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一舉成名
字數:4883 加入書籤
虎皮被這聲怒吼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不過他確實來頭不小,林海居然沒有當場解決他,而是選擇放虎歸山。不過虎皮既然敢帶人砸場子,也不會毫無準備的來。他站起來,似乎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然後對旁邊的金鏈男耳語一句。不一會兒,金鏈男從停在路邊的汽車裏拿出一個包,然後放在林海腳下。
“好,既然海哥這麽說,我先走了。這些要是不夠,明天再過去拿。”虎皮說完,把嘴裏的煙頭吐在地上,帶著人驅車離去。
他們走後,林海仍舊站在那裏,仿佛虎皮沒走,還在他眼皮底下等著他發飆。調酒師見林海過了許久還是一動不動,於是走過去把地上的包打開。他蹲在地上埋頭整理半天,站起來對林海說:“海哥,一共十萬。”
原來裏麵裝著錢,看來虎皮是特意帶著錢砸場子的,果然是有備而來。我轉身看看吧台狼藉一片,酒被打翻的砸碎的都有。光這些酒恐怕就要不少錢吧,加上被損毀的各種東西,虎皮帶來的這包錢,還真未必夠賠償。
林海轉身又坐回到椅子上,目不轉睛地看著地上的皮包。突然他衝上去一腳踢飛皮包,裏麵的錢散落出來,一張一張混著玻璃碎片粘在濕漉漉的地麵上。
“海哥息怒,海哥息怒。”正在一邊扶起桌椅的調酒師連忙上前說。
我看了老白一眼,想問他酒吧亂成這樣我們什麽時候能離開。老白的手背在身後,他用手拍拍我,叫我這個時候不要多說話。
林海見調音師上來勸解,氣消了不少。他把手掌蓋在額頭上,眼睛也一並遮擋,然後默不作聲。過了一會兒,林海從椅子上起來,轉身走到我們麵前。
侍應識相地跑去衛生間找掃把和簸箕清理現場,駐唱歌手也跟在他後麵。調音師擦擦額頭上的汗水,走過來站在林海身邊。我們每個人臉上表情平靜,等待林海接下來的交待。在他開口前,誰也不願流露出任何情緒。
“你們幾個沒事吧?”林海麵無表情地問。
老白摸摸自己的頭,繃著臉嚴肅地說:“海哥放心,我們哥幾個沒事。”說完他好像覺得自己漏說了什麽,又補充道:“不過海哥,今晚如果沒有林逸,我們都得栽虎皮手裏。”
林海聽老白說完,臉上一點波瀾也沒有,好像心知肚明一樣。他點點頭,然後獨自走向二樓。樓梯上了一半,林海突然停下來,轉身說:“你們都跟我上來。”
我跟著他們又走進林海昏暗的臥房,一進房間,海哥疲憊地半躺在床上,我們擠在沙發上坐下等他說話。這時我聽到樓下傳來駐唱歌手的聲音,他跟林海打招呼說他回去了。
林海有些煩躁不安地從床上坐起來,拿起身旁的手包數出一疊錢遞給調音師,然後說:“把這錢給吳昊,告訴他明天開始不用過來唱歌了。”他將雙手放在大腿上,歎了口氣又吩咐道:“你順便看看還有什麽能喝的酒,調幾杯拿上來。”
調音師聽林海說完,拿著錢走下樓。林海見他離開,遞了一個眼神給老白,示意老白把門關上。
關好門,林海再次疲倦地半躺在床上,他的神色帶著些許悲傷,但語氣仍然不帶半點感情色彩,淡淡地說了句:“從明天開始,酒吧不開了。”
此話一出,林海的兩個手下首先坐不住了,勸老大何必為這點事說不開就不開。見林海閉著眼睛不理會他們,兩人低聲細語地交談起來。
我看了一眼手機,快十二點鍾了,也不知林海什麽時候放我和老白離開酒吧。老白看出我想回家的意思,嘴巴湊到我耳邊說:“如果實在太晚,一會兒去我家住吧。”
不知林海是不是耳朵特別靈,我和老白蚊子般的耳語剛說完,閉目養神的他突然睜開眼睛,轉頭看著我說:“一會兒我開車送你倆回去,別著急。”
我被林海突如其來的話弄得不知所措。雖然我不是他的人,但作為老白的朋友,酒吧出了這麽大事,一直急著回家還是有失禮節。我不好意思地說:“海哥,不用麻煩您了。您消消氣,有什麽需要我出力的,讓老白隨時轉達我。”
林海聽後露出了笑容,但又一臉無奈地說:“這酒吧是我少年時代的理想。我小時候胸無大誌,別人都努力考大學,可我隻想賺錢開個酒吧。每天和朋友在酒吧裏聊音樂聊藝術,談夢想談人生。”說這些的時候,他的臉上閃著熠熠光輝,仿佛回到了少年時代。很快,他的神情又黯淡下去,“可一個晚上,就把我一直以為已經實現的理想摧毀了。”
