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生死姐妹團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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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徹底黑下來的時候,田辟疆和聶小蓮終於來到了山腳下。

    這是一個類似盆地狀態的山穀,山石、草木遍布其間,沒有完整的路,真正是荒郊野嶺。

    “怎辦,今晚怕我們是隻有幕天席地而眠了。”田辟疆在聶小蓮背後嘟囔一聲,故意“嚇”她。

    她回頭,不耐煩地於幽暗中瞥他一眼:“你要幕天席地在此攤屍那是你的事,與我何幹,少什麽事都和我牽扯一起!”她斥他。

    他不以為意道:“哦,好吧,那現下怎辦?”

    她不搭理他,“隨意”擇了個方向,摸黑穿過灌木而去。

    “喂!等等我!”他在後頭又嚷起來,趁空快速打著一個火把,急急忙忙跟了上去。

    二人就這樣,一個在前頭飛快走,一個在後頭“窮追不舍”。

    當他們行至一個小樹林,忽的一陣光亮吸引了他們注意力,讓他們頭回“默契”地一起停下腳步。

    而走在後的田辟疆因為前麵聶小蓮的突然停下,“差點”撞在她背上。

    聶小蓮回頭惡狠狠瞪他一眼。

    田辟疆“驚訝”地道:“那是什麽?”

    聶小蓮不搭理她,放輕步子探上前去。

    近前了,她看清楚了,乃是在小樹林裏,一行人燃起一個火堆坐在了一塊兒。

    “哇啊,好香啊!”走在後麵的田辟疆忽的掠過聶小蓮的身子,走在了前,朝著火堆所在快步跑去。

    原來,圍繞火堆坐著的一群人正在燒烤一隻野山羊。發出一陣陣誘人的烤肉氣味來。

    烤架旁邊,是幾個黑衣妙齡女子,正在不斷翻轉燒烤著的美食。

    “哇!”田辟疆眨眼間已經跑至這火堆近前,連連驚歎,“好啊,妙妙妙!”

    火堆旁,眾位黑衣女子詫異地望著他,這時,其中一個黑衣女子,仿佛是領頭,豁然起身,看著田辟疆戒備地問:“你是何人?”

    田辟疆這才將注入在烤羊上的目光轉開,去看這個問他話的女子:“這位姐姐,我,我叫四口,是路過這的路人。”

    “路人?”黑衣女子明顯存疑。

    田辟疆道:“是啊姐姐,我路過這,呀,我餓極了,幾位姐姐可否分一點食物給我,感激不盡啊!”

    黑衣女子再次將目光投在田辟疆身上,上上下下仔細打量起來:“你真是路人?”

    不等田辟疆回應,忽的,這黑衣女子看見了田辟疆身後走來的聶小蓮。

    聶小蓮打扮古靈精怪,身上叮叮當當的,走動時候自有一陣不同的聲響,頗引人注目,故,不但是這黑衣女子發覺她的出現,黑衣女子的同伴們皆發現在一個麻子臉男子來了後,又多了一個歪辮子的小姑娘。眾人都有些緊張起來。

    而站著的黑衣女子則一瞥出現的聶小蓮,再次狐疑地看向田辟疆:“你們一起的?”

    田辟疆“哈哈”一聲笑,看看身後聶小蓮,忙應答:“對,對的,她是我娘子,我們都是路人。”

    聶小蓮一聽見田辟疆誇張的介紹,憤然一巴掌甩出去,要賞賜田辟疆一個大耳瓜子,被田辟疆一偏躲了,她怒道:“休要胡說八道!”

    田辟疆躲避中,仍嬉皮笑臉地道:“讓眾位姐姐見笑了,我娘子正跟我鬧脾氣呢。”

    聶小蓮惡狠狠看著他。

    田辟疆臉皮比城牆還厚,絲毫不為所動。

    黑衣女子也有些尷尬地看著田辟疆,一時間不知道怎麽處理這個場麵了。

    還是聶小蓮主動開口對她道:“我與他不熟,不過,我偶然路過此地是真。不知眾位這是”

    大半夜的,一群女子在荒野烤羊肉,這怎麽也有點說不過去,故,聶小蓮才有此一疑。

    黑衣女子似乎並不計較田辟疆和聶小蓮真正是什麽關係,很是隨和、熱情地邀請他二人加入了她們一夥人的烤羊肉篝火宴會。

    同時,她介紹起她們自身來。

    黑衣女子對隔開落座的田辟疆和聶小蓮道:“我叫迎香,”拉過坐在身邊最近的一個小姑娘,她繼續道,“這是迎小蕊,我們中最小的,另外是迎二妹、三妹”一直介紹到“迎五妹”,她又道,“我們是七個生死姐妹。”

    田辟疆一邊口水直流盯著烤羊肉,突然道:“什麽是生死姐妹啊?”

