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化名關陽

字數:4390   加入書籤

A+A-


    “你確定嗎?”媽咪的聲音停頓之後沒有表現出一絲詫異,但是又問一遍已然透露她內心的想法。

    “確定,今天下午我想要接待客人,麻煩媽咪幫我安排一下。”我在電話這頭微笑著,幾乎是一字一字地發音,讓媽咪聽得清楚。

    “可以,我會替你安排的。”媽咪確認以後回答,語氣裏麵透露些許欣慰,是覺得我這個孩子突然開竅了吧。電話這頭的我有點想笑。

    “你快準備準備去簽合同,不要忘記你答應過我簽完這單以後會怎麽做。”媽咪催促我,語氣卻格外和善。

    我答應媽咪簽完這份合同以後增加和自己隊伍裏麵姑娘們的感情交流。同時也暗示自己會減少和陳哥那隊的接觸,當然宋姿除外。

    “不會忘的,媽咪放心。”回答得十分堅定。如果我是媽咪的話,在電話那端聽得一定非常舒坦,至少我是這樣覺得。

    掛斷電話,手機連接的另一個空間被切斷,剩下我一個人坐在熟悉的梳妝台前,看著鏡子裏麵的自己。外出幾天再加上一直都有事情要考慮和準備,皮膚狀態似乎都變差了。素顏時蒼白沒有光澤,眼睛裏麵蔓延了幾道紅血絲,從眼白試圖把爪牙伸向深棕色眼珠。

    取水乳給自己拍上,然後開始化底妝,再局部塗上彩妝,最後掃上定妝粉。之所以遲點化妝是因為今天要去簽合同,化太早妝麵會掉,到時候還需要再補。

    白淺歌一夜沒有回來,我有預感,她不會再有機會在這個房間裏麵長住。化好了妝我就整理包包上三樓。今天,鄭昀也過來合同現場吧?才分開不久又要見麵了。不是滿懷期待,而是提心吊膽、擔驚受怕。

    主子對於鄭雲的處理態度尚且不明了。他讓我想出處理白淺歌的方案時,同時也問過該怎麽處理鄭昀。然而實際上他們對於白淺歌已經確定了自己的處理方式,對於鄭昀是否相同?

    因為是要去見陳哥,所以我從東邊樓梯走。陳哥的辦公室門敞開著,他也已經收拾的差不多。雙方會麵早,按時間算來簽好合同以後恰好在飯點。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合同簽訂會麵,我心安理得的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即將見鄭昀上麵。

    從前的鄭昀是一個陽光的、積極的男孩,或許工作上會遇到不順,但性格卻是始終如一的陽光、耿直。再度邂逅,我卻發現自己已經不能像從前一樣看透他,鄭昀的性格突然的複雜,不止是羞澀褪去、不止像當初因為我隱隱顯現出的陰沉那麽簡單。

    無論現在的鄭昀是什麽樣的鄭昀,但從前那個他是一心為我的。僅憑這一點,我就應該盡全力確保他的安危。陳哥打我進他辦公室一直到現在和坐在車裏都跟我沒說什麽話,連吩咐都很少。要不是想起媽咪不喜歡我跟陳哥以及他的隊伍多接觸,我差點就像從前討好般主動去搭話。

    會不會就是得知我和媽咪的約定,陳哥才又對我冷臉相待?我的猜測不會問出來,自然沒人解答。車子快速行駛,我新鮮出爐的駕駛證很快就該到我手上了,想到這兒,就覺得數月的努力沒白費,不枉聽了毒舌教練的許多攻擊性言語。

    目地的到達,下車進入酒店大廳立刻有聚狼幫手下和工作人員相迎。“陳副經理。”“二當家。”陳哥和鄭昀見麵握手寒暄。獨立的會議廳布置得非常雅致。

    這是一家有著獨特風格的三星級酒店,中國古茶道為主題,細節處融入和風點綴。看樣子並不是剛開始就按照三星的標準建造而是後來逐漸規範化才申請審核通過。

    鄭昀這次帶著一個新的秘書,二十四五歲的樣子。陳哥和鄭昀握手時,他也向我伸出右手,我遞出前半節手指部分禮節性地同他握過。“周小姐。”寒暄完畢,鄭昀把手伸向我,“又見麵了。”

    我心裏緊張但是不敢表露。手已經靠上去:“二當家。”動作行雲流水從容不迫,應該看不出破綻,我暗自思忖。

    首次見麵的秘書殷勤地指引我們依次在會議桌落座。坐定陳哥給我一個眼神提示,我把整理出來用透明塑料文件夾夾好的合同遞到鄭昀的秘書麵前。這份合同是由雙方商定委托prr做出來的。

    他朝我微笑輕點頭,用手把那份合同按在桌上,似乎暫時沒有要看的意思。鄭昀戴著金絲邊框眼鏡望著他,氣質溫文,他立刻會意將合同寄給鄭昀。鄭昀接過合同低頭認真過濾每一條約定。

