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慕慕臉都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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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不好意思,我去趟洗手間。”我站起來,右手覆蓋上放置在椅子後麵的手包。桌上有一份簽好的透明文件,是一式兩份要留給prr的那份。我看了看它,它被放置在我和陳哥中間,偏我更多一些。

    我帶的是手包,文件夾都是抱在胸前的。包裏裝不下,現在去的又是洗手間“合同留給我帶走。”陳哥看見我雙眼盯住那份合同遲疑良久,很快明白並且善解人意地決定。雖然他沒怎麽理我,但遇事還是很照顧人的。我朝陳哥淺笑,微鞠躬表示感謝。

    鄭昀隔著桌子坐在斜對麵,我得到陳哥的“照顧”趕緊握住包包“噔噔噔”走出會議廳。“呼”出門深吸一口氣然後吐出來,一定是心理作用,我覺得門外的空氣都疏鬆宜人。

    鄭昀到底想怎樣?他回來之後我就完全看不透他的計劃。還是那句“放心交給我,我一定要把你從prr帶出去”,曾經是伴我挺過日夜的憧憬,讓我心馳神往,現在卻惹人憂心忡忡、日夜不安。

    包被我放在洗手池邊,雙手伸到水龍頭底下,自動感應噴出一陣陣水流流經我的手心手背,水接觸到肌膚涼涼的感覺勉強能緩解心中不適。“慕慕。”熟悉的聲音在背後冷不防響起。我瞬間怔愣,瞪大了眼睛回過頭去,鄭昀和我的距離隻有三十厘米。

    “鄭,”下意識吐出他的姓氏,驚覺不對立刻又改口,“關陽?”兩個字說出來似乎沒有想象中那麽艱難。

    “叫我二當家更能避嫌。”他的嘴角揚起溫暖的弧度,在深秋涼意中意外合適。嘴裏說著“避嫌”,卻在我轉身麵對他時又上前一步。我和鄭昀的距離已經不超過十厘米,後腰抵在洗手池邊,隻覺得兩個人的鼻子都快碰在一起。

    “陳,陳哥呢?”眼前是喜歡的人,靠的那麽近,我的臉皮在逐漸升溫。完了,臉頰上兩圈紅暈一定正在逐漸顯現出來。

    “不知道。”鄭昀左手握住我的小臂,抬起右手朝我臉慢慢伸過來。臉上還掛著笑意,動作很輕很輕。

    不知道?不知道他就敢這樣,萬一我們被發現呢!陳哥早前就懷疑過我們,還是靠主子賞麵幫我蒙混過關。現在的我簡直又驚又怕。“所以,陳哥會不會”我輕蹙眉頭,擔憂的聲音聽起來卻是見了鬼的穌糯。

    “慕慕臉都紅了。”鄭昀的手掌錯開我的臉龐穿梭過發絲落在耳沿上。我感覺得到自己的耳朵熱乎乎的,就像鄭昀所言正在發紅發燙。

    “看起來特別可愛。”他補充道,溫熱的氣息噴灑在我周圍,我甚至可以循著他的呼吸找出他的麵部輪廓。

    很快我的整張臉都飄浮起火燒雲。“你怎麽開始戴眼鏡?”對,我沒出息地轉移話題了。

    “沒什麽,換個形象而已。慕慕喜歡我不戴眼鏡的樣子?”說著鄭昀就伸手去摘架在鼻梁上的那副眼鏡。

    “哎”總覺得有什麽不對,剛伸手阻止鄭昀的動作,他已經摘下眼鏡。我凝視眼前的鄭昀,如果隻是改變形象他帶的該是平光鏡,而剛剛簽合同的時候在窗外光線的照射下,我明明白白看見他的眼鏡兩邊厚度不同,兩邊映出來的光斑差別不是一點點。

    鄭昀含笑望著我,極近的距離,如果換一個人湊得如此近還掛著類似笑容我一定會覺得他輕浮孟浪,但是這個人是鄭昀呀,我的溫暖的鄭昀。

    我盯著他的眼睛周圍瞧,很快就發現鄭昀的右眼角一直到發際線邊緣有條極細的傷痕。疤痕愈合得不錯,也沒有留下色素沉澱的斑。白淨的皮膚,要不是那道斑痕略凸出來我也不能分辨出來。

