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方氏也顧不得其他，忙轉身往外院奔去。

    而長房此時卻仍是一片安寂。

    林呦看著頂著巴掌印兒進來的長姐，蹭地躥了過去，“誰打你了？林芳華？”

    前一世，長姐因窺破林芳華那炕屏的秘密，被她當眾羞辱打了一巴掌，她爹當時怕得罪長房影響升遷，愣是將這事捂了下去。

    見長姐不說話，林呦以為她是嚇到了，頓時怒火中燒，拎著支撐畫架的木棍就要打出去。

    “呦呦…”林湃卻一把拉住她，潸然淚下：“奶她好像，不好了！”

    林呦一顫，反駁的話脫口而出，“不可能！”她奶這會兒明明活的好好的！

    “真的，我剛想進去看她，林芳華老攔我，我一賭氣，推了她一把，發現奶躺在床上，嘴眼都歪了…”

    鄉下人都知道，這是中風的症狀，而一般老人中風，輕則癱在炕上，重則一命嗚呼。

    林呦卻還是十分篤定，“不可能！”

    林又卿很快就從縣衙趕了回來，身後還跟著縣裏的趙大夫，兩人進門就朝正屋衝去，不一會兒，林又卿又跌跌撞撞地衝了出來，大伯母王氏和趙大夫緊隨其後，方氏站在外麵，忙迎上趙大夫，引著往外去了。

    林呦和林湃站在自己房間窗前，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王氏回屋前，朝著她們這邊幽幽地望了一眼，林湃忍不住打了個冷戰，林呦則麵無表情地回望著她。

    一定是有什麽事發生了，而這件事，是她前世所不知道的。

    方氏腳步踉蹌地跑進來，交代了她們兩句，又跑出去，吩咐林又卿帶回來的小兄弟，讓其去街上的茶館裏找林老漢。

    另一邊，林又卿快馬加鞭，一個時辰不到，就趕到了北安府府衙，府衙後麵那條街上有一家齊家醫館，今天的坐館大夫正好是齊家老爺子齊正。

    林又卿忙上前說明了情況，老爺子跟林家也算相熟，二話不說，跟夥計交代了兩句，套了輛車就跟著出門了，一路上緊趕慢趕，總算到了，方氏迎在門口，邊往裏護著齊老爺子，邊交代著婆婆的病情。

    林老漢蹲在堂屋門口，見齊老爺子過來，顫顫悠悠地站起來，“來了…”一種莫名的恐懼，讓他不敢待在屋子裏。

    齊老爺子點點頭，腳下不停，一進屋，眉頭就皺了起來，吩咐林又卿把門窗打開透氣，又走向炕頭，把了脈，再看向林老太明顯往一邊歪斜的嘴鼻，抬頭看向杵在炕沿邊兒的王氏，“什麽時候發的病？”

    王氏支支吾吾，說不出來，林芳華則縮在炕尾，連頭都沒抬。

    林老太嗚嗚亂叫，仿佛想說什麽，但無奈半邊臉都不聽使喚。

    林湃和林呦早在齊老爺子進門後就跟跑了過來，此刻正趴在正房的窗戶底下，巴巴地往裏瞧著。

    齊老爺子皺眉，“看這樣子，應該是一大早就病發了，老二，你沒發覺？”

    這聲老二叫的正是林老漢，林老漢茫然地搖搖頭。

    齊老爺子歎口氣，拿過藥箱，打開布包，一排排金針映入眼簾，方氏知道這是要紮針了，連忙脫了鞋，爬上炕，幫著齊老爺子一起，除了手腳碗和幾個大穴位，連臉上都紮滿了針。

    林老太好不容易抬起了右手，直直地就朝王氏指去，方氏看見了，忙問，“娘？”

    王氏一把抓過林老太的手，“娘，您別著急，齊老爺子醫術驚人，你放寬心。”

    紮完了針，齊老爺子又囑咐了兩句，這才由林又卿送了回去。

    “二弟妹，娘這裏有我和芳華伺候著就行，你趕緊做飯去吧，這都晌午了，別餓著爹和二弟才是。”王氏邊說，邊推著方氏往外走。

    林芳華卻始終都縮在那裏，一句話都沒說。

    林呦冷眼瞧著這一切，直到方氏被推出來，王氏看見她和林湃扒窗頭，“你們倆躲這兒瞧什麽呢？”說完，也不等兩人回話，自顧自地又掀簾進去了。

    林湃和林呦對視一眼，又一齊轉向方氏。

    方氏瞪她倆一眼，轉身奔廚房去了。

    “姐，大伯母奇怪不？”

    “怎麽？”

    林呦拽著林湃的袖子，小碎步往屋裏跑，一進屋，立刻關上門，“姐，你跟我說實話，剛才你進去看見什麽了？”

    林湃眼裏頓時湧上一股害怕。

    “沒什麽…”她不敢說。

    “大伯母是不是早就知道奶發病了？”林呦眯著眼。

    林湃嚇得立馬去捂她的嘴，“你別胡說！”

    “那你怕啥？”林呦皺眉，“到底是誰打的你？”

    林湃仍舊躲閃，“小孩子，別瞎打聽。”

    林呦無語，在她姐心裏，她永遠隻是個小姑娘。

    “你們總這樣，你這樣，大哥這樣，爹娘也這樣，總把我和小弟當小孩，可是，你們知不知道，你們的這種過度保護，讓我們喪失了反擊能力，如果有一天，你們都護不了我了呢？”

    林湃怔怔地看著她，良久無語，“我一進去，林芳華就轟我，我沒理她，推了她一把…”林湃歎口氣，“她打了我一巴掌，大伯母過來安慰我，問我什麽時候來的，聽沒聽見什麽，我當時太害怕，就顧著搖頭了…”

    林呦臉色變了，“那你聽見什麽了？”

    林湃轉過頭看她，眼神空洞，“那個炕屏不是林芳華自己繡的，是大伯母托人從北安府買回來的，咱奶就是氣的！被林芳華生生氣病了！”

    “姐，”林呦忽然抓住林湃的手，肅著一張臉，“奶知道嗎？奶知道你知道了嗎？”

    林湃點點頭，又立刻搖頭。

    “不管怎麽樣，這件事必須得讓大伯和爹知道…”

    “不行！”林呦突然打斷她，“姐，你覺得奶是疼林芳華還是疼你？”

    她知道，她奶為了林芳華的名聲，絕對不會聲張，可是，重來一世了不是嗎？！

    －－－－－－題外話－－－－－－

    這一年，我的運勢啊，就一直沒好過，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