我們幾個趕緊七嘴八舌地勸慰開導林海,希望他不要關閉酒吧,繼續經營下去。但林海似乎心意已決,最後又開始陷入沉默。
見我們也不說話了,林海又開口問道:“林逸,你學過武術嗎?”看到我搖頭,他又說:“剛才我看到你把虎皮的人扔出門外,這種事普通人很難做到。”
我心裏一涼,沒想到最後那次出手竟被林海撞到了。接下來他不會跟我談賠償玻璃門的事吧?錢不是問題,別讓我肉償就好。
“海哥,你沒看到最精彩的部分。”我正準備自謙一下,然後求他大人有大量放我一馬。調酒師端著幾杯酒開門進來,他一邊分酒一邊對林海說。
“噢?我錯過最精彩的部分了?”林海聽了似乎很有興趣,臉上的不快也煙消雲散,饒有興致地等待調酒師繼續講下去。
調酒師分完酒,自己也端著一杯瑪格麗特坐下,把整個過程又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番。林海目不轉睛地聽他講述著,十分入神,手裏的酒杯一直端在手上。
聽調酒師講完,林海將半杯酒一飲而盡,意猶未盡地說:“如果不是老袁親口說出來,我會當成故事會來聽。”然後他盯住我,似乎讓我也親自證實一下調酒師的話。
“海哥,其實沒有袁哥說得那麽誇張,我隻是緊急關頭想趕走那些人而已。”
雖然我知道今晚沒有我,大家都會玩完。但是做人要低調,尤其在林海這種老油條麵前。就在我為自己的回答自鳴得意時,林海起身夾著手包往門外走,手裏拿著車鑰匙。我和老白也跟了下來。
“林逸,安安幫我招兵買馬的事你也清楚。不過現在我覺得收一百個人,也比不上你一個。”在回去的路上,林海一邊開車一邊對我說。
那還用說,一百個蝦兵蟹將湊到一起還是草包,隻不過是大草包而已。然而這種話還是在心裏說吧,在外麵一定要謙虛,要低調。這是我的處事信條。
“其實不用在我麵前謙虛,我第一次見到你,就感到你身上有一股非比尋常的能量場。”林海聽我廢話一通,沉默了一會兒,冷不丁的說了一句。
莫非林海也是同道中人?我發現此人絕對不是凡夫俗子,流氓頭子隻不過是他在俗世偽裝自己的一個身份。我想著這些話,腦袋突然缺了根筋,將同道中人四個字脫口而出。
林海聽了突然一愣,很快麵部表情又平靜下來,他望了一眼後視鏡說:“銘申,明天我去虎皮那邊,你就別去了。”
一直在車上犯迷糊的老白半夢半醒地嗯了一聲,然後繼續做他的春夢。
“林逸,有機會我們再聊這個。很感謝你今晚出手幫忙,記住我欠你一個人情。”
聽林海這麽說,我心裏反倒有種欠他一個人情的不安之感,我可不想和他扯上太多關係。
本以為事情就此告一段落,林海是否將酒吧經營下去都與我無關。可度過了一個無聊的周末後,才發覺這事的影響力遠非我能想象的,更不是我可以控製的。
從星期一我進學校大門開始,無論是行走在校園的陌生校友,還是同坐一個教室的同班同學。他們見了我有的像看到神靈一般,撇我一眼就迅速敬而遠之;有的則拚命對我阿諛奉承,也不管是否認識我,使勁渾身解數與我攀談。
我問老白這是怎麽了,老白說我出名了。可又是誰在從中作梗,將那晚的事情傳揚出去。如今搞得眾人皆知,每天除了老白和餘安安,連別人說句正常的話都成了奢望。與其說他們敬畏我,不如說把我當做怪物看待。
好在我懶得理會,曾經的瘸子生涯,讓我擁有的朋友少得可憐。對他們來說,結交一個非正常人做朋友,隻會成為累贅和恥辱。
所以我對學校裏各種版本的傳言一概置之不理。直到我去附近超市買煙,才發現連老板娘也知道這件事了。現在可能隻剩下楊晨曦還不知道,我求餘安安要在楊晨曦麵前死守這個秘密。不料餘安安滿不在乎地說,早已是眾人皆知,爛大街的事件,這有什麽好怕的。
被餘安安冷嘲熱諷了一陣,心裏舒服多了,這才是我原本的生活。期間老白也勸我,不要管別人的看法。
就在我能夠以平常心來對待同學間的流言蜚語時,一個人突然不請自來。他站在我麵前時風塵仆仆,好像大老遠趕過來的一樣。我差點沒認出這張麵孔,有點熟悉,但又有點陌生。
我見到他,十分驚訝,不知此人出於什麽目的找到學校。但當他開口,我立即明白這又是一個被傳聞忽悠過來的傻瓜。他滿臉期待地等待我做出不凡的舉動,好讓他大開眼界。
就在這時,補作業的老白聞訊趕到,本以為他可以救我一命,幫我擺脫糾纏。誰知老白剛來,又過來一夥人,我猜測他們會為了爭奪我而大打出手。可是一個黃毛小子突然把武器對準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