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汙核孕嬰與金露點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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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冷!粘稠!窒息!
    張猛在狹窄扭曲的暗河通道中亡命奔逃,每一步都踏在滑膩的淤泥和濕滑的岩石上,如同踩在腐爛巨獸的腸道內壁。身後,暗河坊追兵的咆哮和汙穢靈力攻擊撕裂水流的呼嘯聲越來越近!灰綠色的毒液箭矢不時擦身而過,在岩壁上腐蝕出滋滋作響的坑洞,濺起的毒液燒灼著他襤褸的衣衫和裸露的皮膚,帶來鑽心的刺痛。
    右肩的嫩芽——那株歸墟逆種——如同一個燃燒的燈塔,散發著越來越強烈的深翠光芒,驅散著通道中試圖纏繞上來的屍苔菌絲和汙穢氣息。同時,一股股滾燙的、帶著強烈指向性的意念洪流,混合著腦中玉板烙印下的清晰路線圖,瘋狂地衝擊著張猛的意識:向前!向下!核心!養分!
    他能感覺到,越靠近路線圖指引的方向,空氣中彌漫的汙穢與死亡氣息就越發濃鬱、粘稠!水流變得幾乎凝滯,散發著濃烈的鐵鏽和腐爛內髒的味道。通道的岩壁不再是冰冷的石頭,而是覆蓋著一層厚厚的、如同活物般緩慢蠕動的暗綠色粘稠苔蘚,散發著令人作嘔的甜腥腐敗氣息。一些巨大的、如同血管般搏動著的灰綠色菌絲管道,從岩壁深處延伸出來,深深紮入汙濁的水底,汲取著養分。
    這裏,就是“腐沼”支流的真正核心!汙穢的源頭!
    “抓住他!別讓他驚擾了‘孽母’!”身後追兵的吼聲中帶著一絲驚惶,似乎對這片區域也充滿了本能的恐懼。
    張猛的心沉到了穀底。孽母?就是玉板主人臨死前警示的那個恐怖存在?自己正被體內的怪物驅趕著,主動奔向那終極的噩夢?
    但他別無選擇!停下就是被身後的毒箭射成篩子,或者被那些汙穢修士撕碎!向前……至少還有一絲……被那嫩芽吞噬前掙紮的餘地?
    通道驟然開闊!
    一個巨大到令人窒息的、如同地下巨獸心髒般的溶洞空間,出現在張猛眼前!
    這裏的光源並非來自裂縫透下的天光,而是源自空間中央——一個龐大到如同小山般的、由無數蠕動糾纏的暗綠色菌絲、灰敗骸骨、腐爛淤泥和凝固汙血構成的巨大肉瘤!肉瘤表麵布滿了粗大的、如同活體血管般的灰綠色管道,深深紮入四周的岩壁和下方的汙水中,有節奏地搏動著!每一次搏動,都泵出濃烈到令人眩暈的汙穢死氣,伴隨著低沉、如同無數亡魂哀嚎匯聚而成的……“咚…咚…” 聲,響徹整個空間!
    這,就是孽母!無涯城地下汙穢的源頭!所有屍苔、孽生體的孕育之巢!
    肉瘤散發出的恐怖威壓,如同實質的重錘,狠狠砸在張猛身上!他雙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僅存的左手死死摳住旁邊一根粗大、滑膩的菌絲管道,才勉強支撐住身體。靈魂都在那低沉的心跳聲中顫抖!
    而就在他踏入這核心空間的瞬間——
    嗡!!!
    他右肩的歸墟逆種嫩芽,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如同太陽般熾烈的深翠光芒!這光芒如此強烈,甚至短暫地壓製了中央肉瘤散發的汙穢幽光!一股混合著狂喜、貪婪和絕對霸道的意念,如同海嘯般席卷了張猛的識海:就是這裏!養分!終極的養分!
