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分道揚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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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說,唐傑的出現真是自尋死路。老白剛被餘安安打了一耳光,看著像泄氣的皮球,但內心早已怒火中燒。雖然是張悅帶人堵了老白夫婦,但唐傑突然造訪,顯然與他有千絲萬縷的關係。其實唐傑應該也有所預料,他進來的時候小心翼翼,生怕被劈頭蓋臉地打一頓。
老白一看開門的人是唐傑,把他半個身子從門縫中拉進來,沒等唐傑有所反應就是一拳,這一拳實實在在地砸在他的臉上,然後又補了一腳。這一腳讓唐傑立即與老白拉開了兩三米的距離。
唐傑倒在窗邊,一隻手扶床一隻手扶桌子。老白向前走過去,抓起唐傑往衛生間走。這時唐傑也開始反擊,把老白推了個趔趄,老白的後背重重地倚靠在電視上。陌生女孩挪了挪身子,坐在一旁冷冷地看熱鬧,沉默無聲。
見老白被唐傑推了一把,我也湊了過去。其實唐傑的作戰實力很一般,他身材高大,但與孔武有力還差距甚遠。除了這次成功反擊,接下來的十分鍾,他被老白和我拖進衛生間老老實實地享受盛宴。
我倆打累了決定休息一會兒,於是一個坐在馬桶蓋上,一個靠著洗手池。唐傑靠牆蹲坐著喘著粗氣,時不時地咳嗽幾聲。老白問陸思芸是不是他帶過來的,唐傑不吭聲,從身上摸出一根煙點燃。
“問你呢,你他媽說話啊?”見唐傑這個屌樣子,我氣不打一處來。
唐傑抽了幾口煙,抬頭看都不看我,盯著老白的臉說:“老白,你兄弟越來越囂張了,這樣可不行。”
老白沒說什麽,也拿出兩根煙點燃,然後遞給我一根。“林逸你先出去等我。”說著老白輕推我,給我使了一個眼色。
我走出衛生間順便隨手關門,看見陌生女孩又在專心致誌地看電視,在外麵反倒有些尷尬。我想老白口中的陸思芸大概就是她吧,她和老白還有唐傑之間又有什麽故事呢?衛生間裏傳出兩人低聲對話,我沒打算偷聽,於是坐在桌子旁邊的靠椅上。
“這裏有煙灰缸。”
一個聲音讓我如夢初醒,我側目看到床上的陌生女孩伸手把煙灰缸遞向我。說實話,做了多年瘸子,我很少和異性有親密接觸。當我看到她從被子裏隱約露出豐滿的酥胸時,臉一下子紅了。她也意識到自己走光,連忙把被子往身上拖,滿臉尷尬。
“謝謝,謝謝。”我急於幫她解圍,迅速接過煙灰缸,將身體背對著她抽煙。
女孩的聲音很好聽,有點像林誌玲,但是不嬌柔不造作。這樣溫婉的姑娘怎會赤身裸體的出現在賓館裏?她善意的幫助讓我起了好奇心,她和老白的關係肯定不普通。想到這裏我下意識地站起來,朝著衛生間走去。
偷聽這種行為顯然不光彩,我假裝溜達,在衛生間門口來回踱步。這時傳來一陣敲門聲,難道是餘安安回來了?我心想老白這下完了,就算唐傑也在,餘安安也會先解決了老白再幹掉唐傑。
想到這裏,我忘記問門外是什麽人,走上前去伸手開門。門打開的一瞬間我又驚呆了,我看到楊晨曦站在外麵。她一見開門的人是我,臉上浮現出難以名狀的表情,很是古怪。
“唐傑呢?”楊晨曦毫不顧忌地進來環視一圈,就連床上的女孩也沒引起她的興趣。
可能因為昨晚對我傾吐了心裏話,楊晨曦在我麵前自然多了。我沒說話,指了指衛生間。楊晨曦嗯了一聲,背對我在玻璃上用手指輕叩兩下,然後推門而入,我也順勢跟了進去。
“住手!”楊晨曦突然尖叫道。
我看見老白正準備用水杯砸向唐傑的頭,而唐傑仿佛沒有絲毫畏懼,等著老白對自己下手。但楊晨曦看到立即撲過去製止老白,速度之快連老白也沒留神。啪!水杯落在地上。她用腳上的小皮鞋把玻璃碎片往牆邊踢去,上前拉起唐傑就走。
這次是楊晨曦把手伸向唐傑,老白沒有阻止,隻是在一旁靜靜地觀望。唐傑始終保持沉默,臉上也沒有任何表情,腳下還有幾個熄滅的煙頭。唐傑見到楊晨曦的動作,溫柔地挽起她的手站了起來。
“老唐,今天到這裏,你走吧。但我希望你以後不要讓她再出現在我麵前。”老白說。
楊晨曦像唐傑從天而降的小天使,就這樣在我們眼皮底下把唐傑帶走了。我湊到老白耳邊輕聲問:“咱們也走吧,不過床上那個……”
未等我說完,老白的情緒突然變得煩躁不安,他回應我:“不管她,我們快去找安安。”
終於離開這個烏煙瘴氣的賓館,我問老白去哪找餘安安,老白搖頭。撥打了幾次電話,老白歎氣說她還是關機。我們在街上東遊西蕩,好像兩個無處投胎的孤魂。直到路過一家網吧,我們撞到餘安安的小弟鄭宥明,這才打聽到她的消息。
老白的眼睛一亮,像找到了童話中的公主似的,帶著我奔向餘安安所在的網吧。等我們趕過去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黑下來,餘安安坐在網吧角落裏獨自打遊戲。老白走過去彎下腰用手臂環抱著她的脖子,可餘安安的反應卻像被癡漢占了便宜一樣,站起來又是一耳光。這一巴掌沒打蒙老白,倒是嚇壞了我。我趕忙抓住餘安安的手臂,勸她消氣。
話說餘安安的火氣上來,三頭牛都拉不住,她甩開我的手,用紅腫的眼睛怒視我說:“林逸你他媽把這個混蛋給我帶走,你們一起滾!滾!”
