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芊芊露出一絲得逞的笑容，衝上前扶起地上的燕九月，憤慨道，“楚王妃好陰毒，若不是我親眼看見，隻怕今日這事就要我燕姐姐平白無辜的承擔下來了。”

    燕九月搞不清狀況的看看魏芊芊，又看向淩南依，眼神迷茫，不確定的問，“楚王妃你是故意要害我？”

    眾人倒吸一口氣，看這情形，此事的確不像意外！

    哪怕兩個人貼身錯位走開，也不該出現腳下相絆的情況，除非有一人故意伸了腳。

    思及此處，本就不討大家喜歡的淩南依一下子成為眾矢之的，若不是顧及她的身份，恐怕現下已經被人拿下。

    見大家都是一副恨不得吃了淩南依的表情，聞飛雪慌忙走上前反斥，“不可能！南依絕不會做出這種事，定是魏小姐你看錯了。”

    低頭哼笑，魏芊芊扶著燕九月站起身，不搭理聞飛雪，繼續為燕九月不平，“去年賞花宴的路上燕姐姐的馬被驚，險些撞了楚王妃的馬車，是燕姐姐不對，可那日狂奔的馬終究被燕姐姐勒住，並未傷到楚王妃分毫，楚王妃隻不過受了點驚嚇，今年楚王妃便使出如此手段，未免太小肚雞腸。”

    盛京城才多大，權貴們在大街上發生的事一夕間便能傳遍所有高門府邸，魏芊芊說得這事淩南依不知道，可其他人都知曉。

    這下連抱著一絲懷疑之心的人也毫不猶豫相信此事就是淩南依故意為之。

    “確有這麽回事，如此說來今日楚王妃之舉是故意報複燕小姐去年的失誤！”二夫人擰起眉頭看向淩南依，好好的賞花宴算是徹底被她毀了。

    難得今年她做這個揭開紅綢之人，遇上這一遭也不知道會不會影響她日後的運勢，這麽想著，二夫人對淩南依越發不滿。

    “就算要報複燕小姐也不該毀了並蒂白玉蘭，這麽一來，陛下和貴妃娘娘該怎麽向碧水國皇帝交待”。晉王妃憤然出聲。

    “說得不錯，碧水國十分看重這並蒂白玉蘭，這株毀了，這世間隻怕是再也找不到第二株賠給碧水國了”。瞅一眼神色平靜的淩南依，齊王妃當她不知道這株並蒂白玉蘭的珍貴。

    “這是不是該以毀壞國寶之罪定論？”

    “此事還事關碧水國，恐怕遠不止這麽簡單”。

    已經有人在開始討論淩南依的下場。

    “怎麽回事？這裏怎麽吵吵鬧鬧的！”

    一道清冷的聲音從文淵閣的方向傳過來。

    眾人看過去，陽光下，赤金美冠閃閃發亮，身著流彩暗花雲錦宮裝的翌貴妃從滿雕巨石後麵緩緩步出。

    左手邊還有一人同行，墨發短須，雖已步入中年，依舊身軀凜凜，相貌堂堂，正是衛國公上官明。

    “母妃，出了什麽事？”這邊的動靜顯然有點大，不僅翌貴妃娘娘和上官明，連內堂的齊王也跟過來了。

    “皇弟，賞花宴上都是女子，能出什麽大事，你何必還巴巴趕過來”。緊隨齊王的腳步，晉王也從巨石後麵轉出來。

    “給貴妃娘娘、晉王、齊王請安”。眾人齊聲行禮。

    “都免了吧”。翌貴妃手指輕抬，繼續懶懶出聲，“本宮剛到衛國公府還未踏入百榮園便聽到吵鬧……”

    冷豔高貴的目光掃見地上並蒂白玉蘭的殘枝，如空穀幽蘭的聲音一頓，瞬間染上厲色。

    “大膽！是何人毀了此花？”

    瞅見泥土間的花枝，麵色平淡的齊王蕭天夜也皺起眉頭。

    “看來有人闖了大禍”。晉王遠遠瞥一眼晉王妃，見她目光掃向靜立的淩南依，挑挑眉大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架勢。

