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突然的維護

字數:4843   加入書籤

A+A-


    prr全體上下都處於以前忙碌之中,月初也不是匯報學習狀況的日子,這樣一來我終於練會輪指的消息也就沒傳開。這樣還挺好,我坐在辦公室裏麵迅速把想到的東西全部整理出來,邊寫邊想著現在主子不知道,萬一被他知道又該逼我表演了。

    我一邊謄抄一邊甩手腕,是不是我也應該買一台電腦,這樣就不用每次都抄寫抄寫,一直抄到手酸就像學生時代寫作業一樣悲慘。買了電腦可以一邊學一邊減輕打字負擔,多學一點還不容易被主子嫌棄,嗯,這個月忙完下個月就去。我打定主意。

    十月對我來說真的是事情最多還都非常重大的一個月,等到艱難的談判過去之後,月末還有回歸的鄭昀,真是沒有一件不讓人操心。

    鄭昀、鄭昀,這個對我意義重大的人,我該怎麽麵對?

    眉頭不自覺地蹙起,手中的筆還在紙上“唰唰”響動,思緒早已飄遠。“噝”我倒吸一口氣,手上的筆忽然就不受控製地劃了一條長長的墨跡,定睛一看先前寫的一行字驢頭不對馬嘴。真不該在工作的時候想事情啊,心裏總有些異樣感,又說不出來。

    莫小姐的那張名片還在我桌上放著,神通廣大的莫小姐,我想。

    “嗚嗚嗚”我拍拍自己的腦袋,不要再想東想西的,快工作!於是我又投入工作當中。

    兩天裏麵除了陪客人和實在太累睡覺以外,我把所有時間都放在了合做談判上麵,剛做出來的時候信心滿滿覺得已經趨近於完善,可是等到真的要上戰場時,我又開始慌亂,覺得自己算漏了什麽。

    這種異樣感從八號早晨起床就纏上我,一直伴隨著我不消不散。我實在忍受不了就去問陳哥。陳哥用異樣的眼神打量我一番:“你太過緊張了。”

    我

    我不知道這是錯覺還是預兆,但強烈的感覺就是揮之不去,即使我安慰自己:你有prr做靠山,不用怕?用激將法懟自己:怕成這樣太慫吧!依舊不管用,我大概受黑魔法控製了,無奈地想,自己在沒人時聳聳肩,然後抱著文件和包包回到房間。

    就在今天中午,同聚狼幫的一輪談判即將開始,談判最長持續四天,如果四天之後雙方沒能得出統一意見,那麽合作宣告無效。

    道上的利益分配雖然沒有法律法規保障,但自然有自己的一套遊戲規則。混江湖甚至比平民百姓更加注重規矩,道上幫派不同,但規矩誰也不能破,除非自信強大到能夠反抗所有幫派的圍堵,殺出一條血路。

    我坐在梳妝鏡前麵開始化妝,這是我畫得最認真最精致的一回,和聚狼幫簽約任務的重要性超越了從前主子和媽咪交給我的所有任務總和,麵對這份任務,我總有種沉甸甸的感覺,那種感覺像責任又像是別的。

    我覺得,這個任務就像是我生命旅途重要的岔路口之一,其重要性甚至可以同當初被賣進prr相比擬。做好打底工作,修容、描眉、眼妝、腮紅,塗上口紅的瞬間如同完成了某項儀式。

    打開自己的包再檢查一遍確保東西都已經帶齊,開門聲剛好響起。

    “你要出去?”白淺歌擰開門鎖看見穿戴整齊的我正在收包。

    “你回來啦?”我的語氣無比平靜,吐出話語時甚至都沒感受到自己聲帶的震動。

    “嗯。”我們倆幾乎同時回答了這個字,她抿嘴笑得甜美,我嗓音淡然微微揚起嘴角。

    我沒想到,寫成為了我和白淺歌之間所有情誼斷絕的告別儀式。

    白淺歌走進來,輕輕闔上門。她沒再多跟我說一句話,我們各自隻顧著忙自己的事情。

    各類證件、手機、房間和辦公室鑰匙、信用卡及零錢、黑水筆、補妝用品還有最最重要的文件就在手邊。嗯,東西齊全,我把它們一樣一樣放回包裏。

    “周慕在嗎?”外頭一道男聲是成哥,他一邊咚咚敲門一邊問。

    “在的。”我把自己的包掛上肩頭,腳下的高跟鞋試走幾步,一切都很完備,可是心裏頭奇怪的異樣感始終沒消失。可能是我太緊張,除此之外找不到別的解釋。

    “陳哥,我好了。”連續幾次深呼吸壓下所有想法和感受,即將踏上戰場。

    “噔、噔、噔”踩著高跟鞋每一步都邁出得優雅、堅定,收斂所有的慌亂,就像是算好每一步踩在哪裏那樣走。

    剛出prr的大門就發現幾輛車全都停在門口,有侍者上來分別為我們打開車門。

    “周慕姐,祝你一切順利!”安九從門口走過來的時候我就忍不住皺眉,他路過陳哥,另一名侍者停下為陳哥服務。安九終於還是徑直向我走來。

    我很費力才平複自己的眉頭,並且不讓它在安九靠近我時蹙起。安九沒有任何異樣,大大方方地打開車門,一手擋在我上車可能會撞到的位置,非常標準。希望他要做的就像表麵上看起來這麽簡單。然而當我彎下腰臀部剛接觸到座位,他突然矮下身子在我耳邊輕輕說那樣一句話。