老白低垂著雙目,再次抱住餘安安。
“別碰我,別碰我,我嫌你髒!你和林逸滾!滾!”
餘安安的聲音吸引了整個網吧的顧客,齊刷刷的目光投射過來。老白抽抽鼻子,用手抹了一下眼角,拽著我的衣袖離開了。
我倆重新回到街頭,再次成為無處可去的遊魂。走了一段路,老白的手機突然響起來,接過電話,老白眉頭一皺,然後點點頭。
“林逸,劉凱讓我去伽馬酒吧,說張恬打算談判。”老白掛了電話對我說。
“談判?張恬囚禁你們一天一夜就是為這個?”我疑惑不解地問。
“我覺得不是。咱們先去看看吧。”老白說完,神情嚴峻地思索著什麽。
今天把我累壞了,從學校跑到郊區,又奔向賓館,然後陪老白去找餘安安,被她趕出網吧後,現在又要和老白去酒吧。昨晚的睡眠不足加上饑餓,我感覺頭重腳輕的。可眼下我不能讓老白單槍匹馬去找張恬。
伽馬酒吧在市中心最繁華的地段,每晚都成為年輕男女打發夜生活的天堂。以前我是個殘疾人,這種地方最多隻是聽過或者路過,今天第一次跟老白進去還真有點小緊張呢。
路上我跟老白說尿急,找借口鑽進公廁。進去後我掏出手機給餘安安撥電話,本來沒抱開機的希望,沒想到還真打通了。餘安安沒好氣的在電話裏讓我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我說安姐息怒,張恬約老白在伽馬酒吧談判,就我倆。如果出什麽事,你記得老白隻愛你一個人。本來我想幫老白再說幾句,誰知餘安安什麽也沒說就掛了電話。
出了廁所我覺得自己太機智了,不但可能挽回他倆,也許還會搬來救兵,以防不測。
當我們抵達伽馬酒吧的時候,裏麵早已人滿為患。張恬的那兩個小弟帶我們落座,她正在沙發上和一個殺馬特打扮的妹子猜拳。見人到了,她停止遊戲客氣地請我們入座。
見張恬人模狗樣,老白也撤去臉上的陰鬱,先和坐上的人海侃起來。趁著這空當,我把張恬新點的小吃一掃而光。給老白丟人了,不過我真快餓暈了。
過了半小時,張恬讓他們去前麵玩會兒,然後隻剩下我們三人。喝了幾杯酒,我終於感到有些酒足飯飽了,於是直起身子,一本正經地等待張恬開口。
“老白,先容我對整件事道個歉。”張恬滅掉手裏的香煙,見老白沒吭聲,繼續說道:“咱們算是熟人,那我直說,事情是唐傑交待的,當然我不會白替他辦事。我們之間也有條件。但你看到了,剛才林晨曦在賓館帶走了唐傑。”
說到這裏,張恬居然瞥了我一眼。我真想告訴她我現在和林晨曦沒有任何關係了。
“我追唐傑,你也知道,我替他辦事的原因也無外乎就是這個。但唐傑這狗日的兩次失信,我不會再忍了,這種人也不值得我追。”
張恬說話的語氣很誠懇,還帶著一點悲傷的氣息。可老白始終不以為然地喝酒抽煙,聽她說完,沉默幾秒也開口了。
“既然你承認了,那我不再追究你。但你找我有什麽用,你自己手下也有人。”老白清楚張恬的意圖,等著她親口說出來。
“我希望我們可以合作,找一個最恰當的時機,鏟除唐傑在學校的勢力。”
“行,到時再議。”老白見張恬把該說的都說了,放下酒杯站了起來。
我像小跟班一樣跟在老白屁股後麵,穿過迷醉的男男女女,剛走出酒吧,門口一夥人圍住我們。老白見到他們的臉,緊繃的麵部神經瞬間舒展開,四下張望尋找餘安安的身影。她坐在酒吧側門台階上,埋著頭一動不動。我心想這就是老夫老妻,天大的仇也是不離不棄。
老白像剛才在網吧裏那樣,坐在她身邊,伸出手臂摟住她,這一次動作輕柔而謹慎。欣慰的是餘安安沒再跳起來抽老白,也沒有避開老白的懷抱。但她像一座冰山。
兩人沉默許久,餘安安突然抬起頭摘下脖子上的項鏈,然後交給老白。
老白愣住了,他明白這意味著什麽。
“以後我們沒關係了,我的人也交給你,都結束了。”餘安安說完,頭也不回地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