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私事or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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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周慕!”我沉默著隻顧流眼淚,惹得媽咪都發起火。這樣的事情倘若發生在從前,她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先教訓我一通,然後再了解情況。能夠像今天這樣在主子麵前維護我已經令我非常感動。
可惜我自己不爭氣,眼淚一個勁地往下掉偏偏止不住。“是我惹主子生氣了。”我抽噎著解釋,“確實是我的錯。”眼淚簌簌往下流,在夜場這是軟弱的象征。
假使我是半年前的周慕,媽咪一定會因為我的怯懦而責備我,主子的話也一遍一遍在我的耳畔響徹:像你這樣小白兔怎麽配活著?
然而經過半年的磨礪,我的行事作風逐漸積澱得穩定成熟。媽咪開始嚐試相信我,相信我的眼淚不僅僅是因為脆弱。
“對不起主子。”我終於勉強抬起頭,眼皮紅腫,正式向主子道歉。
“幾點的客?”主子沒理我,直接把臉轉向媽咪問她。
“三點。”我主動回答。“三點。”媽咪的聲音隨即響起,兩道內容相同的聲音幾乎重疊。主子沒有回頭看我,反倒是媽咪越過他的身影瞥我一眼。
她一定是覺得今天的我確實有問題,媽咪關心我所以會想辦法了解我被主子責備站在他辦公室裏麵止不住落淚的緣由,而我之所以立刻努力改變態度就是為了讓她不要了解到這件事。
主子在陳哥麵前幫我遮掩過鄭昀的風聲,現在換成是媽咪來問,如果她非想弄清楚事件本末用職位壓我,能夠幫助我的隻有主子。可主子剛發現我的“越軌”行為,根本不會給我提供任何援助。
“帶她去。”半分鍾的靜默,主子語調冰冷地吩咐媽咪。然後轉回身朝辦公椅走去,我目光晦澀地追隨他的背影。等到主子坐下來麵朝我的時候,我反而不敢再直視他,迅速移開目光。
“周慕。”媽咪喚我跟她一起離開。被叫到名字的瞬間我下意識抬頭看她,撞上媽咪複雜的眼神卻又讓我沒出息地低下頭。她還是會問我,主子也不會幫我,很快我就明白了目前的形式。
我的雙臂垂在身前,兩根食指相互摳著和對方過不去。頭一直低著,像個委屈的小媳婦,腦海裏亂糟糟的,明明想努力思考出應答媽咪問話的對策,但實際上它卻不聽使喚地回憶著自己上一次這種憋屈的樣子是在什麽時候。
站在四周無依的空曠辦公室,因為鄭昀吻我被主子冷暴力處理,或許不僅僅是冷處理還有別的處理結果,主子沒考慮好該對我實施哪一種。總之就是因為這件事,我哭得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跟在媽咪後麵,正一步一步離開那個空闊的房間,沒有熟悉的主子的壓迫感,眼淚神奇地漸漸收住。
頭腦裏麵因為哭泣變得脹脹的不舒服,我抬手按住太陽穴,有根筋脈跳動飛快,就像要蹦出來一般。兩邊太陽穴都是,腦袋也眩暈、隱隱作痛。
將力量均勻地集中在幾根指腹上畫圈式按揉,隻有手在動的時候舒服一些,隻要手停住鬆開,頭部又開始作痛。
我開始擔心這樣的狀態該怎麽接待客人。“三點的客還接不接?”我想到這個問題的時候媽咪也想到了,她沉著聲音問我。
“接。”雖然心裏不確定自己等會兒的狀態如何,但我還是毫不猶豫地回答。剛才的沉寂被打破,我有種不好的預感,開了口就離媽咪問我那件事不遠了。
“主子罰你了?”果然,媽咪很快就問我。語氣當中一探究竟的態度遠遠勝過關心和其他。
“沒有。”回答的聲音不高,是哭過以後嗓子被堵住那種特別的有點尖細的嗓音。
“罵你了?”媽咪繼續問我,一步步逼近我最不想回答的問題。因為我始終畏縮,她的態度裏麵染上不悅情緒。
“沒怎麽罵”其實還是罵了,而且有些話真的非常,嗯,那個詞叫什麽來著?對了,戳心,對,就是這個詞。主子用一些字句,那種帶有特指性質的語言,字裏行間戳中人心裏最薄弱不願接受的部分。