    若不是鄭昀主動摘下鏡框我也不可能看所以鄭昀戴眼鏡是為了借鏡架擋住傷疤?瞬間就開始心疼。肢體反應居然比大腦更快,已經把手伸向鄭昀眼側的痕跡。

    鄭昀把他的臉靠近我,方便我去摸。當我的手指觸碰到他肌膚的那一刻,鄭昀快速抬起手臂扣住我的手,容顏在我麵前放大,我閉上了眼睛。

    鄭昀的唇在我的嘴巴上輕輕點過,然後再碰上,最終沒有進一步動作。

    這道傷疤是什麽人留下的呢?我閉著自己的眼眸,任意識信馬由韁,想到這個問題的時候“馬”卻突然被障礙絆倒。我有種強烈的感覺,那個人是主子。

    “是,是不是”聲音顫抖著怎麽也問不出那個名字,“戴眼鏡就是為了遮住它?”問題不知不覺就被自己轉換。

    “不全是,先前這兩隻眼睛全部受傷,有傷痕的這邊縫好以後視力卻沒辦法恢複,借助眼睛矯正。”鄭昀把眼鏡的故事解釋給我聽,語畢被擱置在洗手台上的眼鏡重新回到他手中。

    我的小臂一輕,握住它的手掌已經不在上麵。鄭昀單手打開眼睛戴回臉上,動作十分嫻熟。“是你想問的那個人,慕慕。”他恢複斯文儒雅的模樣,離開前留下這句話。

    我目瞪口呆,他知道我想問什麽,並且,他臉上的疤痕和視力受損確實是因為主子確認了這件事,我變得更加沒有頭緒。這樣的話,我又能怎麽辦?

    鄭昀離開的背影自信且篤定,回想他受過的傷我的心還是不免揪痛。然而他想對抗的人是主子,那樣的想法太過危險,我不知道該怎麽阻止他,我能做的隻是盡全力保護他。

    貼著洗手池邊緣的腰身重新轉回方向,這層又被包下來嗎?還好我和鄭昀沒有被人看見。涼絲絲的水流滑過手掌心,特別想用涼水洗把臉,但是臉上又有妝

    “怎麽去這麽久?”看見掉進洗手間許久的我終於現身,陳哥壓低聲音問我。他的態度裏麵明顯夾雜不悅。鄭昀離開之後我又逗留一陣才去餐廳找他們,安排了獨立包間吃飯,服務員見到我走進餐廳就已經迎上來為我引路。

    “嗯”我支支吾吾最後還是故意拖延沒有解釋。陳哥也沒再深究,我老老實實坐在他身旁,腦海裏麵全是鄭昀剛才的話和他的觸碰,以及蜻蜓點水式的吻。不能被主子知道,不能被別人發現,我暗自祈禱,就當作是秘密吧。

    然而我怎麽也沒想到的事情就是:鄭昀私下找我連帶我同行的陳哥也沒發現,主子卻在我回prr第一時間找到我。

    “合同簽訂順利嗎?”主子冷著臉問我。“順利,對方看完就簽好了,沒有拖泥帶水。”我趕緊回答,“整個過程中進程都相當緊湊。”

    “合同簽的快留給你玩的時間就變多了是嗎?”主子依舊是嚴肅臉,語調冷漠,“可以密會舊情人。”

    我瞬間震驚,主子怎麽會知道,這明明陳哥都沒有抓住我做什麽。我已經被嚇呆了,腦海裏麵倒翻書,我們說了什麽做了什麽

    “前幾天信誓旦旦地保證自己跟他沒關係,今天就親上了,要是有關係是不是就要”主子語氣陰沉,態度卻並沒有怎麽在意。唯一一點點在意的:“注意你的行為,不要給prr抹黑。prr不是培養隨隨便便站街女的地方。”

    “我沒有”不知道要怎麽描述我現下的心情,這種被主子用言語淩辱的感覺比剛開始陪客更讓我受不了。

    我低著頭站在主子偌大的辦公室裏麵,主子罵完我就坐下去處理文件和大小事務。我站在左右無倚的空處,腳下踩著很少的位置,卻覺得自己沒有半分落腳之地。

    主子會怎麽處理我們,還好今天有些話我沒問出來,鄭昀也沒有直說。無端覺得委屈,站著站著眼淚水就已經在臉上肆意闌幹。

    “咚咚咚”沉默寡言當中,主子的辦公室被敲響。主子抬頭看門,卻沒看我一眼,站起來徑直從我身旁走過去開門。

    “周慕在嗎?”是媽咪的聲音。我站在辦公室裏麵除了想我和鄭昀的事情,另外就是記得自己讓媽咪幫我安排了下午三點多的客人。

    我還在擔心主子什麽時候放過我,來不來得急去見客人,媽咪就已經找過來。我愈加低垂腦袋,因為臉上滿是淚痕,眼睛恐怕已經腫了。被媽咪知道我做了什麽免不了第二頓教訓,現在

    主子沒回答,媽咪已經看見站在辦公室裏麵的我了。“犯錯了?”她的聲音裏麵帶著遲疑,我不知道是在問我還是問主子,也不敢抬頭。眼淚水更加止不住地決堤。自己怎麽就這麽沒有呢?整天哭哭哭!我狠狠地咬緊下嘴唇,指甲陷進掌心的肉裏麵。

    主子的聲音沒響起,媽咪也沒問第二遍。“主子,她的事處理完了沒,有客人點。”媽咪的語調公事公辦。但是選擇這樣同主子說話,媽咪在維護我,我聽出來了。

    “啪嗒啪嗒”眼淚如同斷線的珠子,一瞬間掉落在主子的地上。“哭了?”媽咪的聲音是疑問的語氣,“發生什麽了?”

    別問這個,別問我在心裏失聲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