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名揚“廢”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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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雜役堂,彌漫著柴灰與汗水混合的味道。天剛蒙蒙亮,十幾個外門弟子就已經扛著斧頭、挑著水桶,在院子裏忙碌起來。劈柴的“砰砰”聲、水桶碰撞的“哐當”聲,還有弟子們之間的閑聊聲,織成了青雲宗外門每日清晨的尋常圖景——但今天,所有閑聊的話題,都繞著同一個名字打轉。 “哎,你聽說了嗎?那個無靈根的林塵,前天在演武場可出大醜了!”一個挑著水桶的矮個弟子,一邊往水缸裏倒水,一邊壓低聲音,卻故意讓周圍的人都能聽見。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帶著看熱鬧的興奮。 旁邊劈柴的高個弟子停下動作,擦了擦額頭的汗,湊過來問道:“怎麽回事?快說說!我昨天幫藥堂曬草藥,沒去演武場。” “還能怎麽回事?自尋死路唄!”矮個弟子放下水桶,拍了拍手,唾沫橫飛地講起來,“那林塵不知好歹,跑去內門弟子練劍的地方偷學,結果被人家劍氣餘波震飛出去,當場就吐了血!剛好慕容白大師兄也在,直接罵他‘廢物就要有廢物的自覺’,說他‘死了也是白死’!” “謔!這麽慘?”高個弟子瞪大了眼睛,手裏的斧頭都忘了舉起來,“慕容師兄可是內門核心,脾氣雖傲,但說的也是實話——一個無靈根的凡人,湊到修士練劍區,不是找死嗎?” “就是說啊!”另一個正在掃地的弟子也插了進來,臉上帶著鄙夷,“我早就看他不順眼了,天天躲在破院裏練那破劍,真以為能練出花來?現在好了,不僅沒偷學到東西,還被當眾羞辱,真是活該!” “你們說,他是不是貢獻點快扣光了,急瘋了?想靠這種歪門邪道引起長老注意?”有人猜測道。 “拉倒吧!長老們哪會注意這種廢物?”矮個弟子嗤笑一聲,“我看他就是癡心妄想,覺得自己是塊修仙的料,結果被現實狠狠抽了一巴掌!現在外門誰不知道,林塵就是個‘不自量力的小醜’!” 議論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多的雜役弟子圍了過來,你一言我一語,語氣裏滿是嘲諷和幸災樂禍。林塵這個名字,原本隻是“無靈根廢柴”的代名詞,如今又多了“自尋死路”“癡心妄想”的標簽,像一塊臭肉,吸引著所有人過來踩上一腳。 而此時的夥房裏,趙鐵柱正拎著一大袋麵粉,往石磨裏倒。他耳朵尖,隔著老遠就聽到了雜役堂的議論聲,那些嘲諷林塵的話,像針一樣紮在他心上。他攥緊了手裏的麵袋,指節都泛了白,臉上的憨厚被憤怒取代。 “你們胡說什麽!”趙鐵柱忍不住衝了出去,站在雜役堂門口,漲紅了臉,大聲反駁,“林師兄才不是小醜!他是在努力練劍!那天是內門弟子不小心,才傷了他!” 矮個弟子回頭看到趙鐵柱,臉上露出戲謔的笑:“喲,這不是林廢物的小跟班嗎?怎麽,替你主子抱不平來了?” “誰是他跟班!”趙鐵柱氣得拳頭都攥緊了,“林師兄比你們都努力!你們隻會在這裏說風涼話,有本事去練劍啊!” “嗬,我們至少有靈根,能引氣入體,哪像你主子,連靈氣都感應不到,練一輩子劍也是個凡人!”高個弟子不屑地說,“趙鐵柱,我勸你別跟他混在一起,小心被他帶成廢物!” “你……”趙鐵柱氣得說不出話,眼淚都快湧出來了。他知道自己嘴笨,吵不過這些人,可他就是不想聽別人罵林塵。 就在這時,夥房的管事走了出來,皺著眉頭嗬斥道:“吵什麽吵!大清早的不幹活,聚在這裏閑聊?想扣貢獻點嗎?” 弟子們趕緊散開,各自回到崗位上,臨走前還不忘給趙鐵柱遞個嘲諷的眼神。趙鐵柱咬著牙,轉身回到夥房,心裏又急又氣——他想去找林塵,告訴林塵別在意那些話,可又怕林塵聽到後更難受。 而此刻的林塵,正行走在後山的小路上。 清晨的後山,籠罩著一層薄薄的霧,空氣裏帶著露水和泥土的清香。