    聽翌貴妃問話，二夫人趕忙指著淩南依，略過所有事情的經過，給她定下過錯。

    “回娘娘，此事是楚王妃所為”。

    蘭夫人眼眸輕抬，麵上閃過驚色，她沒想到二夫人居然會在貴妃娘娘麵前將事情直接推給楚王妃。

    她不太認同的出言，“二嫂慎言，此事的究竟如何？現在還言之尚早，既然貴妃娘娘來了，不如請娘娘處置吧”。

    本就不喜淩南依，加上蘭夫人之言，二夫人想要證實此事是淩南依所為的勁頭更大。

    “魏小姐親眼所見，楚王妃故意絆了燕小姐撞倒玉蘭花，事實擺在眼前，難道娘娘問話，我還能藏掖不言才好嗎？”二夫人麵上泛起薄怒。

    府中來了這麽多權貴，若是衛國公府的兩房妯娌在此爭吵像什麽樣子。

    翌貴妃瞪了一眼二夫人和蘭夫人，見兩人低頭收聲後，方將目光移向淩南依，威嚴的聲音再次響起。

    “當真是楚王妃絆了燕小姐撞倒玉蘭嗎？”

    淩南依輕輕搖頭，神色平靜的出聲，“不是我”。

    “方才燕姐姐過來時，隻與你一人擦肩而過，其他人都離的遠遠，根本不可能碰到她，不是你還能有誰！”

    魏芊芊頗為豪氣的將燕九月拉到身後，鐵了心要將所有事推到淩南依身上。

    “就是，方才我們可都站在遠處，此事除了楚王妃無人能做到。”

    魏芊芊的話將其他人都摘的幹幹淨淨，隻留淩南依一人站在對立麵，儼然成為所有人的公敵，自然有人會站出來幫腔。

    “不是，南依她不會故意絆倒燕小姐，此事應當查清楚再定奪，何況……可能是燕小姐自己跌倒也不一定呢。”生怕翌貴妃立即給淩南依定罪，聞飛雪迫不及待道。

    “事實到底如何？”聽了幾人的話，翌貴妃已經沒有耐心了，她想要最直接的結果，“燕小姐，你來說，到底是楚王妃絆倒你的？還是你自己不慎跌跤？”

    淩南依已經否認了自己絆倒燕九月，現在隻有問當事人了。

    “燕姐姐，你放心，芊芊看的清清楚楚，一定會給你作證的。”燕九月站出來前，魏芊芊拉住她給了一個保證。

    看著魏芊芊堅定的眼神，燕九月更加迷茫了，方才的情形來的極快，其實她也不確定到底是不是楚王妃伸腳絆她。

    不確定的事燕九月不敢亂說。

    “我……嘶”。

    小腿傳來一陣疼痛，燕九月揪著眉頭想去觸摸，卻被魏芊芊一把扶住，她恨鐵不成鋼道，“燕姐姐，如果不是楚王妃絆倒你，你的腿怎麽會疼，此事可大可小，趁著貴妃娘娘和幾位王爺在此，你趕緊把事情說清楚，免得受到無妄之災。”

    “對啊，燕小姐，你倒是說。”其他人也勸道。

    見燕九月還在猶豫不絕，魏芊芊又加了把火，“燕姐姐你向來剛強正直，隻要是你說的，貴妃娘娘和王爺都會相信你的。”

    淩南依盯著魏芊芊喋喋不休的嘴，她這是做什麽？

    給燕九月洗腦嗎？

    可惜燕九月不善撒謊，也不會逶迤處事，她直言道，“我不知道，我沒看清。”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竟然還不順著接話將自己撇清，魏芊芊暗自翻個白眼，難怪父親總是燕將軍頑固不化，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女。

    “連燕小姐都說不知道，怎麽就能確定是楚王妃絆倒的呢，貴妃娘娘，還請你著人查明此事再做定奪。”聞飛雪欣喜道。

    威懾的目光掃過地上的並蒂白玉蘭，翌貴妃眯起眼，不悅出聲，“本宮答應過皇上，賞花宴一結束便將玉蘭花命人送還碧水國，眼下玉蘭花已經被毀，本宮回宮後便要給皇上一個交代，沒時間去慢慢查，今日這裏這麽多人在，玉蘭花是當著你們麵被毀的，本宮就不相信今日說不清這個事。”

