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棋子皇後的重生(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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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緊隨段應欽而來的不下五十名士兵,瞬間將柳婉容和攝政王的親兵團團圍住。

    見救兵來援, 太後雙腿一軟坐回了椅子上, 景轅帝從始至終緊握著的拳頭也終於漸漸放鬆下來。

    段應欽向皇帝一拱手, “皇上, 攝政王已經伏誅, 一共三十二名逆臣也被臣扣押在前殿,至於已降的叛軍,此刻林副將正在清點人數。”

    景轅帝點點頭。

    “不可能!”柳婉容大驚失色, “攝政王怎麽會敗?你、你不是已經帶軍離開皇城了嗎?”

    皇帝也看向段應欽, 連他都不知道段應欽為什麽會在這個時候出現。

    段應欽朝晏卿的方向望了一眼, 當日他的確已經帶兵出城, 但晏卿的一封信卻讓他改變了計劃。晏卿在信中明確指出今日攝政王會造反, 他沒去問她為何知道,而是選擇賭一把。他安排替身前去邊塞, 留下自己與精兵良將潛伏在皇城之外的郊區,果然沒過多久就傳來攝政王招兵買馬的小道消息, 他便知道自己賭贏了。

    景轅帝和柳婉容都察覺到了段應欽的目光, 柳婉容雙眼瞪得如銅鈴般大小,對晏卿道, “攝政王暗藏如此深的消息你是如何得知?還是……你究竟是人是鬼?”

    柳婉容之前對晏卿就是戚如煙的說法半信半疑, 可如今卻不得不相信。她做的那些陰私的事除了柳逸夫和已死的玉梅玉竹無人得知, 而攝政王從決定造反到今日/逼宮不足半月的時間,段應欽卻是一月前就該啟程離開的,但看今日形勢, 顯然她與段應欽早就有所籌謀。

    晏卿這時從景轅帝身後站出來,“我是人如何,是鬼又如何?誰能比的上親手弑女,又夥同叛賊逼殺自己丈夫的柳貴嬪可怕?”

    柳婉容看著晏卿步步逼近,竟是需要強捺住心中不斷攀升的恐懼才不至於後退。

    時隔這麽久,她再次體會到了戚如煙身上才會有的皇後之威,那種威壓,令人牙齒生寒。

    柳婉容終於確信,她就是戚如煙!

    “柳婉容,當日是我輸了,輸在你的貪得無厭,輸在皇帝的助紂為虐。可當我重生的那一天開始,就注定了你會有今日下場。失去孩子,失去丈夫,失去親人,失去地位,我會讓你比當日的我還要淒慘。”

    晏卿高揚著下巴,嘴角噙著冷笑,“今天我不會殺你,相反我會讓你好好活著,讓你親眼看到你的父兄是如何被淩遲,看你自己的下半生會過得如何可憐難堪,看著你曾經擁有和想要擁有的一切,是如何輕而易舉地屬於別的女人。”

    此刻,柳婉容仿佛被惡鬼扼住了喉嚨,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我那天就告訴過你,這才隻是一個開始。剩下的,你慢慢受著吧。”

    晏卿毫不遮掩的將自己的陰狠在眾人麵前釋放出來,柳婉容去看景轅帝的反應,想知道他在得知她的真麵目會是如何厭惡的表情。

    但是,並沒有。

    景轅帝的臉上連一絲波動也沒有,就好似根本沒有聽到晏卿惡毒的話。而他此時望著晏卿背影的眼神,反而充滿了柔軟與愧疚!

    柳婉容這才意識到自己輸得一敗塗地。

    她自小心高氣傲,什麽都要最好的,入宮後得到皇帝的寵愛,更加壯大了她的野心,從而也讓她一步步將自己逼向絕路。她現在才明白,男人的愛到底為何物?當這個人愛你時,他寵你,信你,不舍得傷你一絲一毫。但當他不愛你時,他恨你,疑你,你從頭到腳都能讓他厭惡。

    她從一開始就做錯了,她錯在不該千方百計去爭皇後之位,她最該爭的,是皇上的愛啊!

    ……

    柳婉容似哭似笑,忽然變得瘋癲起來,“不,我不會輸,戚如煙你也休想贏!”

    眾人都沒有看清柳婉容是從哪裏掏出一支斷箭出來的。

    晏卿則動也不動,她的到來還是給這個世界帶來了一定變數,上一世是攝政王舉劍揮向景轅帝,而這一世則是柳婉容手持斷箭向她刺來。不過,為了完成戚皇後想要離開皇宮的心願,晏卿選擇詐死,而柳婉容這一箭便是重中之重。

    隻不過,這個世界上還有另一個變數,那就是段應欽。

    眨眼之間,距離她們最遠的段應欽飛身而來,將箭頭牢牢握住,霎時鮮血從他的指縫中流出,他一掌就要拍向柳婉容命門,倏然又記起晏卿是不願讓柳婉容死的這般輕鬆,一個收勢,轉而狠狠劈向柳婉容手臂。

    一聲慘叫。

    柳婉容血色盡失,捂著那隻斷掉的手臂冷汗涔涔,她望著趔趄了一下卻很快被晏卿扶住的段應欽,忍痛大笑道,“不錯,我到底也不算虧。你們說雁回春是天下至毒,我倒要看看它有多毒!”