小路兩旁長滿了雜草,草葉上的露水打濕了他的褲腳,冰涼的觸感透過粗布衣裳傳上來,讓他打了個寒顫。他的胸口還有些疼,是那天被劍氣震傷的後遺症,每走一步,都牽扯著肋骨,傳來細微的痛感。 他沒有去雜役堂領早飯——自從演武場的事情傳開後,雜役堂的弟子看他的眼神越來越刺眼,領飯時總有人故意撞他一下,或者把最差的粗糧給他。他幹脆不再去,每天清晨來後山找些野果和泉水,勉強填飽肚子。 後山的野果不多,大多又酸又澀,還帶著點苦味。林塵彎著腰,在灌木叢裏仔細搜尋,終於在一棵矮樹上找到了幾顆半熟的野山楂。他小心翼翼地摘下來,用袖子擦了擦上麵的露水,放進嘴裏咬了一口——酸澀的味道瞬間充滿口腔,刺激得他皺起了眉頭,卻還是慢慢咀嚼著咽了下去。 “聊勝於無。”他低聲自語,又摘了幾顆,放進懷裏。然後,他走到不遠處的山泉邊,蹲下身,雙手捧起冰涼的泉水,喝了幾口。泉水很涼,順著喉嚨滑下去,激得他胸口的傷又疼了一下,卻也讓他的腦子更清醒了。 他靠在泉邊的石頭上,休息了片刻。耳邊似乎還能聽到雜役堂弟子的嘲諷聲,還有王強等人囂張的叫罵聲。但他的心裏,卻異常平靜——不是麻木,而是一種經過極致痛苦後沉澱下來的冷靜。 慕容白的羞辱,弟子們的嘲諷,像一把把刀子,曾經將他的心割得鮮血淋漓。但疼痛過後,剩下的不是絕望,而是一種近乎殘酷的清醒——在這個以實力為尊的修仙世界,弱者的尊嚴一文不值。想要不被踐踏,想要保護那些對他好的人,隻有變得更強。 而他唯一的路,就是手中的劍。 林塵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轉身向小院的方向走去。霧氣漸漸散去,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小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他的腳步不快,卻很穩,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堅實的地麵上,沒有絲毫猶豫。 回到小院時,太陽已經升得很高了。那扇吱呀作響的院門依舊歪斜著,院牆上的破洞被風吹得嗚嗚作響。林塵推開院門,走進院子,目光落在牆角那柄鏽跡斑斑的鐵劍上——劍刃上還沾著昨天練劍時濺上的泥點,卻在陽光下泛著一絲暗沉的光澤。 他走過去,彎腰握住劍柄。粗糙的木質劍柄磨得掌心的傷口微微發疼,卻也讓他感到一種踏實的觸感。他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站姿——雙腳分開與肩同寬,膝蓋微微彎曲,重心下沉,腰腹收緊,這是他在演武場學到的站樁姿勢。 “鋥!” 一聲清脆的拔劍聲,打破了小院的寂靜。鐵劍被他從劍鞘裏猛地抽出,帶起一陣風,劍刃劃過空氣,發出細微的呼嘯。他沒有急於揮劍,而是保持著拔劍的姿勢,感受著力量從腳跟升起,經過腰胯扭轉,傳遞到肩臂,最終灌注於劍尖——雖然沒有靈氣加持,但他能明顯感覺到,這一次的力量傳遞,比以前順暢了很多。 “鋥!” 他將劍收回劍鞘,然後再次猛地拔出。 “鋥!鋥!鋥!” 單調而清脆的拔劍聲,開始在小院裏回蕩。一次,兩次,三次……他的動作越來越快,卻始終保持著標準的姿勢,腰胯的扭轉、手臂的伸展、手腕的穩定,每一個細節都嚴格按照他在演武場觀察到的精英弟子的動作調整。 汗水很快從他的額頭滲出,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地上的泥土裏,濺起細小的水花。後背的衣裳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他瘦削卻緊實的脊背線條。胸口的傷口因為持續的動作而隱隱作痛,他卻像是沒有察覺一樣,依舊專注地重複著拔劍、收劍的動作。 他的眼神很亮,專注得仿佛整個世界隻剩下手中的劍和眼前的動作。外界的嘲諷、議論、羞辱,都被他徹底排除在意識之外,隻剩下一種純粹的執念——練劍,變強。 “林廢物!還在練你那破劍呢?” 院牆外突然傳來一聲囂張的叫喊,打斷了小院裏單調的拔劍聲。林塵的動作頓了一下,卻沒有回頭,依舊保持著拔劍的姿勢,隻是眼神冷了幾分。 “哈哈哈!你看他那樣子,跟個傻子似的!”另一個聲音響起,是王強的跟班李三,“大師兄都說了,你就是個廢物,再練也沒用!” “喂,林廢物!”王強的聲音從院牆外傳來,帶著戲謔,“聽說你被劍氣震傷後,連飯都不敢去雜役堂領了?是不是怕再被我們笑話啊?” 幾個身影出現在院牆外的破洞旁,探頭探腦地往裏看,正是王強和他的三個跟班。他們手裏拿著石子,時不時地往院子裏扔,石子砸在地上的“砰砰”聲,像是在挑釁。 “林廢物,快出來給哥幾個磕個頭,哥就賞你個饅頭吃!”王強囂張地喊道,“不然你餓死在這破院裏,都沒人知道!” 林塵緩緩將劍收回劍鞘,轉過身,看向院牆外的王強等人。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沒有憤怒,也沒有羞愧,隻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靜。他的目光掃過王強那張囂張的臉,掃過李三等人戲謔的表情,然後淡淡地開口:“滾。” 一個字,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莫名的寒意,讓王強等人的笑聲瞬間停住了。 王強愣了一下,隨即惱羞成怒:“你他媽敢讓我滾?一個廢物,也敢跟我這麽說話?”他撿起一塊更大的石子,猛地砸向林塵,“我看你是找死!” 石子朝著林塵的胸口飛去,速度很快。林塵側身一閃,輕鬆避開了石子,石子“砰”地一聲砸在身後的土牆上,碎成了幾塊。 “喲,還敢躲?”王強更生氣了,準備再扔石子,卻聽到身後傳來一個憨厚的聲音:“你們幹什麽!不許欺負林師兄!” 趙鐵柱拎著一個布袋子,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他剛才給林塵送午飯,遠遠就看到王強等人在欺負林塵,頓時急了,加快腳步衝了過來。 “趙鐵柱?又是你這個小跟班!”王強看到趙鐵柱,臉上露出不屑的笑,“我勸你別多管閑事,不然連你一起收拾!” “我不許你們欺負林師兄!”趙鐵柱擋在院牆外,張開雙臂,像一隻護崽的老母雞,“林師兄比你們都努力,你們憑什麽罵他!” “憑什麽?就憑他是個無靈根的廢物!”王強嗤笑一聲,上前一步,推了趙鐵柱一把,“滾開!不然我對你不客氣!” 趙鐵柱踉蹌著後退了幾步,卻還是倔強地站在那裏:“我不滾!有本事你先打我!” “好啊,這可是你自找的!”王強擼起袖子,就要動手。 “趙鐵柱,回來。”林塵的聲音再次響起,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趙鐵柱回頭看向林塵,眼裏滿是不甘:“林師兄,他們欺負你……” “回來。”林塵重複道,目光落在趙鐵柱身上,“別跟他們浪費時間。” 趙鐵柱咬了咬嘴唇,最終還是退到了小院門口,隻是依舊警惕地看著王強等人。 王強看著林塵平靜的臉,心裏莫名地有些發毛——他印象中的林塵,是個唯唯諾諾、任人欺負的軟蛋,可現在的林塵,明明還是那副瘦削的樣子,眼神裏卻帶著一種讓他不舒服的冷靜,仿佛他們的挑釁,在他眼裏隻是跳梁小醜的表演。 “哼,算你識相!”王強強撐著囂張,撂下一句狠話,“林廢物,你給我等著!遲早有一天,我會讓你知道,廢物就該待在廢物該待的地方!”說完,他帶著跟班,悻悻地走了。 看著王強等人的背影,趙鐵柱氣得直跺腳:“林師兄,他們太過分了!我們就這麽算了嗎?” 林塵搖了搖頭,拿起地上的鐵劍,再次擺出拔劍的姿勢:“跟他們計較,隻會浪費時間。我們的時間,應該用在更重要的事情上。” 趙鐵柱愣了一下,看著林塵專注的側臉,突然明白了什麽。他不再說話,默默地走進院子,將手裏的布袋子遞給林塵:“林師兄,這是俺給你帶的午飯,有兩個饅頭,還有一碗菜湯,還熱乎著呢。” 林塵接過布袋子,點了點頭:“謝謝你,趙鐵柱。” “不用謝!”趙鐵柱憨厚地笑了笑,“俺還要回夥房幹活,就不打擾你練劍了。俺晚上再給你送晚飯來。”說完,他轉身離開了小院。 林塵看著布袋子裏冒著熱氣的饅頭和菜湯,心裏一陣暖流。他沒有立刻吃,而是將布袋子放在一旁的石桌上,再次拿起鐵劍,繼續練劍。 “鋥!鋥!鋥!” 