    聶小蓮怪不看起他似的嘟囔一聲:“這都不知道!”

    迎香對聶小蓮點點頭,似乎鼓勵她繼續講下去。

    聶小蓮這才傲慢地對田辟疆解釋道:“少見多怪,所謂生死姐妹,指的是江湖遊俠一類,歃血為盟過的姐妹戰團,看來”她目光轉向迎香,忽有些誠懇道,“我們是同道了。”

    迎香詫異地“哦”一聲,點頭:“你也是?”

    聶小蓮點頭道:“不錯,我也是一個江湖遊俠,無家可歸,四處流浪。”

    “那他?”迎香望向田辟疆。

    聶小蓮嗤笑一聲:“他是路上跟來的一個乞丐,我懶得殺他,留他在身邊打下手的。”

    田辟疆立馬不服氣了:“喂,娘子,你怎能這樣說你相公,什麽乞兒我若是乞兒,你不就是嫁乞隨乞,變老乞婆了。我娘子可不是老乞婆啊!”

    “你再說我是你娘子試試看,看我不殺掉你!”聶小蓮暴怒。

    “好好好,我不說我不說,你是我的主人,總可以了吧。”

    聶小蓮不搭理他,轉對迎香繼續道:“迎香,你們怎出現在這?這深更半夜,荒郊野嶺,一群女子,縱是遊俠,出現在這也很是奇怪。”

    迎香點頭:“不錯,原因是我們都被迫離開家園了。”

    “為何?”聶小蓮不解。

    迎香傷感道:“因為,我們的家園被人給霸占了。”

    聶小蓮當即沉吟起來。

    而今乃戰亂之世,今夜,跟這來曆不明的迎香七姊妹匯聚,不過萍水相逢,她別扭著性子與她們斡旋,也不過有其個人目的。其一,看中她們準備好的食物,她和麻子四口出現,這些女子沒有驅趕,反主動招待,她硬搶,到底下賤了些,不是正氣者所為二來,這七個女的實力還不知道如何,為一頓食物冒險衝撞她們,怕得不償失三來看四口對這些女子的花癡態度,怕不會全力助自身。如此腹內皆敵情形下,實在不宜強攻,這才好聲好氣聽她們“囉嗦”。

    她點點頭,示意迎香講下去。

    哪隻,迎香並沒有那麽話嘮,隻簡略敷衍道:“哎,事已至此,我們幾姊妹也認了,反正天下之大,何處去不得呢。”

    聶小蓮巴不得她打住話頭,她可沒那興致真去聽迎香絮叨家園被占的瑣事。

    她當即敷衍地道:“這樣也不錯的,譬如我就是,瀟灑走天下,別提多自由了。”

    迎香苦笑一聲,微微點頭,沒有繼續就這個話題糾纏,顯然有難言之隱。

    接下來迎香又趕忙招呼聶小蓮和田辟疆吃東西。

    開始吃東西了,篝火旁的氣氛霎時也好起來了。

    特別是有“麻子四口”田辟疆在。在貢獻出身上收藏的山珍“岩蜜”做調料後,他一會子功夫,就跟迎小蕊打得火熱。

    其實這迎香七姊妹,年紀相差都不大,除開迎香略微大一些,迎小蕊和其他五個女子,都大約十六七歲,正是豆蔻年紀。

    不過迎小蕊的性子跟別的女孩略有不同,極為開朗活潑,她的其他姊妹見到田辟疆臉上麻子一片,樣貌醜陋,都有些不敢直視。而她卻一會子功夫就跟田辟疆交心起來,仿若並不那麽看重人的外貌,縱然對方是一男子。

    此刻,田辟疆和迎小蕊坐在篝火一角,兩人都在吃羊肉,一邊咀嚼著嘴中的美味,迎小蕊“嘿”一聲,對田辟疆道:“你為啥叫四口啊?”

