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青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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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府——

    晨雞啼曉,沈青書醒來之時,恍惚還以為是在都城,但也隻是那一瞬,窗外隱約飄進來的花香,陌生又美好,正提醒著沈青書,這是新的一天了。

    伴著門外咚咚敲門聲響起的是檀末一成不變的大嗓門,“公子公子!趕緊的起來了!趕緊的!”

    沈青書還沒來得及答應,剛把門打開,檀末那幾乎是用衝進來的力道,撞在了沈青書的身上,猝不及防,沈青書被撞了一個踉蹌,胸口生疼。

    檀末卻是被嚇到了,趕忙將沈青書扶住,口中不住得說道:“公子沒事吧?是我莽撞了,公子莫要嚇我!公子哪兒疼了?我給您揉揉?”

    沈青書自是知曉自己這個小廝急躁的性子,擺了擺手,示意道:“公子我這身子,這麽些年才好利索了,經不住你的幾個撞啊,不過,你且說說,又是什麽事,這麽急?”

    “老爺來書信了!”檀末喘了兩口粗氣,這才將懷裏的信遞上前去。

    沈青書接過檀末手中的信,笑了笑,打開看了起來。

    信裏大致意思也還是催沈青書趕緊去找到那個小娃,好生照顧。沈青書對他這爹倒是服氣,自己在路上奔波近半月,昨日才到了這連橋縣,今日便收到這快馬加鞭書信,能讓自己一向穩重的爹催得這麽急的,到底,是何方神聖?

    突然想到了什麽,沈青書轉身來到案前,從抽屜裏拿出了一卷羊皮紙,展開,隻見上麵隻寫著“蘇弄瓦”三個字。

    “蘇弄瓦?”沈青書喃喃道。

    檀末看了那羊皮紙半天,有些不解,問道:“公子,老爺讓我們來,就是找這個人?但就這麽個名字,我們去哪兒找啊?”

    沈青書腦海裏突然閃現出一個人的臉,正是昨日裏遇見還作弄了他的小哥,沈青書恍然記得,他也叫弄瓦?攤子上掛著的燈籠也是蘇氏,就這麽巧?

    思索了一會兒,沈青書將羊皮紙卷好,重新放進抽屜裏,轉頭對著檀末說道:“走罷,該吃早飯了。”

    檀末一臉錯愕,感情他家公子看了半天,就隻是肚子餓了?這才剛來第一天,檀末就懷念起了都城的日子,真想趕快完成這苦差事,回去見他的阿花啊,檀末沮喪的臉跟著沈青書來到了飯廳。

    飯廳裏沈歌子早已是乖巧地坐下了,見著沈青書來,眼裏透露著滿是歡喜。

    “哥哥,這次回來,便是會一直住下了嗎?”沈歌子小心翼翼的問道。

    沈青書有些遲疑,想了想,說道:“我也不甚清楚,對了,昨夜裏給你帶回來的蘇氏豆腐,縣裏就那一家?”

    沈歌子笑道:“縣城裏我隻是知曉他家的豆腐是最好吃的,木叔的手藝沒的說,現在弄瓦的手藝也能趕得上木叔了。”

    “弄瓦可是姓蘇?”沈青書連忙追問道。

    隻聽得沈歌子撲哧一聲,“哥哥,你怎問得這般笑話,蘇氏豆腐,肯定是姓蘇啊。”說完,忍不住又輕笑了起來。

    沈青書自是不介意自家妹子的調笑,放下手中的粥碗,起身道:“歌子,現在我得出門一趟,檀末留下來陪你,他會給你講很多都城的事。”又看了看檀末,示意道:“陪好小姐。”說罷,理了理衣角,轉身出了府。

    隻留下檀末麵對沈歌子那些稀奇古怪的問題,欲哭無淚,他家公子啊,總是這般特立獨行。

    蘇家——

    弄瓦很是不解,她那個沒良心的爹就那麽走了?就那麽幾句話隨便交代下就走了?往日天未亮,她已經將豆腐都包起來了,今天,卻是沒了心情。

    望著床頭的清風露,昨夜入睡前特意抹了抹,不愧是都城裏的藥,今早手背的小紅點已消失大半,將枕下的小木盒拿出來,裏麵是一塊不大的玉佩,本想著蘇木之生辰將近,養育了自己這麽多年,也不能讓他白養,自己藏了這塊東西這麽多年,也不期望能找到生母了,不如送了他,還能換點錢。

    不過現下,看來是不用了,蘇弄瓦現在已深深沉浸在了被拋棄的痛苦感情中,無法自拔,以至於連敲門聲都給忽略了。

    沈青書出了府,才記起,自己隻知曉弄瓦擺攤的地點,趕去卻發現弄瓦並沒有來,問了隔壁老伯,終於是知道弄瓦家中地址,慌忙又往蘇家趕去。

    敲了半天門也無人回應,透過門縫,也不見小院有任何動靜,輕推門板,門刺啦一聲,緩緩開了,這門,竟然沒有鎖。

    “請問有人在家嗎?”沈青書輕聲問道,仿佛從裏屋傳來了些許動靜,沈青書進了門,往廳房走去。

    弄瓦覺得有些口渴了,剛出了裏屋,就看見沈青書正往裏走來,正巧,沈青書也瞧見了弄瓦。

    “你?”

    “你!”

    發出驚異的自然是弄瓦,她沒想到,這麽個大活人,怎麽就突然出現在了她家。

    沈青書卻發出了驚訝,這人比昨夜那邋遢模樣,更勝一籌了,披頭散發,帶著一雙腫如核桃似的眼,完全無法與初見時的清秀小哥模樣聯係在一起。

    弄瓦想到現在這樣子,連忙招呼道:“你等等!”說完便又回了裏屋。

    沈青書卻是進退兩難,隻得就那麽站在門口,等著弄瓦。

    很快,弄瓦已穿戴整齊,出現在沈青書麵前,遮不住的腫眼,還帶了點滑稽。

    進了屋子落了座,弄瓦才問道:“你怎麽就來了我家了?”

    “你的手可好些了?”沈青書答非所問。

    弄瓦伸出手又看了看,笑道:“你別說,還真是都城的藥才有的效果,這才一夜,都已經消了大半了,往前燙傷的時候,我爹給我抹他那勞什子藥,也得等個兩三日,才有那麽一點效。”

    “你爹?”沈青書看了看四周,並沒有發現其他人。

    “別看了,走了。”弄瓦心裏還是氣著的,連說話也帶了氣音。

    沈青書當下已經明了,這個個子不大的小哥,就是那個被他老爹一催二催要好好照顧的神人,不過,目前的模樣,看來是有那麽有一點與旁人與眾不同的,隨即笑道:“你知道我是誰嗎?”

    弄瓦有些無語,“我曉得啊,你不就沈青書嘛?沈歌子的哥哥。”

    “所以,以後你也由我照看了。”沈青書突然笑了,站了起來,頗有一家之主的風範。

    弄瓦在這一瞬,大腦已經停止運作了,她爹走了,關他什麽事?這是哪兒跟哪兒?

    看著弄瓦震驚的模樣,沈青書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弄瓦,往後你也同歌子一樣,喚我哥哥好了?”說罷,輕聲地笑了。

    弄瓦卻是被這笑聲嚇得心裏一涼,這下可好了,走了個爹,怎麽又來了個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