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白淺歌的現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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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打算找你出去玩,沒想到你睡得這麽早。”宋姿走進我的房間。
“要出去嗎?”我問她,看了看身上的睡裙。這些舒服的衣裳穿在身上還真是不想換下來。
“不出去了,隻是想要找你聊天。就在你房間也行,反正白淺歌已經不會住回來了。”宋姿選了窗邊的椅子坐下,對我說完以後轉過頭去看窗戶外麵。窗簾是拉上的。物品和白千個兩個人都很少打開它。
“介意我打開它嗎?”看了一會兒,宋姿回過頭問我。我已經鑽回床上了。深秋,還好是在室內,但即使在室內隻穿單薄的睡裙也開始覺得有些涼意。做我們這行生不起病,畢竟體液傳播的感染率高,感冒不完全好就不能工作,沒人想出來點個小姐瀟灑回家就感冒修養的,還是帶點暖意吧。
“嗯?”我一時沒反應過來宋姿說了什麽,進被子裏麵才反應過來,“行。”
“我把窗戶也打開通通風。”得到我這個有房間使用權的人的首肯,宋姿“嘩”地拉開窗簾,然後又大開窗戶。房間裏麵突然之間就明亮很多,一陣涼風透過窗戶吹進來,夾雜著植物的味道清新而獨特。我默默地掖好被角,去忍不住又大口吸幾次。
“真抱歉,忘記了。”宋姿注意到我掖被角的動作又把窗戶關了一點起來。“沒關係,晚上裏麵空氣的味道還蠻特別的。”我斟酌著用詞。
“菊花都已經盛開了,大概就是你聞到的味道。”宋姿覺得我用的詞不太合適,嘴邊勾起笑容告訴我。
“已經開花了嗎?”我有點驚訝。從前學“秋菊九月傲霜開”,現在已經十月份,果然應該是開了的。我居然連它們什麽時候打朵兒都沒有注意到。說來我都沒注意prr裏麵種了菊花。prr前院和四周的園子種了很多花草樹木,布置的當,大抵也是有菊花的吧。
“周慕,你的抵抗力怎麽樣?”我正發呆,宋姿問我。
抵抗力?我是從小在鄉下“野”到大的孩子,幹那麽多農**力肯定是勝過嬌滴滴的大小姐們。然而也正是因為小時候在農村中的農村長大,家庭條件不好待我更是,可以用吝嗇來形容:吝嗇於感情的給予、吝嗇於物質的供給。這樣導致的結果就是我的底子有點虧。
平時看不出來,夜班的時候就很明顯。白淺歌她們很能熬夜,但我熬夜以後心髒就會慌慌的,多睡幾個小時都不太補得回來。
“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我的抵抗力的複雜性。”宋姿正注視著我,我卻給了個很勉強的答案。
“不管怎麽樣,就是想提醒你把身體養好。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尤其是對於我們這行從業者來說。”宋姿跟我說話的時候眼睛是看著窗戶外麵的。從前白淺歌不拉開窗簾,我也就沒去拉開過,沒想到這個房間的位置確實好,打開窗戶外麵就是prr的前院和側園。
我回味宋姿的話,確實很有道理。剛才一不小心就想到了白淺歌,宋姿剛進房門時就說她回不來了,我當時想問被別的話題繞開,現在“宋姿,你知道白淺歌的情況嗎?”
