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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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躺在床上輾轉難眠,林晨曦的話像子彈穿膛而過。究竟是什麽令她在短時間內發生劇變,變成另外一個人。這還是我認識的林晨曦嗎?那個在家作威作福,在外大家閨秀的姑娘,仿佛成了林晨曦的前世。難以名狀的恍惚和虛弱感注滿全身,我打開手機翻看我們以前的舊照片,那麽不真實。曾經打算拿來做惡作劇的偷拍還有意義嗎?想到這裏,我將手指移動到刪除上。然而指尖還未落下,一個突如其來的電話中止了我的動作。

    林晨曦怎麽會打電話過來?她也沒睡,而且同住一處還打電話給我。按下接聽,另一邊響起了熟悉的聲音。

    “我曉得你沒睡。你很想知道那天我為什麽跟唐傑走吧。”

    想不到林晨曦主動和我談起這件事,我讓她繼續說下去。

    “因為我喜歡他,或許這個詞不夠準確,喜歡中還帶著崇拜。”

    她的語氣很莊重,好像開新聞發布會一樣。我問她:“哦,你崇拜他是痞子老大嗎?”

    “不是,你不夠了解他。他對我沒做過任何過分的事,相反他更像翩翩公子。”

    林晨曦那充滿天真幻想的語氣,讓我差點把晚飯噴出來。果然是不諳世事的少女。

    “幾個月前發生過一件事。那天你肚子疼提前回家,下晚自習我在回家路上被幾個人攔住了,是剛好經過的唐傑救了我。”

    聽到這裏我忍不住吐槽:“所以英雄救美,美人愛英雄。對嗎?”

    “不是,當時我很害怕,如果你在就好了,可轉念一想你在也幫不了我。如果沒有他,我不敢想那晚會發生什麽。”

    電話另一邊發出砰的一聲,然後是她的吐息。這聲音我記得,原來楊晨曦學會抽煙了。

    “他說:‘敢碰我學校的人,明天讓你們幾個爬回家。’好像那幾個外校男生認識唐傑,然後向我賠禮道歉就走了。”

    想不到唐傑還挺護著自己學校的人。但這世界上少一點狗血,多一點真誠不好嗎?

    “這是我第一次和他接觸,後來他送我回家。唐傑很有禮貌,和傳聞中不一樣。”

    其實聽到楊晨曦說這些,我心裏挺愧疚的,悔恨自己以前沒有能力保護她。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另一麵,他也是。所以後來我結交餘安安,希望可以接近他。”

    聽楊晨曦述說自己的心裏話,我一陣失落和懊惱湧上心頭。

    “那天你和白銘申打了他,你知道他不是隨便被人白打一頓的人。唐傑自尊心很強。後來他說自己配不上我,可是我覺得他很好,隻是別人看不到。”

    完了,看來楊晨曦徹底彌足深陷了,我還追求個屁啊!如果唐傑真如她所言,也有好的一麵,或許我應該祝福她。至於我和老白跟唐傑的仇,是時候一次做個了斷。想到這裏我決定明天找機會和唐傑談談這件事。

    因為昨晚失眠,第二天我遲到了。走進教室發現老白和餘安安還沒來,居然比我遲到還嚴重,這倆人等著到學校寫檢查吧。

    我想等老白來了和他一起去找唐傑,畢竟昨晚的事鬧的眾人皆知。可是等了兩節課,老白和餘安安的座位還是空的。等到中午我打電話給他倆,關機,而且兩個人都關機。突然我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因為他倆雖然不是什麽乖巧學生,但很少曠課。

    我跑到唐傑的班級,他人不在。我又走出教學樓,這時看見唐傑跟他的幾個小弟剛吃完午飯回來。昨晚打算談的事先放到一邊吧,我得搞清楚老白和餘安安的失蹤是否和他有關。

    唐傑見到我,一副不屑一顧的表情。我沒功夫和他浪費時間,走上前去就問:“唐傑,咱們不兜圈子,白銘申和餘安安在哪裏?別跟我說不知道。”

    唐傑的小弟見我如此冒犯,一個個虛張聲勢起來。唐傑朝他們擺擺手,笑著說:“林逸,你的口氣越來越大了。我真不清楚,昨晚的事結了,一碼歸一碼,你現在跟我要人有什麽用?”

    “我再說一遍,別跟我兜圈子。白銘申和餘安安在哪裏?”

    我死盯著唐傑的臉,他看我這下一秒就要吃了他的模樣,開口道:“別問我,這事跟我沒關係。不過你可以去張悅那邊打聽一下。”

    唐傑說完聳著肩膀頭也不回地帶著小弟走了。聽到這個名字我有點驚異,自從在校長室看到張悅被家人帶走,我很久沒注意過她,也不清楚她分到哪個班級,還以為她轉學了。唐傑走後,我飛快地跑進教學樓,叫了老白的左右手劉凱,他打聽了一會兒告訴我張悅在高二四班。我又蹬蹬跑下樓找到高二四班,張悅正坐在書桌上叉著腿看雜誌。

    見我的貿然來訪,張悅倒不驚訝。我跟她完全不熟,也沒什麽好寒暄的,於是開門見山地問她:“唐傑讓我來找你,關於白銘申和餘安安的事,你說吧。”

    張悅眯起眼睛打量我,然後歪著腦袋說:“老唐的嘴巴真不嚴實。不過既然找上門來,我就坦白跟你說,他倆今天沒來學校確實跟我有關係。不過你有什麽資格知道?”

