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殘骸、饋贈與血肉門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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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檢測到高維空間坐標異常波動源!強度微弱!方位:本艦醫療艙!”
艦載ai冰冷的合成音如同淬毒的冰錐,狠狠紮進莉亞緊繃的神經。
她猛地回頭,猩紅的機械義眼穿透力場和狂暴亂流的光影,精準鎖死葉塵腰腹間那道細微搏動的暗銀色紋路!那紋路如同活物的血管,每一次微弱的搏動,都讓結晶表麵的裂痕邊緣滲出更濃的暗銀光澤,散發出一種與這片混亂旋渦格格不入的、冰冷的秩序感!更讓她瞳孔驟縮的是,她腰間那個監測葉塵體內碎片狀態的微型儀器,代表能量活躍度的讀數條,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上飆升!雖然總量依舊被星塵枷鎖壓製在極低水平,但那活躍度本身,就意味著極度危險的不穩定!
“葉塵!控製住它!” 莉亞的聲音因為極致的驚怒而扭曲,幾乎是咆哮出來,“它在發射坐標!會把那鬼東西直接引過來!徹底引爆我們!”
葉塵根本無暇回應。他的意識正被體內碎片深處傳來的那股冰冷意誌死死攫住!那意誌貪婪、饑渴,如同嗅到血腥的鯊魚,瘋狂地“舔舐”著他意識星圖中剛剛亮起的冰藍光點坐標!一股難以抗拒的“牽引感”從那光點傳來,仿佛有無數無形的絲線穿透他的靈魂,將他與旋渦核心深處某個存在強行鏈接!碎片在這牽引下劇烈震顫,星塵枷鎖的光芒明滅不定,腰腹間的劇痛如同有燒紅的烙鐵在體內攪動!
“呃啊——!” 他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痛吼,深紫色的瞳孔因為痛苦和抗拒而布滿血絲。他集中全部殘存的精神,試圖切斷這鏈接,如同蚍蜉撼樹!
“該死!” 莉亞看到葉塵痛苦扭曲的表情和儀器上依舊飆升的活躍度,瞬間明白靠他自己壓製已是奢望。她眼中厲色一閃,手指在腰間一個隱蔽的控製器上猛地一按!
嗡——!
拘束葉塵的幽藍色力場光芒瞬間暴漲!力場內部的粘滯感陡然增強了十倍不止!如同無形的枷鎖瞬間收緊,將他殘破的身軀死死禁錮在中央,連一絲肌肉的顫動都變得極其困難!同時,力場內部開始彌漫起更加濃鬱的、帶著星辰塵埃苦澀氣息的冰冷霧氣——更高濃度的星塵穩定劑被強行注入!
“呃!” 葉塵感覺身體瞬間被凍結,連思維都變得遲滯。那股來自碎片深處的冰冷意誌發出一聲無聲的憤怒尖嘯,如同被強行按回囚籠的猛獸,掙紮著,但外部施加的星塵枷鎖如同銅牆鐵壁,暫時將它那指向冰藍坐標的貪婪鏈接強行壓製、打斷!結晶表麵的暗銀紋路搏動驟然減弱,儀器上的活躍度讀數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雞,猛地停滯,然後開始緩慢回落。
危機,被莉亞以最粗暴的方式暫時壓製。但代價是葉塵徹底失去了行動能力,連意識都陷入半凝滯狀態,如同被封在寒冰中的標本。
“莉亞!那鬼東西!它鎖定新坐標了!它…它轉向了!” 通訊器裏,老雷嘶啞絕望的吼聲幾乎被狂暴的空間亂流撕碎。代表囚徒意誌“航跡”的監測屏幕上,那條緊追不舍、散發著湮滅氣息的暗紫色巨蟒,在星艦即將衝入前方那片由無數亂流渦旋組成的致命通道的瞬間,猛地一頓!它巨大的頭顱昂起,似乎感應到了什麽,隨即放棄了直線追擊,龐大的身軀一個不可思議的扭曲,竟朝著旋渦核心深處、葉塵星圖光點指示的方向,加速衝去!速度,比追擊星艦時更快!
它放棄了眼前唾手可得的“錨”,被旋渦核心深處、那由碎片意誌泄露而引出的新坐標所吸引!那裏,似乎有更讓它渴望的東西!
“什麽?!” 莉亞心頭劇震,機械義眼瞬間鎖定囚徒意誌轉向的軌跡和星圖上葉塵新點亮的冰藍坐標。一個極其荒謬又讓她遍體生寒的念頭閃過——葉塵體內的碎片,在無意中…充當了誘餌?將那個滅世的怪物引向了別處?