    “陳副經理,久仰您的名姓,我叫陳川,以後長期出任二當家的助理。”鄭昀看合同,他的助理主動招待我們。總讓人覺得他們之間的角色對調了一般。

    “本家。”陳哥笑笑端起麵前的茶水。

    “不敢當不敢當。”陳川不卑不亢地客氣著,“一直非常敬仰陳副經理。”他麵露笑意。

    陳哥端著紫砂小茶碗品上一口,茶是這家酒店的特色。紫砂本身有顏色,我瞥向茶碗看了一陣,估摸著是雲霧茶。雲霧茶出汁淺於毛尖,味道也偏淡一些,品起來卻有自己獨特的質感。因為欣賞的主要不是茶色,所以用紫砂壺沏了。

    “聽過很多關於陳哥在談判場上的戰績,還好今天隻是簽合同,不是派我上戰場。”助理繼續說著,一邊自嘲一邊恭維陳哥。說來也不算恭維,陳哥所得成就有目共睹。

    “陳秘書客氣。”陳哥沒有因為這樣的誇獎表現出絲毫自得,“二當家隻需要助理不需要秘書嗎?”他停頓片刻不經意地問。留在茶杯上,拇指指腹輕輕摩挲。

    陳川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是好。鄭昀確實沒有自己的秘書,談判時的秘書也是大當家的人臨時借給他。按理說秘書之後才找助理,他卻沒有秘書隻有助理。

    我們進行著對話,鄭昀徑自看他的合同不置一辭,即使被談論的對象正是他本人。“隨口一問,倘若不方便回答陳秘書不必為難。”會議室裏麵隨著這個話題的結束而安靜,陳哥的“隨口一問”也成為結束話題。

    合同紙在鄭昀手指間劃過,一大半已經翻看,還剩下兩三頁需過目。他坐在我的斜對麵,窗戶就在他的身後剛好逆光。明亮探進來在他的眼鏡切麵折射出不同顏色的光芒,這些微觀的小彩虹粒落在桌麵上五彩斑斕的,像調皮的光影在玩耍。

    “說起來還沒請教過二當家的名字。”靜謐沒維持多久又被打破。稱呼了那麽久的二當家,沒想到陳哥會突然計較這個問題,雖然陳哥不認識他,但鄭昀這個名字很可能聽過。

    “秘書和助理都是一樣的。”手上的合同還剩最後一頁沒看,鄭昀抬起頭看向陳哥回答了他的問題,“姓關名陽。”他看向陳哥的眼神裏麵真摯而平淡,沒多在乎似的。“忘記早點自我介紹,抱歉。”說完,他又低頭去核實合同。

    “關、陽。”我不由自主看著鄭昀的唇形在心裏跟著默念。關是取了鄭的半邊,陽就是那個代表光明的太陽。原來他早就想好了其他的身份,還好,白擔心一場。幸好是白擔心!

    然而這個名字:關陽,為什麽要關鎖自己陽光的那一麵將它深埋呢,鄭昀?我寧願你幸福,寧願你羞澀、真誠一如當初。

    “同prr合作就是方便,合同沒有任何問題。”我不由蹙起眉頭時,鄭昀把合同翻到雙方簽字的那頁抬起頭看向我們。我隱約看見他朝我一笑,心裏卻更輕鬆不起來,如同流水磐石,水流石不轉。

    “咳”我的眉頭皺得更深,陳哥突然在身旁咳嗽提醒我。我一下驚醒,三雙眼睛都在看我。陳川目光直白,陳哥不悅地斜覷,鄭昀溫柔依舊,“對不起失態了”這句話含在嘴裏滾過好幾遍卻不知道該對誰說。

    於是就再他們的注目之下微張嘴巴的我生硬地吞下口水,話也咽回去。要不是人少我這樣的小人物不會成為焦點,小小插曲並未影響到簽合同的進度,我和陳川幾乎沒派用場雙方就已經簽字結束。

    在我想要偷偷看一眼靜音的手機時,鄭昀不約而同抬起左腕瞥了腕表時間。十一點都沒到。

    “先去安排餐廳就餐事項。”鄭昀將手腕擱在桌邊,轉頭吩咐坐在身旁的陳川。“是。”陳川同我們講話是的應酬技巧立刻變為遵從,行為果斷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出去。

    星級酒店對於服務速度都有固定範圍的要求,餐廳應該很快就可以準備好。整個會議室裏麵隻剩下我、陳哥和鄭昀三個人,他們倆不講話讓我覺得氣氛有些壓抑。

    從前都是他們二人在桌上說話好吧,我承認,這份壓抑感的主要來源還是“關陽”這個化名。關陽這個名字鄭昀是用在幫派裏麵還是已經弄到新的身份證改頭換麵呢?關陽、關陽,心裏難過得厲害,請別壓抑光明和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