    我討厭他靠近的感覺,下意識把上半身和一雙腿全都收進車子裏麵坐好。安九看著我笑,笑容很深,可是就是有那種痞痞的感覺。陳哥已經坐在車子裏麵,用異樣的眼光看著他和我的行為。我隻好盡量表現出跟安九不熟的樣子。

    事實上我們確實不熟。“借你吉言。”我勉強朝他一笑,迅速扭回腦袋端正地看著前方十一可以開車了。

    車子處於發動的狀態沒有熄火,要開走是很快的。安九隻得關上車門,車子已經開出去他還在衝著玻璃車窗搖手。

    “你喜歡這種類型?”車子剛開動陳哥問了個讓我猝不及防的問題。

    “啊?!”我繃不住表情,詫異地叫出來。

    “哦,看你現在的表情是不喜歡,我還以為你喜歡安九那個類型。”陳哥說完嘴角掛上了笑意。感情是在揶揄我。

    掐準時間的主子終於在十一點整到來的那一秒穿著做工精良的黑色西裝出現,高大挺拔的身影,低頭看一眼機械腕表,仿佛時間都被他掌控在指間。他和安九錯身而過的刹那,我的心不知不覺提到嗓子眼。

    主子略略朝我們這輛別看了一眼,徑直上了上麵的專屬座駕。主子上車的瞬間,那輛車啟動,平穩地駛出prr的前院,我們的車子緊隨其後。駕駛很平穩,不像平時的飛馳而去。

    陳哥的玩笑以及主子的出現確實分散了我的注意力,可是不多會兒我就又開始把精力聚集到合作談判上麵,整個車廂的氛圍逐漸沉寂下來。甚至,有點壓抑,原本就緊張的我因為沉悶的空氣血液開始流通不暢,麵皮下麵就像呆在冬天的空調房裏悶出紅色。

    “你很熱嗎?”陳哥看我的狀態不對,終於問出口。

    “沒事,就是緊張。”緊張到整張臉都充血。

    司機見狀打開車窗,一陣秋日的涼風吹進來。“呼”我深深地吸一口清爽的空氣,然後緩緩吐出,整個人放鬆了許多。

    一路隻顧緊張居然錯過了窗外風景,深秋的樹葉都已經全黃甚至幹枯,隻要一陣風吹過就能輕而易舉把它們從枝頭搖曳下來,刮一陣風、下一場雨,緊緊抓住樹枝的葉子就落下一層,直到冬天來臨之前,它們會落盡最後一片不甘。

    一場秋雨一場寒,十月已然是典型的金秋,再漸漸下去,冬天就要把秋送走,占據這天地間。

    車子平穩地停在一處建築物之前。大約有六層樓,很一般的建築,談不上華麗,更沒有什麽設計感,反倒有些老房子的結構感。總之跟prr完全不能比擬。不過看起來很堅固,粉刷很新且沒有重複加刷痕跡,不是曆經年久的老房子。

    “這是聚狼幫總部?”我低聲地問陳哥。還沒下車。

    “不是,聚狼幫還不至於這麽差。”陳哥臉上笑意深沉,不同於揶揄我後的淺笑,這是即將麵對對手才會露出的笑容。老成自信,給對方造成壓力感。

    看見陳哥臉上的笑容,我立刻端正態度,準備迎戰。

    建築裏麵很快有人出來迎接,主子的車正對門口,我和陳哥略微偏右。來人分別走向兩輛車接待,他們的使者分兩側為我們打開車門。我資曆最低沒什麽架子可擺,首先下車。下車以後陳哥同樣撣撣西裝衣角,從車上下來。

    主子最後露臉,我們都下車以後他的一隻黑皮鞋才落地。

    “歡迎淩少、陳副經理。”原來陳哥是副總經理級別的,直到對方說我才知道。負責接待的人顯然並不認識我,稱呼也直接將我略過。

    略過就略過,反正我也隻是來輔助陳哥談判的。

    “這是我的秘書,周慕。”就在所有人理所應當地轉過身指引我們要朝裏麵走的時候主子突然發聲。說實話,主子突然的維護,我都被嚇一跳。

    對方立刻有些尷尬,但是場麵見得多自然可以穩住:“真是抱歉,歡迎周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