然而,這短暫的“幸運”並未帶來喘息。
轟——哢啦啦!!!
星艦“破曉號”如同撞進了一麵由無數旋轉刀片組成的巨網!衝入那片亂流渦旋通道的瞬間,本就黯淡到極致的護盾發出最後一聲哀鳴,如同脆弱的肥皂泡般徹底破碎!狂暴的空間亂流和致命的能量碎片失去了最後的阻隔,如同億萬把無形的剃刀,狠狠刮擦、切割著星艦裸露的裝甲!
刺耳到令人靈魂顫抖的金屬撕裂聲瞬間淹沒了一切!艦體劇烈地顛簸、翻滾!醫療艙內,固定在艙壁的設備被巨大的力量撕扯下來,狠狠砸在拘束力場的光壁上,爆出刺眼的火花!若非力場保護,葉塵早已被砸成肉泥!莉亞死死抓住操作台邊緣,身體被巨大的慣性甩得如同狂風中的落葉,機械義眼在劇烈的晃動中拚命掃描著前方混亂的路徑。
“結構損傷!多處貫穿!氣密層失效!右舷推進器離線!” 艦載ai的警報聲冰冷地宣告著死亡進程。
“老雷!報告情況!” 莉亞在翻滾中嘶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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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活著…咳咳…引擎…冰層…在裂…堅持不了…多久…” 老雷的聲音斷斷續續,夾雜著劇烈的咳嗽和痛苦的呻吟,仿佛隨時都會熄滅。
完了。
莉亞的心沉入冰窟。護盾破碎,艦體重創,引擎核心瀕臨二次爆發,唯一的“幸運”是囚徒意誌被引開,但這幸運在即將到來的毀滅麵前毫無意義。星艦如同被投入絞肉機的鐵塊,在這狂暴的渦旋通道中堅持不了十秒!
就在這絕望的頂點——
嗡!!!
一股龐大、柔和、卻帶著不容抗拒力量的空間波動,毫無征兆地從旋渦通道的盡頭傳來!這股波動如同無形的巨手,瞬間撫平了通道內狂暴的亂流!那些致命的能量碎片和空間裂隙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詭異地凝固了一瞬!
緊接著,這股力量輕柔地包裹住了失控翻滾的星艦。
如同母親的手托住墜落的嬰兒。
所有狂暴的撕扯、翻滾、撞擊瞬間停止。星艦被一股溫和卻沛然莫禦的力量牽引著,平穩地、勻速地滑向通道深處。
醫療艙內死寂一片。
隻有力場低沉的嗡鳴和生命監測儀微弱的滴滴聲。
莉亞死死抓住操作台,驚魂未定,機械義眼和生物眼同時瞪大,難以置信地看著舷窗外。
通道盡頭,景象豁然開朗。
那是一片相對平靜的、巨大的球形空間。空間的中心,懸浮著一座…殘骸。
一座巨大到難以想象的、由某種非金非石的暗銀色物質構成的環形空間站殘骸!
它如同被某種無法想象的巨力硬生生撕裂、扭斷,巨大的環形結構斷裂成數截,斷裂處犬牙交錯,流淌著凝固的、如同熔融琉璃般的暗銀色物質。無數巨大的、形態詭異的金屬結構從斷裂處刺出,如同巨獸折斷的肋骨,指向虛空。整個殘骸表麵覆蓋著厚厚的、閃爍著微光的宇宙塵埃和冰晶,死寂、冰冷,散發著亙古的滄桑與毀滅的氣息。
而在那斷裂環形結構的中央,本該是空間站核心的位置——
沒有預想中的動力爐或控製中樞。
隻有一片…虛無。
一片不斷扭曲、旋轉、吞噬著周圍微弱光線的暗銀色漩渦!漩渦的邊緣,隱隱有無數細密、冰冷、蘊含著至高空間法則的暗金色符文流轉、生滅!一股微弱、卻位格高得令人靈魂顫栗的空間波動,正從這漩渦中心持續散發出來,正是這股波動撫平了亂流,牽引著星艦!
葉塵的意識在星塵枷鎖的壓製下半夢半醒,但當他的“門之眼”感知下意識地掃過那暗銀色漩渦時,靈魂深處猛地一震!一股源自本能的、血脈相連般的熟悉感洶湧而來!那漩渦核心流轉的暗金色符文…與他意識星圖中代表玄牝之門的坐標光點…同源!與他體內門扉碎片核心的冰冷意誌…同源!
