肌肉如何協調,才能在瞬間爆發出最大的速度?握劍的姿勢,如何能在保證穩固的前提下,最大程度減少摩擦?
他回憶著前世看過的居合道資料,回憶著影視作品中那些頂尖劍客拔劍的瞬間,結合原主記憶裏那些修士握劍的常見姿態,在腦海中不斷模擬、調整、優化。
呼吸。調整呼吸。將所有的雜念排除,將所有的痛苦、饑餓、屈辱暫時壓下。精神高度集中,仿佛整個世界,隻剩下他,和他手中的劍。
終於,他猛地睜開雙眼!
眼中精光一閃而逝。
“鋥——!”
一聲沉悶而滯澀的金屬摩擦聲,在寂靜的陋室中響起。
鏽蝕的劍身與粗糙的劍鞘內壁劇烈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鐵劍被笨拙地、但卻帶著一股一往無前決絕之勢,拔了出來!
動作遠談不上流暢,甚至因為用力過猛和身體的不協調,整個手臂乃至半邊身子都隨著拔劍的動作猛地一顫,劇烈的酸痛感瞬間從肩膀傳遞到指尖,讓他幾乎脫手將劍甩出去。
他大口喘息著,額頭上瞬間布滿了細密的冷汗。僅僅是這一個動作,就幾乎耗盡了他剛剛積攢起來的所有力氣。
但是,他成功了。
他低頭,看著被自己握在手中,斜指地麵的鐵劍。鏽跡斑斑的劍身,在從窗戶破洞漏下的微弱月光映照下,反射著黯淡卻真實的光芒。
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從心底升起。
那不是力量感,而是一種……可能性。
盡管前路依舊迷茫,危機依舊迫在眉睫,但至少在此刻,他用自己的意誌,完成了一次對抗命運的、微不足道卻意義重大的“嚐試”。
他緩緩將劍收回鞘內,動作依舊笨拙。
然後,他再次調整呼吸,握緊劍柄。
“第二次。”
他在心中默念。
“鋥——!”
又是一聲摩擦聲,在黑夜中響起,堅定,而執著。
陋室之外,是無盡的黑暗與寒冷。陋室之內,少年一次次重複著最簡單、最基礎的動作,汗水浸濕了破爛的衣衫,傷痛折磨著疲憊的肉身。
但在他那雙原本充滿絕望的眼眸深處,一簇微弱卻無比堅定的火苗,已然燃起。
那是理性的光芒,是求生的意誌,是於絕境中,為自己開辟道路的……第一縷曙光。
邏輯之光,已照亮前路。盡管這條路,布滿荊棘,通往未知,但至少,他找到了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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