    景轅帝一身戾氣,喝道,“把她給我扔進冷宮,全天派人盯著,她要是死了,你們就全給我陪葬!”

    柳婉容被士兵押走,而這頭晏卿正神色複雜的望著段應欽,她千算萬算,甚至已經私下連同戚如心將事情安排好,宮外也早有人準備接應,可獨獨漏了段應欽這個變量。

    “你……”晏卿也不知自己要說什麽,最後均化成一聲輕歎。

    晏卿曾服過雁回春,雖然是劇毒但要經過消化才能發作,然而段應欽中毒的地方卻是皮肉外翻的傷口,不出片刻,他便吐了一口黑血來。

    這時候,他還是在笑,“晏卿,你知道我在去邊塞的路上想了些什麽嗎?”

    晏卿根本顧不上回答他的問題,一心慌忙地用手擦去他唇邊的血,他將她的手拿下攥在手裏,道,“我想過了,若是有一天我死了,你還是好好活著罷。你的心願是走遍大江南北,那就好好去享受,也替我去看看……總之,你要活著。”

    看著段應欽吐出越來越多的血,景轅帝背過身去,難得沒有打擾。

    看著他越來越沉的眼皮,晏卿輕聲道,“你不會死的。”

    ***

    幾位太醫幾乎是被段應欽的手下拎到太後偏殿的,診過脈後,紛紛露出震驚的表情,“這、段將軍隻是有些虛弱,但毒……卻是解了呀!”

    景轅帝道,“雁回春根本沒有解藥,怎麽可能?!”

    太醫也說不出所以然,隻能憑空猜測,“許是段將軍在這之前陰錯陽差誤食過什麽,恰好解了雁回春的毒性吧?”

    景轅帝搖搖頭,恨不得罵這一群是庸醫,但很快他就想起一個可能,惶惶然地看向晏卿。

    晏卿此時坐在床邊,用濕了的帕子幫段應欽擦去身上的血,同時,一抹藍色火光從她的手心消失。

    她本是替戚皇後要活到她原定的年歲,隻要沒有太大意外,她可以用很少的能量讓自己起死回生,然後等到命定之年再離世。可要救原本屬於這個世界的人,卻要花費多出十倍不止的能量才行。

    可讓她冷眼旁觀段應欽因自己而死,她又做不到。算了,若是能完成戚皇後的心願,或許這個世界還不算賠本。

    晏卿盯著段應欽昏睡的臉,這時恨不得狠狠揍他一拳,當真是又氣又恨。

    ……

    段應欽醒來後,隻覺得五髒六腑像是被火燒過,勉強撐起自己坐起來,便看到景轅帝坐在對麵,冷視著自己。

    “那些兵,你準備何時撤掉?”景轅帝沒想到,送走了老虎卻迎來了豺狼,段應欽的下屬隻聽從段應欽的命令,此時依舊將皇宮重重包圍。

    段應欽按了按胸口,覺得順暢一些,才道,“皇上何時放晏卿出宮,他們就何時離開。”

    “你也準備像攝政王一樣逼宮?!”

    段應欽笑笑,蒼白的唇有些幹裂,“臣不要那龍椅,隻要皇上放一個女人離開而已。相比來說,我這個要求顯然更容易一些。”

    景轅帝胸口幾度起伏,最後道,“你以為她出宮後還會回來嗎?她恨不得遠遠地離開皇城,再也不見我們這些人才好!”

    “臣知道,可臣願意放她離開,這些年這個圍城困了她多久?又難為了她多久?哪怕她一離開臣再也見不到她,可臣還是願意讓她走。皇上,臣同你最大的區別是臣不願為了自己的私欲,而折了她的一對翅膀。”最後,段應欽認真地望著景轅帝,“皇上,放她飛走吧。”

    “……”

    段應欽傷好那日,也是晏卿離宮的日子。

    她收拾好包袱,被福清一路帶向勤祿殿。

    此時偌大的勤祿殿中隻有景轅帝一人,身著藏藍色常服,玉冠綰發,一旁燃著龍涎香,嫋嫋青煙將他的背影烘托得更加清冷,也更加寂寥。

    知道晏卿來了,他也並未回過身,隻是嗓音沙啞地道,“這幾日我總會夢見你嫁給我的那日,大紅嫁衣好顯眼,挑開蓋頭的那一刹我還以為自己娶了一個女兒回來,嬌滴滴的女娃娃,還沒長開。”

    晏卿抿抿唇,沒有說話。

    靜默之中,大殿內回蕩著他的歎息聲,“這一晃,都好些年了,真的是物是人非。”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胖友們~麽麽麽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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