這裏…是另一處與玄牝之門相關的遺跡?一處被摧毀的門扉節點?
就在此時!
嗡!
一道冰藍色的光束,毫無征兆地從空間站某處斷裂的巨大金屬塔尖射出,精準地籠罩了搖搖欲墜的“破曉號”!
艦體所有刺耳的警報聲瞬間消失!狂暴的引擎嘶吼聲戛然而止!連拘束葉塵的力場嗡鳴都變得異常平穩柔和!星艦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所有係統瞬間進入一種被外部力量強行接管、維持最低生存運行的靜滯狀態!
“外部…接管…所有係統…” 莉亞看著操作台上瞬間黯淡、失去響應的所有虛擬界麵,臉色凝重到了極點。她嚐試啟動武器係統或緊急逃生程序,毫無反應。他們如同砧板上的魚肉。
冰藍色的光束並未停止掃描。它在艦體上緩緩移動,重點掃過引擎室方向那裏汙染的氣息最為濃烈)和醫療艙方向葉塵體內碎片的波動)。光束掃過葉塵時,他腰腹間的門扉碎片猛地一顫!那道被壓製的暗銀紋路再次劇烈搏動起來!一股強烈的、帶著渴求的共鳴感,穿透星塵枷鎖,傳遞向那空間站中心的暗銀漩渦!
光束停頓了。
隨即,一個冰冷、毫無感情、仿佛由無數細微晶體摩擦合成的合成音,直接在所有艦內人員的意識中響起,無視了物理阻隔:
【檢測:同源高階門扉碎片載體生命體狀態:瀕危汙染侵蝕穩定劑壓製)。】
【檢測:低階空間汙染烙印載體:星艦動力核心瀕臨崩潰)。】
【檢測:高維追蹤意誌目標:碎片載體距離:接近臨界)。】
【分析:當前狀態無法抵禦追蹤意誌。生存概率:低於0.0007。】
【執行預設協議:最優生存方案啟動。】
【方案:碎片載體強化汙染烙印剝離空間坐標偽裝。】
聲音落下的瞬間!
嗡——!
兩道更加凝聚的冰藍色光束,如同精準的手術刀,一道射向引擎室方向,一道穿透醫療艙厚重的隔離門和幽藍的拘束力場,無視了星塵枷鎖的物理隔絕,精準地籠罩在葉塵腰腹間那塊搏動著的暗銀結晶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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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啊啊啊——!!!”
葉塵發出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嚎!
這光束並非治療,而是…改造!
冰冷!比星塵穩定劑冰冷千萬倍的能量,如同億萬根燒紅的鋼針,無視了血肉的阻隔,狠狠刺入結晶內部,刺入碎片核心!那點蟄伏的玄牝之門意誌碎片被強行刺激、激活,發出無聲的尖嘯!更恐怖的是,這光束蘊含著某種葉塵無法理解的空間法則,正在以一種極其暴烈的方式,將碎片更深、更徹底地烙印進他的血肉與靈魂!
腰腹間暗銀結晶的裂痕,在光束的照射下,竟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彌合!但彌合的方式並非修複,而是結晶如同活物般“生長”!暗銀色的脈絡如同劇毒的藤蔓,沿著葉塵的血管、神經、骨骼,向著他的胸腔、四肢、甚至頭顱…瘋狂蔓延!所過之處,血肉被強行同化、結晶化!劇烈的痛苦如同無數把鈍刀在體內反複切割、研磨!他的皮膚下,開始浮現出細密的、如同電路板般的暗銀色紋路,雙眼中的深紫色被一種冰冷的金屬光澤急速侵蝕!
這哪裏是強化?!這是將他變成一塊活著的門扉碎片容器!
“葉塵!” 莉亞目眥欲裂,看著葉塵在光束中痛苦掙紮、身體發生恐怖異變,她本能地拔出了腰間的能量手槍!但槍口對準那冰藍光束,卻遲遲無法扣下扳機。理智告訴她,這詭異的空間站是唯一的生機,任何攻擊行為都可能招致毀滅。但看著葉塵非人的慘狀,那隻握槍的手因為用力而劇烈顫抖。
與此同時,射向引擎室的冰藍光束也在發生作用。
老雷虛弱而驚駭的喘息聲從通訊器傳來:“…那光…它在…抽離…引擎核心的…汙染!像…拔膿一樣!痛…但…核心的裂痕…在…穩定!冰層…在修複!”
