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殘骸之心與囚徒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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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塵之女薇奧拉的蘇醒之瞳,純淨、空靈,如同凍結的星璿,倒映著宇宙的初生法則。然而,當那雙蘊含著無盡滄桑的星眸穿透繭壁,“看”到葉塵的瞬間,那純淨的星塵深處掀起的波瀾,卻讓葉塵如墜冰窟。
愕然!深沉的痛楚!以及那一絲…冰冷刺骨的警惕!
這警惕並非針對他的異變形態,而是直指他體內那塊搏動著的暗銀碎片核心!如同最敏銳的獵人,瞬間鎖定了獵物身上最致命的毒囊!
“呃…” 葉塵喉嚨裏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嘶鳴,本能地想要蜷縮身體,卻隻換來結晶化軀體的僵硬摩擦和腰腹核心撕裂般的劇痛。淩逍那點“光”帶來的冰冷麻木感,也無法完全隔絕這被至高存在審視、警惕所帶來的靈魂顫栗。
薇奧拉的視線並未在葉塵身上停留太久,那震驚與痛楚很快被一種深沉的、近乎悲憫的疲憊所取代。她緩緩移開目光,轉向下方莉亞的方向,也掃過了那與殘骸融為一體、成為冰冷節點的“老雷”。看到後者時,她星塵般的眸中再次掠過深切的哀傷。
她的身體微微前傾,纖細的、流淌著星光的赤足,輕輕點在冰冷的暗銀色甲板上。沒有聲音,隻有一圈柔和的冰藍漣漪在她足尖蕩漾開來,瞬間撫平了周圍因她蘇醒而殘留的空間躁動。
她抬起一隻同樣由星塵與法則構成的手,五指纖細如冰晶雕琢。指尖輕輕拂過虛空。
嗡——!
整個巨大殘骸內部的空間,仿佛被注入了生命!那些斷裂的、扭曲的、覆蓋著厚厚宇宙塵埃的暗銀色結構,如同沉眠的古樹被春風喚醒!表麵凝固如琉璃的物質開始流淌起微弱的光澤,無數細小的、如同星屑般的冰藍光點憑空浮現,如同螢火蟲般縈繞在殘骸各處,驅散了死寂的黑暗,帶來一種奇異而微弱的生機!
殘骸,活了!
“殘骸…在複蘇…” 葉塵麻木的意識捕捉到空間律動的變化,那枯竭的結晶核心似乎也受到牽引,極其微弱地搏動了一下,貪婪地汲取著空氣中彌漫開的、精純而溫和的空間能量。
薇奧拉的目光最終落在莉亞身上,她的嘴唇沒有動,一個空靈、柔和、卻帶著無盡疲憊的意念直接在所有生靈的意識中響起:
“…傷者…靠近…”
莉亞強忍著身體的劇痛和內心的空洞,掙紮著站直身體。薇奧拉身上散發出的浩瀚而溫和的氣息,讓她本能地感到安心,如同漂泊的孤舟看到了燈塔。她拖著那條被暗銀紋路侵蝕、依舊麻木沉重的腿,一步一步,踉蹌著走向懸浮在微光中的星塵之女。
薇奧拉伸出手,指尖凝聚起一團柔和如月華的冰藍光芒,輕輕點在莉亞額頭的傷口上。光芒如同最溫柔的溪流,瞬間包裹了莉亞全身。
“嗯…” 莉亞發出一聲壓抑的、帶著解脫的歎息。額頭火辣辣的刺痛瞬間消失,被一種清涼的舒適感取代。肋下崩裂的傷口傳來血肉快速生長的酥麻感。更讓她震驚的是,那條麻木沉重、爬滿暗銀紋路的小腿,那深入骨髓的冰冷侵蝕感,正在被一股溫和而堅韌的力量強行剝離、淨化!皮膚下的暗銀色紋路如同遇到陽光的汙漬,迅速變淡、消散!知覺如同複蘇的溪流,重新回到了她的肢體!
短短幾息之間,莉亞身上的外傷和內傷,連同那恐怖的侵蝕痕跡,竟被徹底治愈!連失血帶來的虛弱感都一掃而空!她活動了一下完全恢複知覺的腿腳,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與感激。
“謝謝…” 莉亞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薇奧拉微微頷首,純淨的星眸中流露出一絲溫和的暖意,隨即又轉向那冰冷的節點——老雷。
她的目光變得極其複雜。悲傷、愧疚、無奈…最終化為一聲微不可聞的歎息。她抬起手,對著那冰冷的金屬身軀輕輕一揮。
嗡!
