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禁地初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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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這次春娘並沒有按照原計劃從半魔寢房正門出去,而是行至另外一個方向。

    事實上她在決定殺戮半魔時心中就已經有了新的計劃,她瞥見半魔寢房西南角有一片巨石,巨石之後,她記得那是半魔平常時嚴禁閑人出入之禁地。

    此番殺半魔,若從正門口大搖大擺出去,不管遇見誰,屆時東窗事發他們就有巨大嫌疑,若可以及時逃出人鹽地冥,那倒不用跟任何人解釋了,若一時半刻逃不出去,而他們又於半魔隕落之時自他寢房出去,便是百口莫辯,無疑將成為頭號嫌疑人,隻要被擒了,屆時就不是拘禁這樣簡單,怕要落得求生不得求死也不能了。這是春娘無論如何也不允許發生的。

    她眸子牢牢鎖定巨石後之禁地入口,暗道,或許往那個地方走才是安全的。

    當下再不猶豫了,奪那巨石後之暗門,就入了進去。

    小荊吒還是第一次被春娘這樣抱住,他內心想,平常看春娘沒啥氣力,沒想在這緊要關頭,竟如此生猛,他一方麵被半魔焚燒時不同尋常之恐怖景象所嚇,一方麵懾於春娘狠辣、果敢的手段,人一時就懵了,蜷縮於春娘懷中安定下來,片刻他回過神來,疑竇地望了望四周。

    “春娘,我們這是去人鹽穀嗎,方向不對的。”他輕聲提醒。

    春娘見小荊吒聲音已恢複正常,抱住他走了幾步也著實累了,就放他下來,看一眼周圍環境,低聲地道:“不,我們是走了另外的一條道,半魔隕落,怕有一些不可測的變數,我們不能依原路去那人鹽穀,得見機行事了。”

    此刻,二人入巨石後的半魔禁地,一晃就走了近半柱香時間。

    半魔之禁地進來,入眼是一條普通甬道,窄窄長長,昏沉沉一片,可越走下去,濕氣漸漸凝重,腐爛之味一時撲鼻而來。

    小荊吒望一眼前方,突然道:“春娘,有一道石門。”

    春娘點頭道:“我看見了。”言著,伸手推開了石門,入目看見一叢高高的灌木穹頂,兩邊環繞,在頂部連接,形成一個拱門。這是一個密閉的灌木甬道。

    她心下立時一陣警覺,這半魔禁地,果是不尋常,隻不知,由這灌木拱門進入,將到達一個什麽地方?這半魔禁地之所以叫禁地,又隱藏了什麽秘密?她內心裏,並無半點探秘的**,也並不覺著她和小荊吒一個少女一個幼童有那探險的實力,隻是,半魔寢房正麵出口他們要避開,由這禁地闖過去,尋找別的出口是不得不走的一步。又想著,若在這遇了普通鬼將,叫小荊吒吐唾沫就是了,倒不必太過憂心,當即心下稍寬慰一些。

    她道:“荊吒,一會兒若看見什麽奇怪的黑影,不消猶豫,直接一口唾沫吐出去,一來先發製人二來,不能叫別的什麽髒東西知道了我們正匿於此尋找出路。曉得不?”

    小荊吒連連點頭。

    二人踏步前去,抬腳進入灌木拱門,甬道裏光線昏暗,春娘立即自懷中掏出火折子,又掏出一截油布,折一根樹枝做了一柄火把,霎時視線清明起來,腳下步子立時變快。

    灌木甬道十分狹窄,但容身春娘和小荊吒兩人尚能勉強,二人並肩舉步,甬道邊灌木蓊蓊鬱鬱,細瞧甬道灌木掩映下竟是一塊塊壘起的巨石,現下他們才發現,雖然這是一個灌木甬道,但那灌木隻是外在表現,內裏均用巨石封住,不能穿越灌木甬道之牆壁而岔入別的地方去,一時他們順灌木甬道遠遠行去,心下都是又驚又急。

    甬道地麵高低不平,走到有些地方,春娘需彎腰才能通過。所以,漸漸小荊吒主動從春娘手中接過火把,兀自在前麵帶起路來,春娘想著,小荊吒曆來膽兒若是甬道旁邊巨石灌木裏蹦出來什麽東西,保不齊他慌亂下丟了火把,弄得手足無措,連喚回他跟自己並排而走。

    走著,春娘偶然看見灌木裏長出一些奇怪的花卉,嬌豔奪目,不似正常之物,她拾取一根樹枝,偶爾戳戳,倒也沒見什麽異常,就鬆懈下來,再不去理會這些旁逸斜出之物而隻顧安心趕路了。

    走到一個轉彎處,突然顯出兩條岔道,一左一右,不知走哪邊了。

    這岔道口,左右還各長了一朵奇異的大蘑菇,左邊的巴掌大,紅豔豔的,右邊的臉盆大,扁扁的像一張餅,灰褐色一片,極難看。

    小荊吒停下來,歪著腦袋問道:“春娘,看,這兩邊各長了個大盤盤,我們往哪去?”

    春娘抬眸,看了看頭頂上密不透風的灌木穹頂,又看了看兩邊巨石壘砌、灌木茂盛的圍牆,也是犯了難,她去哪裏能知道走哪邊?

    沉吟著,她摁住胸口喘息一口氣,無奈道:“我也不知哩!”

