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返回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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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考慮到卿月的傷勢還需要調養,因此幽冉便留他們在幽城多住了幾日,期間他與卿月兩人聊了許多。
這一聊,卿月才發現幽冉這麽多年盡管漂泊,卻是走過了許多的地方,見識了人界的各種風景無數,而他……卻被太多無形的枷鎖綁著,被困在了罘彝,如今罘彝與幽冉的結,隨著千璃的醒來也算是解了,那麽也是他功成身退的時候了,他也想要振翅飛去未知的地方看看。
可是……
卿月狀似不經意的瞥了眼一旁的飛煙,見她正邊吃著飯,邊越千璃小聲的說著話,將飛煙那副小女兒家的模樣盡收眼底,他的心中不禁一沉,他……真的能放下她嗎?
可是放不下又如何?
她終究是要成為罘彝的王後的,她終究會成為風濯塵的妻子,他與她……終究是不可能的啊……
隻是……若是可以的話……他多想就這樣與她在這小小的幽城,就這樣平靜的生活下去,沒有罘彝、沒有風濯塵、沒有九天龍族、更沒有那些綁住他的誓言和枷鎖。
就在他冥想之際,幽冉突然擱下了筷子,看著他揚聲說道:“卿月,你的傷也好得差不多了,風濯塵已經修書來催了,若是你身子受得住,不怕奔波的話,明日我就送你們回王城。”
聞言,卿月隻是有些詫異的眨了眨眼,隨後立刻狀似無意的朝飛煙投去一瞥,接著他垂下了眼瞼,斂去了眼中的那抹失落和悲傷。
原來……他連做夢的權利都沒有啊!
待他再抬眸時,神色便已經恢複如常了,讓人絲毫瞧不出一點的不同,他挑了挑眉朝幽冉輕輕頷首,算是讚同了幽冉的提議。
這樣也好,早日回到王城便能早日解決這一切,他的忍耐早已到了極限,再與她糾纏下去,他怕自己終有一天會控製不住自己幾乎要決堤的感情,他怕自己會情不自禁的將她擁入懷中。
因此,盡快回到罘彝王城,他便能卸下這個沉重的負擔,之後他便能遠遠的離開這一切。
倒是飛煙一臉擔憂的看了看卿月,隨後轉頭朝幽冉說道,語氣中透著濃濃的關切之情:“可是卿月的傷還沒好利索了,他的身體哪裏受得了奔波,不如讓他再休息幾日?”
“……”幽冉剛要開口,卻不想被卿月清冷的聲音給打斷了。
“不用,我的傷不礙事,明日一早我們就啟程吧。”卿月說完後就別開了臉,可以避開了飛煙關切的目光。
心裏一再的告訴自己,他……決不能再心軟了。
幽冉嘴角含笑,意味深長的看了看卿月,又轉眸看了看飛煙,隨後再看向裝作冷靜的卿月,見他似是專注的扒著白飯,眼底的笑意更濃了。
隻不過他麵上卻是不動聲色,故意看著飛煙平靜的說道:“既然卿月都說他沒事了,那我們就說定了,明日一早出發,我和千璃也順便到罘彝城討杯喜酒喝喝。”
以他對風濯塵的了解,他將藏龍璧還回去後,不管飛煙的記憶是不是恢複,風濯塵都一定會立刻開始操辦起婚禮和冊後大典,他其實才不在乎這一杯喜酒,他不過就是故意想要刺激坐在他對麵的某人一下而已。
果然……
他話音才落便如願的見到卿月臉色一白,他禁不住的咧開了嘴,而一旁的千璃見狀,隻得無奈的輕笑著搖了搖頭,在心底悠悠歎了口氣。
飛煙有些不安的看向卿月,卻見他裝若無事般的繼續用著膳,心中不免一陣失落,若是卿月能表現得在乎她一些,哪怕隻有一個眼神,那麽她也就有了勇氣放棄這所有的一切,從此天涯海角都生死相隨。
可惜……
罘彝族王城的禦書房內,風濯塵正與九樺等人商討著風承悅的後事,究竟要不要將風承悅葬入風氏一族的皇陵內,關於這事,朝中不少大臣都反對這事,但是他考慮到淳太妃如今的狀況,最終還是希望能將風承悅遷入皇陵,畢竟他們也算是一場兄弟。
隻不過那些反對的臣子們,滔滔不絕的抗議著,吵得他有些頭疼的,抬手輕輕按了按額角,整個人疲憊的靠在了椅子上,這段時間的奔波,已經讓他精疲力盡了,若非還有太多的事務需要他處理,而且藏龍璧至今下落不明的話,他真想拋開這一切,好好的睡上幾天。
另一方麵,他又十分的牽掛飛煙,也不知她在幽城裏過得如何?幽冉是否有善待她?
自從知道幽冉是他的雙生兄弟後,心中原有的疑問已經豁然開朗,他終於知道幽冉為何咄咄逼人、為何對罘彝族恨之入骨、為何非要步步緊逼、隻是他不知道幽冉是否真的能放下仇恨?