一道更加凝聚、帶著安撫與穩固力量的冰藍光束,如同溫暖的泉水,籠罩了老雷所化的節點。
“老雷”那僵硬低垂的頭顱極其輕微地抬起了半分。空洞的暗銀色“眼睛”中,那燃燒的冰冷光焰似乎…柔和了一絲?雖然依舊沒有任何屬於“老雷”的情感波動,但那股散發出來的空間錨定感,變得更加穩定、平和,不再帶著之前那種被強行束縛的痛苦意味。仿佛沉睡的靈魂得到了安撫。
薇奧拉的意念帶著深深的疲憊傳來:
“…融合…已成…”
“…法則…穩固…”
“…他…會…安眠…”
莉亞看著那被冰藍光芒籠罩、氣息變得安穩的金屬身影,緊抿著嘴唇,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最終化為一聲沉重的歎息。至少…他不再痛苦了。
薇奧拉的目光再次轉向葉塵所在的繭。這一次,她眼中的警惕並未完全消失,但多了一絲審視和…凝重。
“…鑰匙的…碎片…載體…”
“…汙染…侵蝕…已深…”
“…星塵…枷鎖…在…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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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她的意念,一道柔和的冰藍光束穿透繭壁,無視了星塵穩定劑的物理隔絕,精準地籠罩在葉塵身上!
“呃!” 葉塵悶哼一聲。這光束並非治療,而是…洞察!一股浩瀚、精純、帶著法則解析力量的意念,如同最精密的手術刀,瞬間穿透了他的血肉、骨骼,直抵腰腹間搏動的暗銀結晶核心!
冰冷!比星塵穩定劑更冰冷千萬倍的感覺!仿佛靈魂都被徹底看穿!葉塵感覺自己在那雙星塵之眸前毫無秘密可言!他異變的過程、碎片核心的狀態、淩逍留下的“光”、甚至意識深處那點冰藍的星圖坐標…都被一覽無餘!
薇奧拉的星眸中,警惕之色更濃!她清晰地“看”到了碎片核心深處那點屬於玄牝之門的冰冷意誌碎片,也“看”到了淩逍那點無法形容的“光”帶來的混沌與潛在威脅。更讓她眉頭微蹙的是,葉塵腰腹間那被星塵穩定劑強行“凍結”的結晶表麵,一道道細微的暗銀色紋路如同活著的血管,正在搏動、蔓延!星塵枷鎖的力量,正在被碎片核心深處蘇醒的意誌和異變的身體本能一點點蠶食、崩解!
“…枷鎖…失效…在即…”
“…碎片…意誌…將…蘇醒…”
“…空間…結構…脆弱…”
“…他…是…危險…源…”
薇奧拉的意念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清晰地傳遞給了莉亞。
莉亞的心瞬間沉了下去!危險源?葉塵體內的碎片即將徹底失控?!這殘骸的空間結構根本承受不住那種級別的力量爆發!一旦失控,這裏所有人,包括剛剛穩定下來的老雷節點,都將被徹底湮滅!
“怎麽辦?!” 莉亞急聲問道,目光死死鎖定繭內葉塵痛苦掙紮的身影。
薇奧拉懸浮在半空,星塵長發無風自動。她純淨的星眸中,複雜的情緒劇烈翻湧:警惕、責任、一絲對同源碎片的不忍…最終,一種深沉的守護意誌占據了上風。她抬起雙手,在胸前緩緩合攏。
嗡——!
她身上流淌的億萬暗金色空間符文瞬間亮起!一股龐大、精純、帶著至高空間法則力量的冰藍光芒,如同流淌的星河,從她雙掌之間奔湧而出!光芒並非射向葉塵,而是注入她腳下的殘骸甲板!
整個巨大殘骸發出低沉而有力的嗡鳴!那些流淌著微弱光澤的暗銀色結構瞬間爆發出璀璨的光芒!無數冰藍色的法則符文如同活物般在殘骸表麵、內部飛速流轉、組合!
一個巨大無比、複雜到超越凡人理解的空間封印法陣,正在以葉塵所在的繭為中心,被薇奧拉引導著殘骸本身的力量,急速構築!
法陣的光芒勾勒出層層疊疊的幾何圖形,無數細密的符文如同鎖鏈般纏繞向暗銀色的繭!一股強大到令人窒息的空間禁錮之力開始彌漫!這力量並非毀滅,而是加固、隔絕、壓製!要將繭連同其中即將失控的葉塵,徹底封印在這殘骸的最深處!
“不!” 葉塵在繭內感受到了那恐怖的封印之力!那力量帶著絕對的秩序與冰冷,要將他連同體內的碎片、淩逍的“光”、以及他殘存的意識,一同打入永恒的沉寂!他本能地抗拒!腰腹間的結晶核心瘋狂搏動!體表的暗銀色紋路亮到極致!一股狂暴的、帶著吞噬本能的混亂空間能量在他體內左衝右突,試圖衝破這即將形成的牢籠!
“吼——!” 一聲非人的咆哮從繭內炸開!繭壁上那之前被他衝擊出的凹坑劇烈扭曲、擴大!無數細微的暗銀色空間裂隙在繭壁表麵蔓延!