拔劍聲再次在小院裏響起,比之前更加堅定,更加有力。陽光照在他的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落在破敗的院牆上,像一道永不屈服的印記。 時間一點點過去,中午的太陽變得灼熱起來,小院裏的泥土被曬得發燙。林塵的汗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滴在地上,很快就被曬幹,留下一圈圈白色的鹽漬。他的手臂開始發酸,腰腹也因為持續的扭轉而隱隱作痛,掌心的傷口再次裂開,血珠滲出來,沾在劍柄上,將粗糙的木頭染成了暗紅色。 可他依舊沒有停下,依舊專注地重複著拔劍、收劍的動作。他的動作越來越熟練,力量的傳遞越來越順暢,甚至能感覺到,每一次拔劍,手臂的爆發力都比上一次更強了一些——這是屬於凡人的進步,微小卻真實。 午後,有幾個外門弟子“路過”小院,原本是想來看看這個“笑料”,卻看到林塵在烈日下揮汗如雨地練劍,那單調的拔劍聲,那專注到仿佛與世隔絕的眼神,讓他們臉上的嘲諷漸漸淡了下去。 “他……真的不怕累嗎?”一個弟子小聲嘀咕道。 “都被罵成這樣了,還能堅持練劍,要麽是真瘋了,要麽……”另一個弟子沒有說下去,但眼神裏多了一絲複雜。 他們站在院牆外看了一會兒,沒有像往常一樣嘲諷,隻是默默地離開了。 傍晚時分,夕陽的餘暉灑在小院裏,給破敗的院牆和土炕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林塵終於停下了練劍,他將鐵劍插在地上,拄著劍柄,大口地喘著氣。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裳,貼在身上又涼又黏,胸口的傷因為長時間的動作而疼得厲害,手臂更是酸得抬不起來。 但他的眼神卻很亮,看著地上密密麻麻的劍痕,看著自己掌心的新繭,嘴角露出了一絲極淡的笑容——今天,他完成了一萬五千次拔劍,比昨天多了五千次。而且,他能明顯感覺到,自己對力量的掌控,又進了一步。 就在這時,他注意到院門口的台階上,放著一個小小的布包。他走過去,打開布包——裏麵裝著一小撮曬幹的草藥,還有兩個紅彤彤的野果,看起來很新鮮。布包裏沒有字條,也沒有任何能表明身份的東西,但林塵的心裏,卻瞬間明白了是誰送的。 是蘇婉清。 他想起那天清晨門框上的布袋,想起演武場裏她悄悄注視的目光。一股暖流湧上心頭,衝淡了身上的疲憊和疼痛。他將布包小心翼翼地收起來,放進床頭的木盒裏,和蘇婉清之前送的朱果、金瘡藥放在一起。 這些細微的善意,像黑暗中的微光,支撐著他在這條艱難的路上,一步步走下去。 夕陽漸漸落下,夜幕開始降臨。林塵坐在石桌旁,拿起趙鐵柱送來的饅頭,慢慢吃著。饅頭已經涼了,卻依舊帶著麥香,菜湯也涼了,卻很下飯。他一邊吃,一邊看著牆角的鐵劍,眼神裏充滿了堅定。 外界的嘲諷還在繼續,他的名聲越來越“臭”,越來越多的人把他當成外門的笑料。但他不在乎——名聲是虛的,實力才是實的。隻要他堅持練劍,隻要他變得更強,總有一天,那些嘲諷他的人,會為今天的行為後悔。 夜深了,小院裏恢複了寂靜,隻有風吹過破洞的嗚嗚聲。林塵躺在冰冷的土炕上,雖然身體疲憊不堪,心裏卻異常平靜。他閉上眼睛,腦海裏回放著今天練劍的動作,回憶著力量傳遞的感覺,默默總結著進步和不足。 “明天,繼續。”他在心裏默念。 月光從屋頂的破洞裏漏進來,照在他的臉上,映出他眼底的堅定。這個被所有人稱為“廢物”的少年,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對抗著整個世界的嘲諷與惡意。他的名聲或許很“臭”,卻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讓越來越多的人,難以忽視。 因為,沒有人能忽視一道在絕境中,依舊燃燒著的、永不熄滅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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