    “怎麽說不清！”上官文瀾掃一眼麵無表情的淩南依，上前一步道，“母妃，燕小姐是被絆的人，當時心神恍惚，不知道也正常，可芊芊不是說她親眼看見楚王妃伸的腳嗎？有她證明不就行了。”

    “正是，本王覺得事情其實很清楚。”想到春狩那次，晉王相信淩南依有這個本事伸腳卻不讓燕九月察覺。

    翌貴妃穩坐高位多年，自然不是沒有腦子的人，見淩南依穩如泰山，絲毫沒有懼色，她已經察覺此事可能真的另有隱情。

    可是想起遣送六位美人的侍衛帶的話，怒意頓生，哪怕不是淩南依做的，她也要趁此機會懲治她一番。

    這件事不管是誰的錯，翌貴妃已經決定算在淩南依頭上，但淩南依畢竟是楚王妃，她若太著急給淩南依定罪，未免顯得自己處事有失公允。

    故而，她不能做的太明顯。

    “嗯，說得不錯，可楚王妃自己並不承認自己絆倒燕小姐，而燕小姐自己也不清楚，隻有魏小姐一人作證，若本宮僅聽她一人之言，楚王妃恐怕會不服”。

    “娘娘說得不錯，可是事情總要解決，眼下要怎麽辦才好？”晉王妃遺憾的看了一眼淩南依。

    其實她更希望這件事是齊王妃所為。

    “沒錯，回宮後總要向皇上交代。”晉王也想快點給淩南依定罪。

    事情就這樣僵持了一會，誰也沒吭聲。

    “天夜，你怎麽看？”翌貴妃將話頭丟給齊王，她們母子向來連心，她相信這個兒子會知道怎麽做。

    竹青色的身影上前一步，蕭天夜躬身緩緩撿起玉蘭的殘枝，清明的眸子含著笑意落在淩南依身上。

    春狩上，她的表現令他很意外。

    原本他認為她不過一個廢子，現在看來也許不是。

    他明白母妃的意思，可是他覺得楚王妃尚且不動最好，然而母妃那邊……

    猶豫的目光投向手中玉蘭，花殘香未散，撲鼻的清香，讓蕭天夜神思一晃，不由想起另一個許久未見的女子麵容，如玉蘭一樣純淨潔白。

    她曾說過她最喜歡的花便是白玉蘭。

    那這株並蒂白玉蘭想必是她心頭所好，若是送不回去，她定要失落許久，以她那溫善的性子，恐怕也隻會自己暗自傷神，不會過多追求此事。

    蕭天夜眸色發緊，那張瑩白的臉和淩南依略帶妖冶的臉重疊在一起。

    讓她不愉，誰也不行！

    “既然母妃覺得魏小姐一人不足以服眾，不如問問在場的其他人，可有看見楚王妃伸腳的，如果大家都見著了，此事也就沒什麽異議了”。

    “是啊，這麽多人在，總不會隻有魏小姐一人瞧見了。”二夫人若有期盼的看向眾人。

    “雖說法不責眾，可若不弄清此事，著實無法向碧水國交待，父皇龍顏大怒責眾也不一定”。抖掉殘枝上的土渣，蕭天夜慢悠悠撂下這句話，單手負後走回翌貴妃身邊。

    翌貴妃麵上浮起愉悅之色，淩厲的眼眸來回在眾人身上打轉，最後頗有威勢出聲，“齊王的意思想必諸位心中都明白，本宮隻求公允，不放過罪魁禍首也不冤枉誰，除了魏小姐，可還有人看見楚王妃伸腳？”

    眾人神思亂轉，齊王的話說的很輕，可卻像一記重錘砸在她們心頭。

    責眾！

    她們都是無辜的，憑什麽也要受到牽連？

    多雙目光交錯對視，她們做出決定。

    “回娘娘的話，臣女也見著楚王妃伸腳了。”