倘若幽冉最終依舊無法釋懷,他願意代父王償還罘彝和風氏一族欠他的一切。
不過……最讓他放心不下的還是卿月,那日他趕到桃林,滿地的屍首以及暗紅色的血漬,整個桃林內都充斥著一股濃濃的血腥味,卿月卻是不見了蹤影,而她的長軟劍卻孤單的留在了地上,劍身上血與土混在了一起。
他不知道卿月的傷勢究竟如何,可是光看那滿林的狼藉,他也能猜出當時戰況的慘烈,後來知道卿月被幽冉帶走,他便已經猜到卿月的傷勢定然不輕,否則以卿月的脾氣,哪裏會這般不聲不響、沒有交代。
卿月啊……這個美得傾國傾城、又萬般妖嬈的女子,本該擁有最美好的人生,卻為了他而放棄了做個平凡女子的一切,卿月的雙手是因他而染上鮮血的,她的每一次受傷也皆是因為他……
突然響起他去天蠍宮前,卿月在桃莊的荷花池邊對他說的話:王兄,讓我走吧……我厭倦了……
明知他終究留不住她,心底卻還是有些不舍,隻是……他終究還是要放開她的手,畢竟他已經有飛煙了。
“王……”九樺的聲音打斷了風濯塵的思緒,他有些尷尬的朝四下瞧了瞧,見幾個臣子皆是有些疑惑的看著他,立刻輕咳了一聲掩飾自己的尷尬。
隨後他合上了手中的折子,微微眯了眯眼後揮了揮手:“九樺留下,其他人都下去吧。”
於是禦書房內的那些臣子們紛紛站起了身,動作整齊劃一的朝風濯塵行了禮:“臣等告退。”
說完便一個個的魚貫離開,直到最後一個臣子跨出了門檻,外麵守著的侍衛重新將禦書房的門掩上,風濯塵這才斂了斂神色,有些疲憊的問道:“藏龍璧依舊沒有消息嗎?”
“回主子,沒有消息。”作為風濯塵自幼的玩伴兼伴讀,九樺現在已經貴為罘彝族的丞相,風濯塵特別允許他私下裏依舊稱呼他主子。
聞言,風濯塵重重的歎了一口氣,沒有藏龍璧,就算飛煙的記憶恢複了也不過是枉然,他頭疼的以手支額,心裏默默的回想著千年前那些曆曆在目的過往,希望能從中找到一點蛛絲馬跡,可惜不過是徒勞而已。
最後風濯塵想了想後,朝九樺揮了揮手道:“繼續找,你也先下去吧。”
“是,屬下告退。”九樺有些不放心的看了看一臉疲憊的風濯塵,這次抬腳朝外走去。
然而九樺才離開沒多久,突然一個侍衛敲了敲門後跨了進來,看著風濯塵恭敬的行了禮後揚聲說道:“啟稟王,幽城城主求見,同行的還有龍神、一個陌生的姑娘,以及……以及……卿月……卿月……”
侍衛被自己剛才見到的一幕嚇了一條,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怎麽向風濯塵稟報了,幸好身後九樺又折而複返,隻是神色十分奇怪的睨了侍衛一眼。
“卿月怎麽了?”風濯塵見狀,立刻焦慮的問道,難道卿月有事?
九樺難掩眼中的震驚,他的雙唇動了動卻同樣不知道該如何啟口,隻得衝著風濯塵歎道:“卿月……唉……還是主子自己看吧。”
他話音剛落,幽冉一行人已經來到了禦書房前,風濯塵一眼就瞧見了走在幽冉身旁的那抹紅色身影,隻不過在他瞧清楚了卿月的打扮後,“唰”的一下站了起來,滿臉震驚的瞪著卿月的紅衣打扮,這……這分明就是一身的男兒打扮。
“這……怎麽可能?”風濯塵不敢置信的抬手揉了揉雙眼,他以為是自己過度疲勞而產生的錯覺,然後無論他怎麽瞧,眼前的卿月都是一副男子的打扮,他更是驚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你……你……”
卿月懶懶的撇了撇嘴,妖魅的鳳眼掃了眼一旁同樣驚訝得說不出話的九樺,心裏不覺有一絲不耐,他微微扯了扯衣襟沉著聲音說道:“不用那麽驚訝,你們沒看錯。”
過了好半晌,風濯塵這才緩緩自震驚中回過神來,他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卻是對著飛煙溫和的說道:“飛煙,你和這位姑娘先去流雲宮休息一下,我們男人之間還有些話要說。”
此刻他一心想要知道dá àn,有些疑問若是不找到dá àn,是會讓人寢食難安的,更何況他根本就無法相信,卿月……居然是……,隻是這事在他弄清楚前,他覺得並不適合讓飛煙她們在這裏,因此便吩咐了侍衛領著她們離去。
而飛煙則是有些不放心的看了看風濯塵,再看了看卿月,最後將視線轉回到風濯塵的身上,輕輕頷首道:“好。”
千璃則是看向身旁的幽冉,見他朝自己笑著點了點頭,這才安心的挽著飛煙的手離開。
隻是……飛煙在經過卿月的身邊時,忍不住回眸看了他一眼,卻見卿月連眉頭都沒抬一下,頓時十分失望的垂下了肩,然而千璃卻衝著她意有所指的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