    嫩芽瘋狂地悸動著!其底部深紮在張猛血肉骨骼中的根須,如同被注入了狂暴的能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生長、蔓延!張猛清晰地感覺到,那些根須如同貪婪的觸手,正順著他空蕩蕩的右臂區域,瘋狂地向下“編織”、向下“紮根”!目標,赫然是腳下這片汙穢到極致的淤泥大地!它們試圖直接連接到那搏動著的汙穢核心!
    “呃啊啊啊——!”深入骨髓、直達靈魂的劇痛讓張猛發出淒厲的慘叫!他感覺自己的身體正在被撕裂、被重塑!右肩斷口處,皮膚和肌肉如同熔化的蠟油般蠕動、鼓起!一個由無數嫩綠根須強行凝聚、扭曲而成的、模糊的肢體輪廓,正在汙穢之氣的滋養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
    與此同時,中央那巨大的汙穢肉瘤,似乎也感應到了這株“歸墟逆種”霸道而貪婪的氣息!肉瘤表麵,無數糾纏的菌絲猛地劇烈蠕動起來!一個巨大的、由粘稠汙血和蠕動菌絲構成的“眼窩”,在肉瘤表麵緩緩睜開!一隻渾濁、巨大、充滿了無盡怨毒與貪婪的汙穢巨眼,死死鎖定了張猛和他右肩那株光芒萬丈的嫩芽!
    一股遠比之前更加恐怖、帶著湮滅靈魂力量的汙穢精神衝擊,如同無形的億萬根毒針,瞬間刺向張猛!
    “殺了他!快!”身後的追兵也衝入了核心空間,看到中央睜開的汙穢巨眼,無不駭然失色,為首者厲聲尖叫,數道凝聚了全力的汙穢毒箭和骨刺攻擊,撕裂空氣,同時射向張猛的後心!
    前有汙穢巨眼的靈魂湮滅衝擊!
    後有追兵的致命物理攻擊!
    體內逆種根須正瘋狂重塑肢體帶來的撕裂劇痛!
    張猛徹底陷入了絕境!避無可避!擋無可擋!意識在多重衝擊下瞬間瀕臨崩潰的邊緣!他甚至能看到死亡冰冷的陰影已經籠罩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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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意識即將徹底渙散、靈魂即將被汙穢巨眼吞噬的萬分之一刹那——
    嗡!
    一股奇異、微弱卻帶著絕對秩序感的清涼,毫無征兆地在他混亂的識海核心泛起!如同在沸騰的油鍋中滴入一滴冰露!這股清涼瞬間撫平了狂暴的劇痛和極致的恐懼,讓他的意識獲得了一絲短暫而詭異的清明!
    同時,他右肩那瘋狂蔓延的根須,似乎也被這股清涼氣息影響,生長速度出現了極其短暫的遲滯!
    就是這遲滯的瞬間!
    張猛那被強行凝聚起的一絲清明意識,如同抓住救命稻草,猛地做出了一個完全違背身體本能、卻契合了那股“清涼”指引的動作——他放棄了所有抵抗和閃避,身體如同被抽掉了骨頭,直挺挺地、主動地向前撲倒!目標,正是腳下那片散發著濃烈死氣、由孽母菌絲和腐爛淤泥構成的汙穢大地!
    噗嗤!
    他的身體重重砸入冰冷滑膩、散發著惡臭的淤泥之中!幾乎半個身子瞬間陷了進去!
    這看似自殺的舉動,卻奇跡般地讓他堪堪避開了汙穢巨眼那鎖定靈魂的湮滅衝擊波!那無形的億萬毒針,擦著他陷落的後腦勺掠過,狠狠轟擊在後方追兵射來的汙穢攻擊上!
    嗤——轟隆!!!
    劇烈的能量湮滅與爆炸在張猛身後猛烈爆發!狂暴的氣流夾雜著腐蝕性的毒液和碎骨,狠狠衝擊在他陷在淤泥中的後背,帶來火辣辣的劇痛!但相比於被靈魂湮滅和毒箭穿心的雙重絕殺,這已是微不足道的代價!
    汙穢巨眼似乎因攻擊落空而發出無聲的憤怒咆哮,巨大的眼瞳猛地轉向下方淤泥中掙紮的張猛,更加強大的精神威壓開始凝聚!