比如“站街女”,比如他無意識或者說有意識地暗示我有多下賤,多不值錢,還矯情。這些話具有的攻擊性比起那種自己會嚐試著去辯解的“小白兔不配活著”要大得多。
因為對於“小白兔是不是就該死”你可以選擇爭辯,可以讚同這個概念當中溫馴純潔的品質。然而對於類似“小姐”“下賤”之類的指控時,我甚至連替自己爭辯的想法都沒有。
是的,我,或者說“我們這類人中的大多數姑娘”根本不願意這樣的話題被當做生活的卑微肮髒部分被拿出來**裸地批評。
“主子為什麽罰你?”終於,媽咪還是問了那個問題,“我不需要做錯事這種籠統的借口。”她立刻補充,看向我的神情非常嚴肅。不要借口的話,我該怎麽回答呢?我的思緒正式收回到這件事情上來。
媽咪在前麵走不過是快半個身子的長度,現在的方向是去東邊她的辦公室,其實我們已經走到了東邊。我有預感進到辦公室裏麵,媽咪的態度會變得更加強硬。
“真的,沒有什麽。”我醞釀好久,說出來的話還是沒有一丁點的說服力,“對不起,媽咪。”我囁嚅著,自己都覺得太過敷衍,這樣的道歉沒有絲毫用處。
媽咪果然用無語的表情看了我,剛想說什麽又停住。“算了,你先回房間收拾好自己的臉,客人三點十五到,房間號”她歎氣之後告訴我。
我愣住,今天總算逃過一劫,在跟媽咪進她的辦公室以前被安排去準備接待客人。“是,媽咪。”我心裏鬆了好大一口氣。不管之後會發生什麽,先讓我暫時逃避吧,我需要時間思考。
媽咪打開辦公室的門進去,沒有理會站在門外的我,我現在不需要進去,剛好來到東側,就著東邊樓梯口下樓。
我需要趕緊回房間好好清洗一下,已經是兩點半,動作快點才能不讓客人等。把所有的負麵情緒統統隱藏進努力工作底下,就假裝它們是助然的木材,有了它們工作狀態才會更快沸騰。
是新客,客人對我的服務非常滿意,買了不少酒水。他喝得略多,向我吹噓家裏有多少好酒珍藏。我雖然不感興趣,但是依舊耐心地聽著,難得有聽得懂的地方就插上一兩句力證自己在聽。
他的手臂從我身後環繞過最後手剛好搭在我的側腰上。和男人的手掌放在一起做對比,我覺得我的腰還算得上盈盈一握。客人把頭擱在我的肩頭和胸前這個位置:“唔很香。”他猛吸一口氣,貪戀和索取的態度就像是染上了毒癮。
客人離開的時候已經接近下午七點,看著桌上瓶瓶罐罐的酒,照這個趨勢我還是很有希望在業務上麵多多進步。
本來以為接待完客人以後媽咪會很快找我繼續問那件事情,但是她沒有,我猶豫一會兒之後還是沒去找她,自己回到房間。滿身酒味,看樣子今天也不用接待其他客戶,我洗完澡直接鑽進被子裏麵。
閉上眼睛想好好休息,然而腦子卻一刻不停。回憶、猜測,我摸索著前進。發現自己和鄭昀的動作主子知道得一清二楚的刹那我是慌亂的,慌亂到無法思考。倘若我有一點點理智,或許就可以避免那種尷尬和脆弱。
我是隨行秘書,另一項職業為小姐,簽合同的時候對方對我提出一點私下的要求,我配合地沒反抗。這樣回答應該根本沒有問題吧,最多就是再被質疑和鄭昀有沒有死灰複燃。總之要比現在的尷尬情形好的多。
“哎”閉著眼睛仰麵躺在床上,感慨自己還是不夠成熟。今天接待客人的效果很好,反倒給了我信心。我突然就產生一個大膽的想法:自己該不該出台?
當然正式做決定還是需要深思熟慮的,但是我沒想到有一天我竟然會主動考慮這樣的問題。
讓主子不悅的應該是我和鄭昀之間仍有私交,倘若再被問,我就把事情全部說成是因為公事所以才
但是主子是如何得知我和鄭昀的事情呢?連在同一個酒店的陳哥都沒有察覺到我們兩的行為,主子留在prr卻知道得一清二楚,原因是什麽?我在這件事上存了個小心。主子或許有其他的眼線。
當我迷迷糊糊即將入睡的時候突然聽見敲門聲。誰?我沒敢問出來,從床上下來穿好拖鞋走到門邊,透過貓眼向外麵看。
黑色蕾絲裙的短發美女,原來是宋姿,虛驚一場。
“這麽早就睡了?”我打開了房門,宋姿看見我穿著睡裙顯然愣了一下。
“沒事兒就早點睡了。”我朝她勾起嘴角,一副蒼白無力的樣子。
“很累嗎?”宋姿問我,“看你臉色不好。”
“還好,沒有特別困,進來吧。”光顧著說話,居然把宋姿堵在門外,我趕緊側過半個身子讓她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