    言著,她忽然摸到胸口一硬物,取出一看,正是之前於半魔烈火焚身時自火中奪來的墨色木板。

    此刻,借火把定睛一瞧,光線照耀下,木板上縱橫交錯的絲線越發醒目,她凝神看著,一邊思索,忽的眸子一亮,因為,她自這墨色木板上依稀看到一些不起眼的小標記。

    其中圓的、長的、方的、細細看去,顯是種種指引

    她看看墨色木板,又看看岔道口左右兩邊生長的怪異蘑菇狀花卉,腦中電光瞥過似的,忽然明白了,眼下,她無意中得來之墨色木板,就是這禁地灌木甬道迷陣之地圖。

    霎時,她喜不自禁,開始凝神研究起來。

    岔道口的兩朵奇異蘑菇花卉,在她眼中也是變得非同一般起來,看右邊那臉盆大的灰褐色扁餅,像極了墨色木板上第一岔道口標識的小同心圈,一圈又一圈,外型極度契合。

    她喃喃道:定是這樣了!

    心下定了,她當即指揮道:“走右邊。”

    言著,拉住小荊吒的手,舉步朝灰褐色蘑菇標記的岔道口右邊邁入。

    才走兩步,她忽然急急一喊:“荊吒小心!”

    小荊吒閃身一避,朝她身後一躲,“呱唧”一聲,從他二人眼前一隻背上疙疙瘩瘩的大蟾蜍蹦躂過去,沒入了灌木石牆內,不知匿到灌木裏什麽地方去了。

    小荊吒道:“春娘,剛才那隻蛤蟆好大啊!”

    春娘搖頭,心有餘悸地道:“怕那家夥不是什麽普通蛤蟆,那般大,怕是有毒的東西哩,我們小心些,走慢些!”

    小荊吒“恩”一聲,果是放慢了步子,緊緊靠著春娘,二人幾乎是蝸牛般移動,謹慎到了極點。

    一路走了大約半柱香時間,灌木甬道裏,腥臭的氣味越來越濃重,突然,春娘又是一聲喊:“停!”

    小荊吒扭頭衝她看:“怎麽了,春娘?”

    春娘道:“容我細細看下,這裏好像不是這麽走的!”

    眼下他二人麵前出現的甬道突然變得極窄,一人側身也不容易通過,可前方望去,分明長長一條道,確是通道無疑,隻是,為什麽忽然會變成這狹窄的一條縫?

    春娘忙端起手中墨色木板細看去,沿上麵交錯的銀色絲線按圖索驥,估摸著腳下所踩位置在“地圖”上的確切定位,她猛然發現,地圖上一處地方打了一條細細的斜杠。

    斜杠是什麽意思?她忙和小荊吒商議起來,一番議論沒有結果。於是決定暫不進入,在周邊找找,看是否有什麽發現。

    不多時,在一巨大石塊下,小荊吒摸到一根長條狀的凸起,像一根浮雕,凸出在石塊上,近甬道裏側一端低垂向下,靠外的一端則高高翹起。

    小荊吒嚷道:“春娘快過來瞧瞧,這是什麽?”

    春娘俯身看一眼道:“你摁一下翹起的那端試試。”

    小荊吒啪嗒一聲摁下,瞬間,狹窄的甬道朝兩邊“唰”一聲打開,本來由巨大石塊壘砌的灌木圍牆兀自朝後退,狹窄的甬道立刻變成和之前走過的一樣寬敞了。

    春娘攜手小荊吒快速跑過去,一邊跑,前邊狹窄的甬道接連大開,足跑了近百步,方止,也就是說,這狹窄甬道,足有一箭之遙,達近百步長度。

    跑過之後,二人回頭,瞧見方才大開的狹窄甬道,瞬息間又重新合攏,重變回那縫隙般狹窄了。

    春娘鬆一口氣,緊了緊手中的墨色木板,暗道,若是沒有這地圖,那還真不知道走得有多艱難了。這地圖好似能避開所有的機關。頓時,對於走出這個詭譎的灌木甬道迷陣,她充滿了信心,但也在內心告誡自己,雖然有墨色木板作指引,但也千萬要小心謹慎,譬如方才的狹窄甬道,就是憑感覺才發現的,而地圖上之標識因為不熟悉的緣故極容易忽略,若不曾開動機關就進入,貿然直闖,怕要飲恨在此了。

    春娘道:“荊吒,這是我們遇著的第幾個機關了?”

    小荊吒想了想道:“加之先前的岔道,這是第二個。”

    春娘道:“才走了這幾步,就遇著兩個,往下我們要更小心了,你步子不要那麽快,跟我並排走一道,我們現下是摸著石頭過河,踏錯一步,就完啦。”

    小荊吒皺眉道:“春娘,什麽是摸著石頭過河?”

    春娘抬眸,自惶惶的火把下搖曳的光線裏去看他稚氣的臉,歎口氣道:“摸著石頭過河,就是說,我們要心裏有數,再下腳,”言著,晃了晃手中的墨色木板,“我一路瞧著這地圖,看到沒有危險,公布命令了才可走動,你記著了!”

    說清楚了,她這才攜手小荊吒,繼續邁步踏了出去。

    二人走著,小荊吒忽的脖子一伸,舉起火把朝前方遠遠一照,“啊”一聲道:“看哪,春娘,前方這條路一眼望不到頭哩”

    言下之意,要走很長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