    而張猛,在撲入淤泥的瞬間,就感覺一股冰冷刺骨、帶著強烈同化與吞噬欲望的汙穢能量,如同無數滑膩的觸手,瘋狂地順著他的口鼻、傷口、甚至毛孔,試圖鑽入他的身體!
    但就在這股汙穢能量即將徹底侵蝕他的刹那——
    嗡!
    他右肩的歸墟逆種嫩芽,再次爆發出強烈的深翠光芒!這光芒帶著一種被冒犯的狂怒和絕對的排斥!如同最霸道的淨化之火,瞬間將侵入張猛體表的汙穢能量焚燒、驅散!
    同時,嫩芽底部那些瘋狂蔓延的根須,也終於徹底突破了張猛右肩皮肉的束縛,如同無數條翠綠的毒蛇,狠狠紮入了身下的汙穢淤泥之中!直接刺入了孽母延伸至此的龐大根係網絡!
    “咕嚕……咕嚕……”
    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如同巨獸吮吸汁液的聲音,在淤泥深處響起!
    深翠的根須瘋狂地蠕動著、吞噬著!一股龐大到難以想象的、精純卻汙穢到極致的死亡與腐敗本源能量,被強行從孽母的根係網絡中抽取出來,沿著根須,源源不斷地湧入張猛的身體,灌注進那株歸墟逆種嫩芽之中!
    “呃……呃啊——!”
    張猛的身體如同被高壓電流貫穿,劇烈地抽搐、痙攣起來!皮膚表麵瞬間浮現出無數道明滅交替的深翠與暗綠紋路!他的眼球徹底被深翠的光芒覆蓋,口中發出不似人聲的、混合著痛苦與某種詭異快感的嘶吼!
    歸墟逆種,正在以他的殘軀為熔爐,以這片汙穢核心為養料,進行著瘋狂的吞噬與……蛻變!
    淤泥之下,嫩芽根部,那些深紮的根須中央,一點更加深邃、更加凝聚的翠綠光芒,如同胚胎般開始……搏動
    九嶷雲台,青灰色懸空石樓。
    石樓二層,靜謐依舊,唯有窗外無涯城的喧囂如同遙遠的海浪。
    石桌上,粗陶盆內,那株番茄幼苗亭亭玉立。寸許高的翠綠莖幹堅韌挺拔,頂端兩片舒展的子葉如同翡翠圓盾,中心處,那點探出的真葉嫩芽,此刻已完全舒展開第一片小小的、邊緣帶著細微絨毛的真葉。葉片雖小,卻脈絡清晰,翠色欲滴,散發出純淨而蓬勃的生機。
    然而,就在暗河汙穢核心處,孽母巨眼睜開、汙穢精神衝擊爆發、歸墟逆種根須紮入孽母根係瘋狂吞噬的瞬間——
    那株生機盎然的番茄幼苗,其頂端那片嬌嫩的新生真葉,毫無征兆地劇烈顫抖起來!翠綠的葉片邊緣瞬間向內卷曲、發蔫,呈現出一種被無形汙穢侵蝕、灼傷的枯萎跡象!葉片上那層極其微弱的淡金色光暈瘋狂閃爍,仿佛在與一股跨越空間、源自地底最深汙穢核心的恐怖汙染法則進行著殊死抵抗!
    這股汙染是如此霸道、如此精粹,遠超之前的任何一次!番茄幼苗純淨的生命本源,如同風中殘燭,搖搖欲墜!
    就在這片新葉即將被無形汙穢徹底侵染、枯萎凋零的刹那——
    石床上,淩逍搭在薄毯邊緣的手,食指指尖,第四次極其極其輕微地……在粗糙的麻布上,點了一下。
    動作依舊輕微,如同晨露在蛛網上輕顫。
    指尖落下的瞬間——
    嗡!