封印與反噬的力量在繭內外瘋狂角力!整個殘骸都在劇烈震動!剛剛複蘇的空間結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莉亞臉色煞白!她看著薇奧拉全力構築封印法陣的專注側臉,又看著繭內葉塵那如同困獸般瘋狂掙紮的輪廓…她知道薇奧拉別無選擇,這是為了保護殘骸、保護她和老雷!但看著葉塵被封印…她心中卻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窒息感!
就在這封印即將完成、葉塵的反抗達到頂點的刹那——
嗡!!!
一股冰冷、貪婪、帶著無盡湮滅渴望的恐怖意誌,如同滅世的陰影,毫無征兆地再次降臨!狠狠砸在巨大殘骸的外壁之上!
轟隆——!!!
整個殘骸如同被巨錘砸中的玻璃球,劇烈震蕩!剛剛構築到一半的空間封印法陣光芒瞬間黯淡、紊亂!薇奧拉身體一晃,星塵般的臉上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她猛地抬頭,純淨的星眸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驚怒與一絲…難以置信!
“它…怎麽…可能…回來?!”
是囚徒意誌!
那個被淩逍一個“標記”嚇退的恐怖存在!
它竟然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強行壓製了淩逍標記帶來的驚懼,卷土重來!而且這一次,它的氣息雖然依舊虛弱,卻帶著一種更加瘋狂、更加不顧一切的毀滅意誌!仿佛被徹底激怒的凶獸!
一道巨大的、完全由純粹暗紫色湮滅能量構成的空間裂隙,如同猙獰的傷口,在殘骸的外壁上被強行撕裂開來!裂隙邊緣流淌著粘稠的湮滅物質,散發出終結一切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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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比之前更加凝實、更加巨大的暗紫色意誌巨爪,帶著撕裂空間的尖嘯,猛地從裂隙中探出!它沒有攻擊殘骸本體,而是帶著精準到令人心寒的惡毒,狠狠抓向殘骸核心區域上方那片相對脆弱的空間結構——那裏,正是薇奧拉懸浮的位置!更是整個封印法陣的核心能量節點!
圍魏救趙!它要打斷封印,甚至…直接攻擊薇奧拉!
“小心!” 莉亞的驚叫聲被湮滅巨爪撕裂空間的尖嘯淹沒!
薇奧拉星眸中厲色一閃!她強行中斷了對封印法陣的引導!雙手瞬間在身前劃出玄奧的軌跡!無數冰藍色的空間法則符文如同最堅固的盾牌,在她身前層層疊疊地凝聚!
轟——!!!
暗紫巨爪狠狠撞在冰藍符文護盾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最純粹的湮滅法則與空間守護法則的瘋狂對撞!冰藍色的符文護盾劇烈閃爍、崩碎!薇奧拉的身體如同被無形的巨錘擊中,猛地向後倒飛出去!星塵般的長發在空中散亂飛舞,她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縷冰藍色的、如同星屑般的“血液”!
殘骸的空間結構在這一擊下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剛剛構築一半的封印法陣徹底崩解!光芒瞬間熄滅!
而繭內!
失去了封印力量的壓製,葉塵體內那狂暴的反噬能量和碎片意誌如同脫韁的野馬,轟然爆發!
“吼——!!!”
更加恐怖的咆哮從繭內炸開!
束縛他的暗銀色繭壁,在內外雙重力量的夾擊下,如同脆弱的蛋殼般…轟然破碎!!!
無數暗銀色的碎片如同炮彈般向四周激射!粘稠冰冷的暗銀色物質如同噴發的火山熔岩,洶湧而出!
一個身影,從破碎的繭中,緩緩站起。
葉塵…或者說,已經很難稱之為“葉塵”的存在。
他的身體膨脹到了接近三米,全身覆蓋著猙獰的、如同活體鎧甲般的暗銀色骨刺和結晶鱗片。皮膚完全被流動的暗銀色能量取代,閃爍著冰冷的光澤。腰腹間的結晶核心如同燃燒的暗銀太陽,瘋狂搏動,散發出混亂、冰冷、帶著恐怖吞噬欲望的空間波動!
他的頭顱被厚重的骨甲包裹,隻露出兩隻眼睛。
不,那已經不是眼睛。
而是兩團…燃燒著暗銀與混沌色交織火焰的深淵!
一股令人靈魂凍結的凶戾氣息,如同實質的颶風,瞬間席卷了整個殘骸核心區域!他緩緩抬起一隻覆蓋著尖銳骨刺的巨爪,混沌的“目光”先是鎖定了倒飛出去、氣息紊亂的薇奧拉,隨即又轉向了殘骸外壁那道巨大的暗紫色裂隙,以及裂隙中那隻散發著恐怖湮滅氣息的巨爪!
饑餓!
毀滅!
吞噬!
兩種截然不同、卻同樣恐怖的氣息,在這片狹窄的空間內轟然對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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