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尋回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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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陸陸續續地吃完放下碗筷,雖然沒說話氣氛悶,但不得不說這飯吃得是暢快淋漓,真的當飽。
整張桌上大當家的秘書最先吃完,他吃得認真但膽量並沒有我想像的那麽大。然後陳哥也迅速吃完,他吃的是真快,而且很多。鄭昀吃飯和他整個人儒雅且陽光的氣質很像,主子一如既往的優雅。我跟著主子,他停我就停,真的是吃飽了,鄭昀吃飯不慢,似乎為了照顧我的感受才吃那麽久,因為我停下的時候他也飛快放下了筷子。
環顧整張桌子邊全體成員,大家都吃好了。“周慕到我房間來。”主子冷冷地拋下一句話然後徑自離去。我呆若木雞,臨走將我一軍。
“大家各回各房吧,明天還有談判。”陳哥輕鬆地把手拿上來搭在桌邊,也是要離開的意思。
“慢走。”鄭昀微笑著點頭,目送我們先回房間。
“還不走!”陳哥彈我的腦袋,“快去找主子呀!”他提醒我,我總覺自己傻傻的表現給陳哥帶來了極大的樂趣。
我站起身跟鄭昀以及秘書簡單道別,然後趕緊跟上了陳哥的腳步。“你跟著我幹嘛?去找主子。”陳哥說我。“同路同路,一塊走。”我就是跟他一塊走,沒有他忽悠。陳哥的嘴角仿佛有笑意。
“我房間到了,你去找主子吧。”他朝我攤手,拿出房卡進門。
“叮咚叮咚”我按兩下主子的門鈴,然後規規矩矩站好,就像他能立刻看見我現在的狀態似的。
主子打開門,已經脫掉西裝外套解了領帶,白襯衫領口的兩顆扣子鬆開著,裸露一塊肌膚。“主子。”我規規矩矩站在門外。“進來。”主子鬆開門自己先往裏走。我也跟著進去,反手把門推嚴實,沒有落鎖。
主子走到陽台上,陽台有桌子和兩把編織的椅子,有扶手,桌子同樣有格調。主子陽台的桌子上放了倒了紅酒的高腳杯,主子是在酒店現開的?我猜想著。
主子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悠閑自在,我站在他身後,腳下是房間和陽台地板磚拚接線。“你跟鄭昀做什麽了,說吧。”主子的語氣一點波瀾也沒有,他肯定知道陳哥對我和鄭昀完全是誤會。
“我跟鄭昀真的沒關係,也沒有任何聯係和小動作,連主子讓我傳的話都還沒來得及傳。”我乖乖地為自己辯解。為什麽辯解還要說自己乖?當然是因為主子要說的重點肯定不是這個開頭,我隻是順從他的意思接下去而已。
“沒關係,聚狼幫談判稍顯不利你就急得跳樓?”主子背對著我因而我看不見他的表情,聽他的語調倒是一本正經的。
但是我差點掉下樓是這麽個說法?變成了因為鄭昀失利所以我主動跳樓!沒想到主子也會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感謝主子救命之恩。”我立刻道謝,感激涕零的語氣隻差三拜九叩,“我是不小心掉下去的。”但是機智如我也沒有忘記澄清自己。
玻璃裏麵終於投射出主子嘴角的弧度,我心裏暗暗鬆一口氣。
“鄭昀為你做的不少,夠絕情的。”上揚的弧度多了邪魅,故意出言刺激我。
沒錯,主子成功地在我心頭狠狠紮了一下,疼歸疼,但我沒有表現出來:“當斷則斷。”說話時語氣淡漠,不僅僅是回答主子,也像在告誡自己。
“他對你沒斷。”陳述的語氣,短短一句話後麵的內容讓我自己體會、自己決定。這才是今天的重點,鄭昀的態度主子已經看得清清楚楚,他要我表態,讓我自己拒絕鄭昀。
“那是他的事情。”我說話的時候不自覺低頭,但很快又抬起來。我想向主子證明自己的決心,隻有這樣才能讓主子放過鄭昀。我要保護他,換我守護他了。
“像我表態沒用。”主子扭頭看我,臉上有笑,語氣裏卻沒有,眸子裏更是深不見底。
“我會用實際行動證明。”我覺得自己的表現足夠堅毅、真誠。
“隻有行動同樣不夠。”主子卻絲毫不為所動。
“主子的意思是?”我心裏突然有些不安,等待著主子的指示。
“語言加行動。”主子緩緩地吐出一隻手數得過來的字。“話不說不明。”還特意贈送五個字的解釋。