    “老身也瞧見了”。

    “沒錯，就是楚王妃絆倒燕小姐，我也看見了”。

    “……”

    一時間，眾口鑠金都指出是淩南依絆倒了燕九月。

    聞飛雪麵上幾番變化，極力控製自己的怒火，“你們怎麽能這樣，楚王妃都說了她沒有伸腳”。

    “她不敢承認，當然說自己沒伸”。哪裏能忍受聞飛雪的質問，眾人不悅回嗆。

    “我相信楚王妃的話，她說沒伸就是沒伸，你們卻說看見了，根本是冤枉好人”。聞飛雪也不退步，執意站在淩南依這邊。

    “聞小姐是楚王妃的表姐自然向著她說話，可是那麽大的一隻腳伸出來，誰看不到，我們又不是瞎子”。其中一個上了歲數的夫人撇撇嘴。

    “說的對”，其他人也附和。

    見她們依然堅持說自己看見淩南依伸腳絆了燕九月，聞飛雪氣的心口怦怦直跳，恨不得封住她們的嘴。

    無雙和凡兒跟在身後也好不到哪兒去，可身份卑微，在貴妃娘娘和王爺麵前又不敢輕易開口，生怕再給自家王妃添麻煩。

    隻能揪著帕子幹著急。

    “飛雪姐姐”。

    見聞飛雪馬上快有暴走的趨勢，淩南依悄悄按住她緊握的拳頭，示意她平靜下來，自己則目含笑意掃過所有人，輕飄飄的冷道，“我看諸位不是眼瞎了，而是心瞎了”。

    “楚王妃何意？”眾人麵露慍色。

    淩南依輕哼，“昧著良心說瞎話”。

    “你！”

    一言再次激起眾怒。

    看了看翌貴妃她們，眾人緩緩了神色，神色微微有些慌亂，可畢竟是複雜的大家貴族中經曆過來的，隻是片刻便恢複如常。

    “楚王妃就算身份比我們尊貴點，也不能直接詆毀我們。”

    “沒錯，何況楚王妃自己犯了錯不願承認，也不能將怨氣發在我們身上。”

    “貴妃娘娘還要向皇上交代，我們也隻是照實說話，若是得罪了楚王妃也無可奈何。”

    眾人言詞進退有度，可其中的鋒芒全刺在淩南依身上。

    齊王神色不明的看著淩南依，這個時候她不該是收斂鋒芒，討好其他人，爭取將事情扳回對自己有利的狀態嗎？怎麽她竟然直接怒懟所有人！

    這下事情可是越弄越糟。

    蕭天夜心下生疑，才覺得她不似以前那般愚鈍，這下連他都懷疑自己先前的感覺是不是出錯了。

    這個淩南依其實一直就是這樣傻。

    這局麵顯然對淩南依不利，可有的是人樂得其成。

    魏芊芊將燕九月推到前麵，故作憤怒出聲，“楚王妃不僅絆倒燕姐姐毀了玉蘭花，還心機頗深的想將此事推脫到燕姐姐身上，實在可恨，請貴妃娘娘一定要嚴懲楚王妃，還燕姐姐一個公道。”

    “是，其心可誅。”

    “請貴妃娘娘下旨了吧。”

    “……”

    就在大家你一言我一語要求給楚王妃定罪之時，文淵閣下滿雕巨石後又傳來一道冷傲霸氣的聲音。

    “本王不過晚來一步，諸位這是在聯合欺負本王的王妃嗎？”

    所有人的目光望過去，隻見一隻大手撩開翻飛的鵝黃色錦簾，蕭瑾帶著上官雲澤低頭走出滿雕巨石，踏入擠滿權貴的花亭。

    烈日伴著輕風，軒昂高大的身影走的不急不緩。

    －－－－－－題外話－－－－－－

    蕭大人表示：本王的王妃隻能由我欺負，別人想欺負她，打那啥也要看主人！（別打我）

    女主鄙視道：用不著！我自己行。

    ps：夜色特別開心，昨天居然有那麽多親給我訂閱，美的飛起。

    本書由瀟湘書院首發，請勿轉載！（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