“白淺歌現在每天都忙著接待客人,但都是些不起眼的人物,遇不到像李老板那種貴人了。”宋姿仿佛知道我會有這一問似的,我剛問她就開口告訴我,“而且不接陪酒任務,隻接你懂的。”她聳肩。
每天都有任務而且是任何人都會吃不消吧?我突然同情白淺歌,她隻是為自己某一個出路不想留在prr,最後卻把自己弄成這樣。
“你不會在同情她吧?”宋姿無奈地笑著,望著我。
“我,一個女孩子變成現在這樣也挺可憐的。況且她是從白家千金一落千丈的。倒沒有很同情,就是覺得她也不容易。”我解釋道,一本正經的還有點悲春傷秋。宋姿眼中笑意更盛。
“她輸就輸在太把自己當回事上。有野心又放不下身份。”宋姿說起白淺歌還是一貫的不屑和厭惡,但是語氣非常平靜,沒有狠厲、沒有咬牙切齒,“要不是主子這麽多年不近女色,她沒機會上位,也不會投靠李老板還有其他那樣的。”
宋姿停頓許久也沒想出一個簡潔的形容詞概括隻有錢和勢力,外貌和身材都很差的情況,最後用“那樣的”代替留給我意會,讓我不由想笑。
“我一直不明白自己從來沒跟她結怨,她卻一直故意算計著我。”宋姿不說我就隻想起她的可憐之處,倒是把她做過的事情落下了。這件事一直是我心裏的大疑團,我到底那裏的罪她讓她從一開始就處心積慮對付我?甚至她恨我比我對她的怨恨更多。
“她剛開始大概隻是想培養一個小跟班,然後發現你越走越高她快要控製不住所以開始有怨氣。”宋姿說的時候語氣非常無奈,“記得主子帶你回他家裏那回嗎?”哪回?我去過兩次。但是我並沒有打斷宋姿說話。
“第二天所有人都說你攀上了主子,她這幾年處心積慮想做的事情被你這個新人,她當成擋難客的工具的小角色輕而易舉辦到,你覺得她會甘心嗎?”宋姿分析給我聽。
“她喜歡主子?”我遲疑地問,“我跟主子真的沒什麽,他就是為了整我才帶我回他家。”我對宋姿說。
“她是不是喜歡主子我不清楚,但是看起來喜歡他身旁的位置更明顯一些。”宋姿說得很直白。其實,我倒是覺得以她的性格來說,白淺歌喜歡高人一等的感覺但又看不起不如她的人,遇見主子這種性格想要征服也不是沒可能。
想到這裏我突然就覺得宋姿說得沒錯,白淺歌就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不如自己的人看不上但又需要他們的眾星捧月,超過自己的就會嫉妒,想到達更高的地方卻拉不下臉。怪不得她會選中李老板,李老板有她想要的金錢和勢力,但是就李老板個人來說,白淺歌和他在一起時又會油然而生一種優越感。她一邊看不起李老板一邊享受由他帶來的優越感。
到今天這樣的地步,說白淺歌咎由自取也不為過。想到這裏,我心裏釋然。宋姿總是無意之間教會我一些道理,我覺得自己來到prr以後性格在一點點轉變,我自己也說不清楚這樣的轉變是好事還是壞事。大多數人都讚美單純與善良,反對虛偽,不讚成冷心冷情,但是生存原本如此,誰又能說單純善良給別人帶來的麻煩更少呢?
幾天沒有見到白淺歌,現在假宋姿之口給我講她的現狀,竟宛若隔了一個世界似的。別人說那個世界裏麵的白淺歌正日複一日地重複著相同的工作,但我見不到她總有不真實之感。在我想這件事的時候,右眼皮突然跳動。我按住它,左吉右凶,心忽然變涼,整個人都繃緊了神經。
“你在幹嘛?”宋姿轉過頭,看見我一隻手捂住半邊臉疑惑地問。“沒什麽。”我遲疑一下,慢慢移開手掌。移開手掌的時候我一顆心仿佛被人拎著,隻是眼神經突然抽搐,相信科學、相信科學,我不斷給自己心理暗示,還好它不跳了。
“眼睛不舒服?”宋姿看見我的臉上並無異樣猜測道。“沒有,沒事”話還沒說完右眼皮重重跳了一下,我的手條件反射地捂上去,但它又不再跳動。“眼皮跳?”這次宋姿看了個大概,“是不是這幾天太忙精神不好累的?”
“或許吧。”我不太確定,希望是宋姿猜的那樣,“眼皮跳又不是什麽大事。”我笑著對宋姿說:“沒什麽好擔心的。”
“那好吧,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睡眠充足身體才會健康。拜拜。”她跟我揮揮手,邁開步伐,我趕緊下床送她到門口。“快睡吧,晚安。”宋姿對我說。
“好,你也是。”
“嗯,我也回去抓緊時間睡一會兒,十一點有波客人。”宋姿沒有喊累,我似乎很少看見她疲憊的樣子。她還是很忙,每天都忙,我卻依舊有很多的空閑。大膽的想法再次出現在我的腦海裏麵:要不,我也重新出台吧。
先前看業績調查時就產生過這樣的想法,但我又覺得自己會後悔。或許我需要的是一次衝動的勇氣和機會。
雖然嘴上安慰宋姿眼皮跳很正常沒什麽好擔心的,但是她剛離開我就忍不住想剛才右眼皮的跳動在預示什麽。窗戶外麵吹進來一陣風,我隻穿無袖睡裙不由起了一陣雞皮疙瘩。走到窗戶邊把它關上,微涼的空氣是最適睡眠的,現在房間裏麵就已經和外麵的空氣一樣,我怕夜裏著涼。
沉寂的夜晚,外麵隔著喧囂,每天都有人來有人去,業績時好時壞,尤其是對於掛靠的姑娘來說。生活一如尋常,但我總覺得尋常之中有點讓人緊張的味道已經如同秋菊香一般悄悄蔓延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