我佇立在原地,看著主子的側臉,眨了眨眼睛,咽下唾液。眼皮越眨越低垂,連著整個頸部也低下。有些話不說出來,雙方心裏沒有芥蒂,即使再多違心的行為隻要有默契共同抗過去終究熬得出來。
但是言不由衷的話說出來傷人六月寒,縱使聽者相信那些言語都是假的,也還是會忍不住一遍遍回想,得不到解釋終累出芥蒂。
主子讓我跟鄭昀說清楚,並且落實到行動上,就是要我們生出嫌隙和不信任。不論我們現在有沒有聯係,一旦我照主子吩咐的執行,我們之間隻會越來越遠。因為一個人單方的努力和信任長久得不到回應,最後還是很難熬過時光的衝刷。
他要我和鄭昀終有一天形同陌路。我曾經無數次想過:如果鄭昀可以好好活著,我願意遠離不去打擾他。然而現在這樣的選擇真正擺在我麵前時我卻遲疑不定了。
問自己是否真的甘願如此,我的心一遍又一遍說願意,即使落寞也沒有半分遲疑。鄭昀為我付出了太多,我不能繼續拖累他下去。但是重回的鄭昀分明就已經擺明態度告訴我他一定會帶我走,我們之間根本就不是形同陌路就可以解決的。他有多強,被主子打成重傷丟出省後依舊堅持闖回來找我就已經說明一切。
鄭昀必然不會接受我們再無瓜葛的設定,我單方麵做主遠離,隻會給他造成傷害,而非成全幸福。
“很為難。”主子幽深的眼眸把我的影子準確倒影在裏麵,我透過他的瞳孔在別人眼中和自己對視。我看見自己麵容的蒼白和無力,就像麵對這些事情一樣,我需要時間,需要時間把所有事情一一梳理清楚,但是我已經沒有時間了。被趕上架的鴨子,伸頭一刀縮頭還是一刀,避無可避。
主子陳述的語氣裏麵裹挾著壓迫感,當然為難,但在主子麵前我又怎敢為難、猶豫,更別說拒絕。“我明白了。”我的聲音像臉色似的蒼白,隻不過比麵部表情更平靜一些罷了,偽裝的平靜,無力的平靜。
“我等著看。”主子看我的表情又生動幾分,那些生動是從我這裏剝離走的吧?我不由這樣猜想。這世上的悲歡是不是同樣守恒,有些人的成功要和有些人的失敗對應?
“去吧。”直到主子發話我才敢挪動腳步,朝著房間外麵走。嘴裏雖然答應下來,但我決定能拖就拖,最好拖到主子不再計較這件事。至於有沒有這樣的可能性我並不清楚,反正我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鄭昀,你將何去何從,我在努力維護你的安全,希望你可以感受到。你可以把過往放下,但請千萬不要涼了心。
從主子房間裏麵出來,酒店走廊裏暖黃色的燈光溫柔無聲地灑落。因為這層已經被包下來所以入夜後走廊裏沒人,靜悄悄的,讓我以為自己恍然進入到另一個世界。對於一個沒有家的人來說,酒店的房間千篇一律卻莫名有些溫馨,如同點亮又熄滅的萬家燈火重複著平凡,而後被時光掩埋。
我要權利,我要向上走,這樣才有能力保護那些我想守護的人。隻有向上爬,我才能擁有更多自主權,才不會被逼著去做那些根本不願意做的事。誰說命運生來就被主宰,我要主宰自己的命運!
夜色的溫柔通通化作泡影,我不需要那些多餘的柔和來安慰握,隻會磨滅人的鬥誌,隻有在一次又一次鞭撻之下,人才能被逼著進步。不逼自己一把,怎麽配說做不到?連失敗都不配稱。
收斂所有的恍惚、懦弱、惶恐,唯有恢複自信從容並且繼續原本的計劃,我才有可能真正保得住鄭昀。至於我自己,該如何便如何吧。不過我突然就明白了,如果有朝一日我真的成為有能力的人,有足夠的利用價值,就已經不需要像現在這樣毫無底氣地擔憂害怕了。
和鄭昀不期而遇以後產生的恍惚感至此漸漸消散,我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努力方向並且心意更加堅定。
但是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卻依舊時不時會縈繞上心頭,很久以後我才驚覺自己忽略了一件幾乎稱得上不可思議的事情:
用重逢打亂我的腳步,讓我屢屢皺眉的人是鄭昀而幫我看清了目標、堅定決心的人竟然是主子。
房間門被闔上的聲音非常細微,至少是被我忽略掉了,因為我的頭腦裏正規劃著即將要走的每一步。被意外帶偏的腳步很快就將撥回正軌,我會走穩每一步,把自己的路走得愈來愈寬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