引擎核心那致命的汙染烙印,正在被強行剝離、淨化!代價是引擎本身發出了更加痛苦的呻吟,仿佛被抽走了骨髓。
空間站的合成音再次在所有意識中響起:
【汙染烙印剝離完成度:87。警告:追蹤意誌已突破外部亂流屏障,鎖定本區域。倒計時:3分17秒。】
【空間坐標偽裝程序啟動。幹擾源:啟用。】
隨著話音,那空間站中央的暗銀色漩渦猛地加速旋轉!無數暗金色的符文如同沸騰般亮起!一股龐大、扭曲、帶著無數虛假空間坐標信息的精神波動,如同無形的海嘯,以空間站為中心,猛地向著四麵八方擴散開去!
幾乎在波動擴散的同一秒——
轟隆!!!
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意誌威壓,如同滅世的隕星,狠狠砸在這片球形空間的外壁之上!整個空間劇烈震顫!外圍那些相對平靜的空間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出現了蛛網般的裂痕!暗紫色的湮滅氣息如同墨汁滴入清水,瞬間汙染了大片區域!
囚徒意誌…到了!它被那虛假坐標的幹擾波動暫時迷惑,如同暴怒的巨獸,在外麵瘋狂地撞擊、撕扯著這片空間的壁壘!每一次撞擊,都讓空間站殘骸劇烈搖晃,讓包裹星艦的冰藍光束出現漣漪!
【幹擾有效。偽裝持續時間估算:2分11秒。】
【碎片載體強化進程:64。警告:生命體精神閾值瀕臨崩潰。強製精神穩定程序介入。】
籠罩葉塵的光束中,陡然分離出一縷更加凝練的冰藍細絲,無視他扭曲掙紮,精準地刺入他的眉心!
“嗬…” 葉塵的慘嚎戛然而止。一股比星塵枷鎖更冰冷、更霸道的意誌強行灌入他的意識!如同最堅硬的模具,將他瀕臨破碎的精神強行固定、塑形!所有的痛苦、恐懼、抗拒,都被這股外力強行壓製下去,隻剩下一種冰冷的、絕對的服從!他眼中的最後一絲屬於人類的色彩徹底消失,隻剩下純粹的、如同鏡麵般的暗銀光澤!腰腹間結晶的蔓延速度陡然加快,暗銀色的紋路已經爬滿了他的脖頸,向著臉頰侵蝕!
他正在被徹底改造,變成一件承載碎片的工具!
【強化進程:89。準備進行最終烙印融合…】
空間站的合成音冰冷地宣告著進程。
莉亞看著葉塵徹底失去神采、如同金屬雕塑般的恐怖模樣,看著那瘋狂蔓延的結晶,又看向艦橋外那在囚徒意誌撞擊下不斷崩裂的空間壁壘,最後的目光落在引擎室通訊器上老雷微弱的喘息聲標記。絕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纏繞心髒,勒得她無法呼吸。所有的路,似乎都通向毀滅。
就在這最終烙印即將完成的瞬間——
嗡!
一股極其微弱、卻帶著清晰戲謔感的意念波動,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極其突兀地在葉塵那被強行固定的意識深處漾開。這波動無視了空間站的冰藍光束壓製,更無視了星塵枷鎖,如同來自另一個維度的低語:
“嗬…粗糙的玩具…也敢動我的‘觀察樣本’?”
“這具身體,還有點意思…送你了。小禮物,接好。”
“希望…能給我帶來點新樂子。”
是淩逍!
隨著這意念,一點無法形容其色彩、仿佛蘊含了所有可能性的“光”,突兀地出現在葉塵被結晶化的心髒核心!這光點出現的瞬間,那瘋狂蔓延的暗銀結晶如同遇到了克星,猛地一滯!空間站那強行烙印的冰藍光束,在接觸到這光點的瞬間,如同泥牛入海,被無聲無息地…吞噬了一部分!
葉塵那被強行固定的、死寂的意識,因為這外來“光點”的刺激和光束力量的微弱失衡,猛地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鬆動!如同絕對黑暗中,劃過的一絲微不可查的電火花!
籠罩他的冰藍光束劇烈地波動了一下!空間站的合成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凝滯:
【…未知高維幹擾…能量層級…無法解析…】
【最終烙印融合…受到…未知影響…進程…偏差…】
【警告!空間壁壘崩壞加速!追蹤意誌突破倒計時:47秒!】
空間站外圍,暗紫色的湮滅氣息如同決堤的洪水,已經撕裂了大片空間壁壘,囚徒那冰冷貪婪的意誌,如同實質的陰影,開始滲透進來!整個球形空間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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