    她這麽一說,我頓時火冒三丈,抄起身邊的奶茶砸向她屁股下麵的書桌。奶茶四濺到張悅的褲子上,不過張悅沒生氣,用手指彈彈說:“喲,脾氣不小。放學後校門口等我吧,晚自習別上了。”

    老白和他媳婦失蹤的事果然和張悅有關,隻是不知是被她打傷了還是綁票了。整個下午我都在心神不寧地等待放學,時間比一個學期還漫長。張悅不知從哪裏搞到我的號碼,最後一節課上課前,她突然打電話讓我現在就出來。

    一出校門,我看見馬路對麵的張悅向我揮手,身邊還跟著兩個臉熟的男生。我問她去哪裏?張悅告訴我先上車,於是我們四人坐上出租車朝郊區的方向駛去。

    車程三十分鍾,到了地方張悅讓我付錢。好,老子他媽又不缺錢。

    我們來到一個空蕩蕩的小區,每棟樓的住戶不超過二十家。走進去之後,一個遛狗的老太太目送我們前行。穿過幾棟樓,我隨張悅走進去,爬了三層樓,她從手包裏拿出一枚鑰匙開門。

    她把老白和餘安安關在這裏了?張悅開門的時候我暗自猜測。

    打開門,張悅徑直走向一個關著門的房間。我緊隨其後,看見餘安安的一隻手被手銬和床綁在一起,她臉色煞白地靠在枕頭上。

    “昨晚得罪了。咦,給你送的飯怎麽不吃?”張悅一副小人得誌的神色對餘安安說。“絕食多沒勁,你看我帶人來接你了。”

    我沒忍心看餘安安的眼睛,她麵色憔悴,昨晚一夜仿佛經曆了牢獄之災。

    見餘安安不理她,張悅又回頭對我說:“人在這裏,我就不奉陪了。四月天賓館312房間,白銘申在那裏。”

    說罷張悅把手銬的鑰匙丟在床上,然後離開房子。我趕緊給餘安安解開手銬,扶她起來。可能在床上一天一夜不得動彈的緣故,餘安安兩腳一落地,旋即撲倒在我身上。

    “媽的,老娘長這麽大沒受過這種罪。”餘安安坐回床上,一邊揉腿一邊說。

    “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倆怎麽不在一起?”我追問。

    餘安安示意我快點去找老白,然後跟在我後麵邊走邊說:“昨晚出了快餐店沒走五百米,張悅的人就把我們堵住了。大半夜的這幫人真他媽肯賣命。我倆被分別塞進兩輛車子,然後就是你現在看到的情況了。”

    事情越來越蹊蹺,張悅既然要辦老白夫婦,為什麽把他倆分開呢?不知老白現在情況如何。餘安安顯然比我更著急,她的步伐越來越快,超過我向著小區大門奔去。

    當我們趕到四月天賓館的時候,夜幕開始降臨。門口站著一對小情侶打量著我倆,以為和他們一樣來這裏偷食禁果。餘安安沒空理他們,瞥了一眼前台,迅速走向電梯。

    到了321房間門口,剛才和張悅同行的兩個男生也在,看樣子是被派來等我們的。我問他們老白在房間裏?他們點點頭,然後將房卡遞給我。我估計老白應該一個人在裏麵,那何不敲門提醒他一下呢?可是餘安安思君心切一把奪過房卡,叮的一聲房門打開了。

    我不想充當他們重逢時的電燈泡,就停在門口遲疑了一陣。餘安安走進去,房間裏沒有兩人交談的聲音。沒過半分鍾,一個清脆的把掌聲響起,接著餘安安橫眉冷目地衝了出來,她粗暴地將房卡塞在我手裏,然後憤然離去。

    我也蒙了,難道我們被張悅耍了,老白不在裏麵?我趕緊拿著房卡進去一看究竟。

    房間很暗,窗簾拉的密不透風,隻有兩個床頭燈給房間帶來微弱的光。老白穿著襯衫,垂頭喪氣地坐在床邊。我剛想對老白說什麽,驚然發現老白身後還躺著一個陌生姑娘,赤著半身用被子包裹住身體。我徹底蒙了,才反應過來剛才餘安安那一巴掌是打在老白臉上的。

    “等我把事情跟你說完,你幫我和安安解釋一下。”老白抬眼看看我,有氣無力地說。

    “好,那咱們現在走?”

    我用餘光看了一眼床上的女孩,她的年紀大概十五六歲,黑色長直發下麵長著一張小巧精致的臉。然而她當我們不存在似的,自顧自地看著電視,電視是無聲的。這時老白站起來,好像也當她不存在,然後走到鏡子麵前梳理頭發。

    “走吧。”老白答道。

    我倆一前一後走向房門,房門卻自己打開了。本以為是門口的人等煩了進來催,但令我和老白意想不到的是,打開門的人是唐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