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詩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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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術瞧見出聲之人竟是自己的愛女白湮兒,當即喝道:“湮兒,還不退下。”

    “爹爹,女兒隻是說句公道話罷了。”白湮兒不卑不亢,對著眾人福了福身,“剛剛是哪位公子心中存疑?可再說一次疑慮在哪兒嗎?”

    環顧四周,眾人皆是不語,白湮兒的容貌也算是連橋縣數一數二的美人了,今日一見,心中無憾,既是美人發了話,誰還會有異議呢?可是不巧,還真有人不服氣,站了出來。

    “白大小姐既然開了口,司馬心中的困惑,還勞煩沈公子為在下解上一解?”站出來這人,沈青書雖不認識,但在場眾人確實熟識得很,正是連橋縣首富司馬家的司馬玨大公子。

    沈青書聞言,隻是微微一笑,“沈某剛剛已是說得很清楚了,沒有什麽可以再多說了。”

    司馬玨臉色卻是一變,“沈公子不愧是都城來的人,說話都這般不近人情的嗎?”沈青書不再搭話,隻是坐在椅子上,細細得品起了茶來,檀末瞧見這僵局,有些尷尬,低聲在沈青書耳旁輕語了起來,“公子,今日我們是客,這般也不好吧。”

    沈青書側過臉,看了一眼檀末,也不言語,自己本就已經說得很是清楚,詩會本就是以詩會友,勝敗本就不是他所看重的,自己不論說些什麽,他們也還是不服不是麽?

    沈青書的沉默不語,讓司馬玨的發難變得可笑了起來,周圍已經有人開始竊竊私語,傳到了司馬玨的耳朵裏,司馬玨瞬間難堪到了極點,“沈青書,你這點君子禮儀也是沒有的嗎?得虧你們沈府還是本縣第一大家,真是丟盡了臉!”

    沈青書紋絲不動,毫不受幹擾,他沈青書在連橋縣的時候也就隻是沈青書,真正的沈府在都城裏也算不得什麽大家,而這個所謂大家名頭,本就是個極大的笑話,空留了沈歌子這麽多年的一個笑話。

    白湮兒卻已經是看不下去了,秀眉微蹙,不悅道:“司馬玨,注意你的言行,君子又何為咄咄逼人?”

    聽見白湮兒說話,司馬玨的麵色這才柔和了些,甚至有了幾分討好的意思,“白大小姐,你且莫要氣,我也並未咄咄逼人,隻是這沈家公子太過孤傲嗎,司馬本想著與他交個朋友,這般瞧來,大致是司馬配不上做他那沈家的友人咯。”說罷,嘴邊揚起了諷刺的笑。

    白縣主已是大汗淋漓,一邊是連橋縣第一首富,一邊是連橋縣第一大家,一個有財,一個有才,他是誰也得罪不起,見氣氛越發的不對,心中焦急更甚,卻是白湮兒打了圓場,“二位公子也別見氣,今日是家父主持的詩會,詩有了,小女子總是覺得欠缺些了什麽,不如由小女子獻舞一曲,二位也就化幹戈為玉帛可好?”

    今日不僅能瞧見白湮兒真容,更能親眼瞧見舞姿,眾人皆是稱好,司馬玨也不能拂了白湮兒的麵子,自然也不好再發難,隻得坐了下來,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

    白湮兒平日裏雖是刁蠻了些,但才藝卻是不差的,隻聽絲竹弦樂流淌而出,白湮兒柔軟的腰肢,配合著舞動的水袖,行雲流水一氣嗬成,似有花瓣隨她飛舞,當場眾人無不為之驚歎。

    一曲舞盡,白湮兒優雅謝禮,更是引得在場掌聲不斷,白湮兒卻特意看了沈青書一眼,卻不曾想,沈青書隻是端著茶盞,竟沒有看她一眼,有些忿恨地輕咬著粉唇,這一幕卻被司馬玨看在了眼裏,緊緊地捏住了拳頭,眼中似有恨意流出。

    “小女子不才,這舞也是應了第三局的題,風,不知各位可還滿意。”白湮兒退至一邊,一笑傾城。

    司馬玨首先站了起來,拍了拍手,“白大小姐果然是才貌雙全,不知往後何人才能與之相配啊。”

    此話一出,眾人方才醒悟,這白縣主的女兒白湮兒,已是到了適嫁的年紀,上門求親的人何其多,媒婆都快將門檻踏平了,卻都被白縣主給婉拒了,今個兒一提,讓眾人的注意力卻又轉移到了這兒。

    白湮兒有些不樂意地瞥了司馬玨一眼,才緩緩說道:“小女子的婚事自然由家中父母決定,終歸是得要尋個良人才為好。”話音剛落,白縣主又將話頭接了過來,“既然大家也都沒了異議,這詩會今年的頭籌便是由沈家公子得了。”

    司馬玨也不再出言,自己可是首富,再與那沈青書爭論豈不是落了麵子,今年就算自己讓了他了。

    眾人卻對這頭籌有了興趣,往年皆是擺著明麵上競爭,今年不知怎麽的,白縣主打了啞謎,定是要出了勝者才揭曉答案,勝負已定,得不到也得瞧一瞧今年的新鮮玩意兒啊。

    “白縣主,今年的頭籌,你現在可是能揭曉了?”七嘴八舌,都是眾人好奇心。

    白縣主卻是神秘一笑,“今年的頭籌,便是小女兒的婚事。”此話一出,眾人驚愕。

    司馬玨當即拍案而起,“哪有這般的!”踏破門欄也不成說出去的親事,竟如此草率?若是曉得頭籌竟是這個,他能放過,眾人皆知他家的媒人可是多次提親,皆以白大小姐年紀還小給婉拒,現如今明擺著就是不將他司馬家放在眼裏,心中怒火熊熊燃起。

    “白縣主你不得再仔細想想?女子婚姻大事,便是如此草率?”

    白縣主捋了捋那山羊小胡,眯著眼笑了,“怎能草率,今日赴宴之人,皆是縣中有能之士,其中佼佼者,與我女兒必定是般配極了。”

    一直不曾發言的沈青書,終於是坐不住了,起了身淡然道,“各位繆讚了,今日頭籌著當屬白家大小姐,當之無愧,隨風起舞,舞起風動,沈某自愧不如,是沈某敗了。”說罷,拱手告辭。

    司馬玨的目光卻落在了沈青書剛才的所坐的位置上,案幾上仿佛有著什麽,走近拿起來一看,正是一幅春景圖。

    柳葉飄動,湖麵微瀾,處處皆是動,處處皆為風,也有眼尖的瞧見了,當即驚呼,“沈公子是真真的好文采!”

    在眾人誇讚聲中司馬玨將手中畫紙捏出了一方皺褶,眼中的恨意呼之欲出,而白湮兒卻隻是望著沈青書的背影,似是心有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