    石樓內,時間仿佛凝固了一瞬。
    番茄幼苗頂端那片卷曲發蔫、閃爍著微弱金輝的真葉尖端,那滴凝聚了許久、欲滴未滴的、散發著淡金色光暈的露珠,終於……輕輕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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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聲音。
    那滴淡金色的露珠,並未落入陶盆的泥土中。
    它仿佛無視了空間的距離,在滴落的瞬間,便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純粹由生命本源法則凝聚而成的淡金色流光,瞬間消失!
    下一刻!
    遙遠的暗河汙穢核心!
    淤泥中,正在被歸墟逆種瘋狂吞噬能量、身體劇烈抽搐、意識瀕臨徹底崩潰的張猛,其混亂識海的核心處——
    一點淡金色的微光,如同開天辟地的第一縷晨曦,驟然亮起!
    這點微光瞬間擴散、蔓延!化作一股難以言喻的、蘊含著無盡造化生機的清涼洪流,席卷了他瀕臨破碎的識海!
    混亂?撫平!
    劇痛?安撫!
    汙穢侵蝕?淨化!
    靈魂撕裂?彌合!
    這股力量並非外來,更像是喚醒了他生命本源深處最純粹、最堅韌的那一點“真我”靈光!如同在狂風暴雨、汙濁泥沼中,為他點亮了一盞永不熄滅的心燈!
    在這淡金色心燈光芒的守護下,張猛那被痛苦和汙穢能量衝擊得支離破碎的意識,瞬間被強行凝聚、穩固!他猛地“睜”開了意識之眼!
    他“看”到了!
    他“看”到自己體內那株歸墟逆種嫩芽,其深紮在汙穢淤泥中的根須核心處,那點搏動著的深邃翠綠光芒,正在瘋狂吞噬孽母本源的過程中,急速膨脹、凝聚、變形!
    那光芒之中,一個極其微小、卻輪廓分明的……嬰兒的雛形,正在由純粹的能量和汙穢法則碎片……強行凝聚!
    這嬰兒蜷縮著,通體呈現出一種邪異的深翠玉色,麵容模糊,卻散發著一股與歸墟逆種同源、卻又更加霸道、更加貪婪、更加原始的……生命或者說,存在)意誌!它仿佛才是這株逆種真正的核心,此刻正借著吞噬孽母本源的機會,加速自身的孕育與誕生!
    而張猛這具殘軀,不過是它孕育的溫床和汲取養分的工具!
    一股源自靈魂最深處的冰冷寒意,瞬間淹沒了張猛!這鬼東西,不僅要寄生、重塑他的肢體,它還要在他體內……誕生出一個真正的怪物?!
    就在張猛意識因這恐怖發現而劇烈波動之時——
    “轟隆!!!”
    整個汙穢核心溶洞,如同被投入了巨石的池塘,猛烈地搖晃起來!堅固的岩壁在巨大的力量衝擊下,裂開無數道猙獰的縫隙!中央那龐大的孽母肉瘤發出痛苦的、無聲的咆哮,表麵無數菌絲管道瘋狂扭動!
    一道粘稠如墨、散發著濃烈屍臭與怨魂哀嚎的汙穢劍光,如同撕裂地獄的魔龍,狠狠斬開了溶洞入口處厚重的菌絲屏障和岩壁,裹挾著毀滅一切的氣息,狂暴地斬入核心空間!
    劍光所過之處,暗河坊的追兵如同螻蟻般瞬間被蒸發、腐蝕,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汙穢劍光的盡頭,楚瑜蝕骨)那包裹著猙獰灰黑骨甲、右臂延伸出滴落毒涎的汙穢骨劍的身影,如同從九幽爬出的魔神,一步踏入!
    他那雙完全被深淵黑芒吞噬的眼睛,無視了中央痛苦的孽母肉瘤,無視了空間的震蕩,精準地、帶著極致的貪婪,死死鎖定了淤泥中身體半埋、右肩嫩芽光芒萬丈、體內正孕育著邪異翠玉嬰兒的張猛!
    “找到……你了……”蝕骨殘魂混合著楚瑜變調嗓音的低語,帶著掌控一切的殘忍愉悅,在汙穢的溶洞中回蕩,“我的……‘道種’……成熟……的……剛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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