    “咋的,這名兒你叫著嘴巴疼嗎?”田辟疆逗她。

    迎小蕊噗嗤一聲笑:“呸呸呸,才不疼呢,我就是覺著好玩兒,還有,你臉上的麻子也好玩。”

    “啊”田辟疆被她的“重口味”驚嚇到了。

    迎小蕊點頭:“就是嘛,我以前也見過別的麻子臉的人,他們的麻子油膩又凹凸不平,你呢,沒有那種感覺,反跟隻麻雀似的,還蠻可愛哩。”

    她竟然誇我一個“麻子”可愛?田辟疆心中一驚,看來,這迎小蕊著實不是常人,他當即道:“你對每個男子都這樣熱情開放?”

    迎小蕊吐出一根骨頭,立刻翻他一個白眼:“呸呸呸,才不呢,我也有很多討厭的男子的,譬如早前與大姐從市集經過,遇到跟在屁股後頭轉悠的男子,我就恨不得用匕首挖出他們的眼珠子,可惜,大姐不讓!”

    田辟疆心想,大庭廣眾之下,在集市上挖掉一個男子的眼珠,這也太彪悍了!縱然這迎小蕊隻是心中這般想,但看她果斷的言語和作風,若是得了機會,怕還真能對齷齪之流的人渣幹出這等事情來,心下頓時也對她的性子有了一點底,曉得這是一個敢想敢做的行動派。

    他道:“幸好你沒有那樣做。”

    “為啥?”

    “因為那樣的話,這世間能發覺你可愛之處的男子就少了一個啊!”

    “呀,你油嘴滑舌!”

    田辟疆笑:“嘿嘿,我可是男人啊,嘴巴有一點甜很正常,怎麽,你很少接觸男人麽?”

    “是哩,以前我們在莊園,都很少出來的啦。”

    “哦,莊園?”

    “就是我們被霸占的家啦。”

    田辟疆點頭,正要再問點什麽。

    忽的,聽見迎香對迎小蕊咳嗽一聲,顯是故意打斷她的話,怕她多嘴暴露身份。

    迎小蕊當然聽見大姐的提示了,趕緊起身,對田辟疆道:“不跟你胡謅了,我吃飽了,去休息了。走了。”

    “好。”田辟疆與她道別。其實也都在這篝火旁,不過,既是要歇息去了,一會兒田辟疆和聶小蓮應當是不可能與迎香她們睡在一塊兒的,自然得另尋休憩場所,哪怕都是在篝火旁邊。

    迎小蕊跑開後,果然回到了她大姐迎香的身邊。

    接著,迎香跟她耳語一陣,就又走開,來到了田辟疆和聶小蓮兩人的跟前。

    “二位,我們準備歇息了,你們是繼續趕夜路還是跟我們結團於此幕天席地呢?”

    聶小蓮猶在沉吟。

    田辟疆趕緊道:“一起一起,大家一起,多好呀。”

    迎香尷尬地笑。

    而聶小蓮則想了想,嘴唇一抿,似乎下了一個什麽決定,道:“迎香,我們跟你們一起,方便嗎?”

    “沒事的。”

    “那好,我們去那邊尋個地方,夜裏有什麽事,大家有個照應。”說這話的時候,聶小蓮眸子底層一閃,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光芒。顯然,她表麵上體貼的這句話,內有隱情。

    這個微小的表情,昏暗光線中,迎香根本不曾捕捉到,立即應允。

    不過,在一旁冷眼旁觀的田辟疆卻看清楚了聶小蓮那一刻異常的心術波動,他不解道,這聶小蓮到底什麽意思,為何那瞬間有那種神情,她打了什麽埋伏?

    有一點他可以確認,這聶小蓮縱然受了迎香等人的恩惠,可,似乎對她們並不知感恩,反而有一種受之理所當然的無賴樣。隻是,此番她為何會有那種奇怪神情,是因為性格,還是心中那不知的算計?田辟疆暫想不明白。但亦容不得多做思考,他已跟著聶小蓮,走至篝火堆另外一邊,在一個較平坦的岩壁下縫隙裏,各選了一個安身的角落,拾掇一番,躺下開始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