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初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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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而沈歌子喜好小食,三天兩頭,穀雨生便會做些新奇的糕點給送來,已然是輕車熟路了。弄瓦卻是不同,就算穀雨生忙不開身讓她代送時,她也隻在門口送到央兒手中,卻是從未進過沈府,今日隨著穀雨生進了沈府還是頭一遭。
沈府的院子自然是蘇木之那小屋沒得比的,曲徑通幽,紅牆灰瓦,屋簷下還雕著雍容華貴的牡丹,活靈活現,栩栩如生,弄瓦不由得多看了會,待回過頭來時,穀雨生已隨著央兒不知去了哪兒。
弄瓦癟了癟嘴,看著這庭院假山流水,也不知往哪兒去,正尋思著,忽然瞧見不遠被樹蔭遮擋處竟露出一亭閣簷角,弄瓦不由得笑了笑,真是天助我也。
待離得近了些,弄瓦才瞧見亭中正有一男子,此人身著青衫,背靠亭柱側身而坐,微閉著雙眼,容貌甚是清秀好看,透過樹葉的光影落在臉頰上,伴著鳥鳴,整個人都帶了那麽一股子仙氣。弄瓦不禁咽了咽口水,這個人怎麽生得比自己那俊俏爹還要美上幾分,又不舍地多看了幾眼。
日頭愈來愈烈,弄瓦看了看,已然是正午了,現下也還未曾找到穀雨生,欲轉身離去回家罷了,隻見那青衫男子突然檀口輕啟,弄瓦耳邊傳來了一道溫柔地男聲,“小哥既然來了,怎的,又要走了?”
弄瓦不曾想過這青衫公子竟是醒著的,轉念又想,剛才自己竟那般癡纏地看著他,想必已全然入了他眼中,當下臉麵一紅,有些局促地答道:“你別生氣啊,我不是故意打擾你休息了,現在我就走了,真是對不住啊。”說罷,便想要邁步離開。
不料青衫公子起了身撣撣衣角,不慌不忙地走到弄瓦麵前,將她拉住轉過身來,輕聲道:“不知小哥現下是否尋著友人了?”
弄瓦被眼前這般情景弄得有些懵了,青衫公子低下頭看著她,唇角微揚,眉眼彎彎地看著她,眼底似有一波碧潭,深幽靜謐,弄瓦隻稍這一眼,就這一眼便已然陷了進去,刹那間仿佛有春風拂過二月的細柳,一下一下地撩撥了弄瓦的心。
“咳咳……咳咳……小哥?”聽到青衫公子呼喚,弄瓦這才回過神來,連忙站直了身子,麵上又紅了三分有些拘謹地回應道:“你在叫我?”
沈青書搖了搖頭,笑吟吟地看著弄瓦,“小哥剛才是在想著什麽?”。
弄瓦還在思索著該怎麽回答,這邊穀雨生終於是找來了,身邊跟著沈歌子,弄瓦大老遠的就聽著了兩人給弄出來的聲響,趕忙小跑著出了涼亭,同穀雨生揮了揮手,示意道:“阿生,我在這兒。”
穀雨生聞聲趕來,瞧見弄瓦身旁之人,還未曾開言,沈歌子倒是先開了口,對著那青衫公子怯生生地喚道:“哥哥,可算是找到你了,你怎的在這兒啊?”
這一聲將弄瓦和穀雨生都驚呆了,沈歌子什麽時候有了個哥哥?他們怎麽就不知道沈歌子還有了這麽一個哥哥?沈歌子對上兩人詫異的眼神,擺了擺手,連忙解釋道:“這是我哥哥,嫡親的。”
沈青書俯下身摸了摸沈歌子的小腦袋,又起身看向二人,說道:“在下沈青書,是沈歌子的哥哥,請問二位怎麽稱呼?”
穀雨生自小便心儀沈歌子,聽聞這竟是未來大舅子,便連忙示好,“我叫穀雨生,青書哥叫我阿生就好了。”又指了指弄瓦,竊笑道:“這是弄瓦,隔壁蘇豆腐家的,賣豆腐的。”
弄瓦聽到卻是不樂意了,連忙搶話道:“賣豆腐怎麽了,你還不就是一做糕點的,有啥好神氣的?”
沈青書跟沈歌子看著兩人鬥嘴得麵紅耳赤,兩兄妹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這眼看著時辰差不多了,沈歌子慌忙打住二人,生怕這般吵鬧下去,怕是午飯都吃不上了。
待四人到飯廳之時,桌上已滿滿當當,沈青書忙招呼幾人坐下,弄瓦這一頓飯美人在側,是吃得心滿意足。
酒足飯飽,二人萬般不舍地告辭了沈家兄妹,卻是各懷心思,穀雨生懇求了酒樓掌櫃大半個月,才得來這麽半天假就這麽沒了,同弄瓦告別之後沮喪的往酒樓走去。
反觀弄瓦就慘了,畢竟今早的功課還未做,但已經背著她爹蘇木之出來浪蕩了半日了,這個時辰回去不知得麵對什麽腥風血雨,一人在巷口猶豫的躊躇不前,卻不想腦海裏竟全是沈青書那快要將她融化的笑臉。自己這是怎麽了?弄瓦慌忙拍了拍頭,小跑著往家走去。
走到門口,弄瓦將耳朵貼在門上聽了聽,裏麵竟沒有聲響,暗自竊喜,大致是蘇木之等不到自己先去攤上了吧。放下了心,用力將門推開,門開的一瞬間,弄瓦卻是傻眼了,蘇木之抱手正正當當地站在門口,直直地看著她。弄瓦心裏一虛,連忙將已經邁進去的腳收了回來,轉身就想跑。
薑還是老的辣,蘇木之一把將弄瓦的衣領給勾住,拉了進來,露出一臉狐狸笑,看得弄瓦心裏發毛。
“今早去哪兒了啊?”蘇木之笑容加深,英俊的麵龐在弄瓦此刻看來是分外可怕,“覺得功夫到家了?就可以如此懈怠了?”話語裏帶著隻有弄瓦才能理解的怒氣。
從小到大,弄瓦見過很多蘇木之生氣的模樣,每每生氣也就說道幾句,但這次,仿佛不是那麽一回事兒了,弄瓦著實被嚇到了,一時間竟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蘇木之將大門給反鎖上,躺在屋簷下的搖椅上,睡覺去了。
頂著日頭曬了一會兒,弄瓦有些等不住了,悄聲問道:“爹……爹?我……我怎麽辦?”
蘇木之閉眼不聞,隔了半晌,終於是出了個聲:“馬步。”弄瓦聞言,立馬乖乖地蹲起了馬步,心裏卻是舒了一口氣,這算是氣消了吧?
不知蹲了多久,弄瓦已然快要被這毒辣的太陽給吞噬,皮膚被曬得生疼,汗水也將視線模糊,昏昏欲倒之際,蘇木之終於睜開眼,起身走了過來。
“夠了嗎?”就算言語中帶著寒意,但在此刻弄瓦聽來,宛如天籟。
弄瓦癱軟在地,有氣無力地答道:“爹,我知道錯了。”話音剛落,弄瓦隻覺得眼前一黑,便什麽都不知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