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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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青書當下心中一沉,央兒與檀末皆已被嚇得六神無主,船上三人皆不會鳧水,若是原地等待,豈不是坐以待斃?但如果駕船回岸邊,二人出了水麵沒有依靠又能怎麽辦,此時沈青書的心裏萬分焦灼,他也並不知悉弄瓦的水性如何,時間不允許他思索太久,當機立斷。

    “檀末,你且在船上照顧好央兒,若是我下去一盞茶還出來,你便立即架船回岸,喚人來,可是聽清楚了。”

    沈青書的身子才剛好些,再者他家公子本就不會水,檀末哪兒敢讓他下去,連忙死死抱住沈青書已邁出去的腳,不讓他再移動半步,“公子,蘇小哥已經下去了,要不我們現在就架船回岸找人幫忙。”

    “這荒郊野外,還能去哪兒找得到人?”沈青書知道,若是多耽擱,這怕是兩人都要沒命了。

    二人爭執不下,水麵突然有了動靜,沈青書趕緊擺脫了檀末,慌忙走到船邊,嘩啦一聲,出現在眼前的赫然就是弄瓦,麵前懷中是已經昏迷的沈歌子。

    “快,搭我一把。”弄瓦被水壓得喘不過氣來,檀末將沈歌子接上了船板,又才將弄瓦拉上了岸,“青書,你趕緊將歌子肚子的水給弄出來,人還在,隻是嗆水了,趕緊的。”

    太陽落了山,湖裏的溫度寒冷刺骨,此刻的弄瓦已沒多少力氣,躺在船板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央兒見人都上來了,才顫抖著雙腳,來到沈歌子身旁,瞧見沈歌子毫無反應,嚇得打哭了起來,“小姐,小姐,你可別嚇央兒,你快醒醒啊。”

    湖麵起了晚風,檀末趕緊架船往岸邊駛去,弄瓦好不容易將氣喘勻,斜眼看見沈青書一直按壓著沈歌子的腹部,卻始終不見沈歌子有清醒過來的意思,連忙起身,“我來。”

    弄瓦單膝跪地,用手將沈歌子口中汙物盡數掏出,又將其反身麵朝下放在了腿上,膝蓋正對著腹部,拍起了背來,不多會兒,沈歌子終於將腹中汙水吐了出來,吐出了水,神色才不再同剛上岸的慘白,又是連著嗆出了水,沈歌子這才悠然轉醒。

    弄瓦連忙跪坐在地,將沈歌子的身子轉了過來抱入懷中,“歌子,能聽見我說話嗎?”

    沈歌子整個人的意識還處於模糊之中,分辨不出所以然,沈青書見狀連忙脫下披風,將沈歌子包裹起來,抱入懷中,進了船艙,弄瓦也緊隨其後。

    船終於是到了岸,剛才一時情急將沈歌子抱入船艙,沈青書已是麵紅耳赤,現在再抱上馬車,自己這還未好透的身體定然是吃不消的,瞧見沈青書整張俊臉都皺成了一團,弄瓦順了順氣,走到沈青書麵前。

    “我來吧。”弄瓦說完便要伸手將沈歌子抱過來。

    沈青書卻是一臉不確定,弄瓦自己的個子也不算大,嬌小得很,“你可以?”

    “你忘了?小爺可是習武之人,莫要小瞧了。”時間緊迫,弄瓦也不等沈青書回來,一把將沈歌子抱起,往馬車走去,沈青書起身跟在後邊,弄瓦說得也在理,眼下也沒有第二個合適的人選了。

    快馬加鞭,回到府中,連忙叫了大夫,沈歌子喝了藥,已無大礙沉沉睡去,沈青書這才瞧見弄瓦身上還穿著剛才下水的衣裳,不禁皺了皺眉,“我去叫人送些衣裳來,你等著。”說完,便要招手讓下人們去取,弄瓦連連擺手。

    “我這衣服早就幹了,不妨事,夜已是深了,既然大夫說歌子沒什麽事了,那我也就趕緊回去了,你病也才剛好,得好好休息才是。”弄瓦摸了摸自己的腦勺,笑了笑。

    沈青書也不再強求,回之一笑,“我送送你吧。”伴著月色,明明是不長的走廊,因為沈青書再身邊,弄瓦卻情願這條路能長到走不到頭。最終還是到了門口,簷下牡丹燈籠,精致可人,弄瓦此時卻無心思去瞧,隻有光下沈青書單薄的身軀,對自己揮動的手。

    “明兒有空我再來瞧你們哈~”弄瓦笑笑,順著台階而下,往家走去。

    沈青書目送著弄瓦遠去,看著身影消失在了夜色裏,轉身正準備進屋,餘光瞥見門前弄瓦剛才站的那塊,地上一塊濕漉漉的水漬。

    真是個讓人不放心的孩子。

    弄瓦到客棧的時候,正碰見店小二房門板,連忙小跑了幾步,“小二哥,莫慌莫慌,等等我。”

    店小二抬頭瞧見是弄瓦,連忙停下手裏的活計,笑道:“蘇小哥怎的這麽晚才回來,趕緊的,我都上板了。”

    弄瓦隻得訕訕得笑了,大廳裏的燈還亮著,弄瓦還沒跨進門,就聽見店小二一聲驚呼:“蘇小哥,你這是上哪兒去了?怎麽一身都濕了?”

    弄瓦沒有回答,隻是擺了擺手,便連忙往自己的房間走去,不曾想,剛到門口,隔壁的房間卻突然開了,三娘一臉打趣的望著他,“這是上哪兒去了,一身都濕透了,還不趕緊換去?”

    “一不小心落了水,這才趕忙回來換不是。”弄瓦望著三娘答道。

    三娘也擺了擺手,“趕緊換去吧,別病了。”

    弄瓦趕緊進了屋子,衣服還是濕的,貼在身上是黏糊糊的,極不舒服,喚了小二哥提來了熱水,舒舒服服的泡了個熱水澡,整個人才感覺到舒坦了些。

    換好了衣服,頭發還未擦幹,門卻響了,“誰?”弄瓦不知道都這麽晚了,誰還會敲門。

    “是奴家,三娘。”

    三娘?弄瓦有些詫異,“三娘,都這麽晚了,我已經歇下了,有事兒明個兒再說吧?”弄瓦眼看自己這副女兒模樣,定是不能讓人瞧見了,隻得拒絕了三娘。

    “你且開開門。”三娘催促道。

    弄瓦有些無奈,“三娘,男女有別。”

    “奴家與你可是沒有區別。”三娘說完這話,便沒了聲響。

    但這句話卻在弄瓦心裏,一石激起千層浪,將衣裳穿好,頭發也用布巾裹好,帶著心中不安,深吸一口氣,才將房門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