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宮殿。

    商戩將小醋放回籠子裏，跟小鴨作伴，他自己則回了龍床，休息。

    睡到下午，商戩醒了，但他沒起。

    他傳喚壽南，讓他把籠子拎過去，他又拿出小醋，然後揮手，讓壽南拎著籠子下去了。

    商戩斜倚在龍椅上，很有興致地玩著小醋。

    不過，玩著玩著，小醋就開始調皮了，一會跑到他的頭上，對著他的頭發啄了啄，一會兒又跑到他的腳邊上，對著他的腳趾頭啄了啄，一會兒又飛撲著跳到他的懷裏，小腳丫在他那堅實的胸膛上來來回回地踩。

    商戩也不怒，任她胡作非為，當那軟軟的，小小的，紅嫩嫩的腳丫子踏在他的心口上時，他的心，莫名的一熱。

    眼神，跟著就，蕩漾了。

    這柔軟的觸感，真的跟溫婉那一雙又小又軟又嫩的手極為相似。

    如果這是她的手，這麽地撫上他的胸膛……

    商戩緩緩地吸了一口氣，隻覺得，就是這麽簡簡單單地一想，他就要流鼻血了，而身體的某個地方又在蠢蠢欲動了。

    他將小醋拎起來，重新放回籠子裏。

    再這麽想下去，他真的會變成禽獸的！

    他起身，洗個澡，沐個浴，換了一套衣服，坐在書桌後麵，看書去了。

    晚上，用膳的時候，壽南進來喚他。

    商戩此刻正倚在龍椅上看書，聽到壽南的聲音，他淡淡挑了挑眉，眼神中閃過一道冰冷的光。

    今天中午吃的魚……

    他把壽南叫進來。

    “你還記得，在梁夏的時候，有人用過一種香薰配以甘麥茶料，用來迷惑紅香名妓的事嗎？”

    “記得！”

    壽南答，又笑，“當初我們不還……”

    話沒說完，被商戩一瞪，“年少之事，休提！”

    那種事，他們自己知道就行了。

    壽南被他一瞪，似乎是想起來，此時的身份，非彼時的身份，而此時的人，也並非是彼時的人了。

    他低首道：“奴才知道了。”

    “今天玉妃給朕吃的魚，裏麵就有甘麥茶料。”

    壽南一愣，“玉妃給皇上用了甘麥茶料？”

    “嗯！”

    “那東西，西商國沒有的吧？”

    “是沒有。所以，朕懷疑，那甘麥茶料是她的丫環給她的，而晚上，很可能，她的宮殿裏，裏裏外外，都會點上一種特製的香薰。”

    壽南驚，“她想迷惑皇上？”

    “可能。”

    壽南眼神立馬冷了下來，“那屬下……”

    “你不必動手，隨朕去一趟就是，那玩意，還迷惑不了朕。這段時間，幾乎每晚都在她那裏，你有發現那個丫環有什麽異常嗎？”

    壽南搖頭，“沒有！”

    商戩倒沉吟了，“如此說來，這個人倒是很沉得住氣，她既是北烈皇室之人，那必然是在西商國閉關鎖國之前，來的西商國，而從閉關鎖國到現在，差不多都快十五年了。”

    “聽主子這樣說，她潛伏的很深。”

    “是很深。但我們不知道她的真實身份，也不知道，她潛伏在西商國是做什麽，如果她知道龍虎將軍的下落，那必然會來威脅朕，但她卻沒有，這就奇怪了。且看著吧，密切注意她。朕每天晚上都去玉妃那裏，就是不想打草驚蛇。”

    “是！屬下定然把她監視的死死的。”

    “嗯，走吧。”

    商戩來到東壽宮。

    東壽宮裏。

    姚玉琴早早就準備好一大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膳食等著了，而且，她今天晚上的裝素也特別的仙氣，迎著夜色月光，有一種飄然若仙的感覺。

    她沒有把膳食擺在屋內，而是擺在了露台。

    此時，正逢六月酷夏季，露台的風，很舒服，而且，這裏比較高，風景也好。

    在這裏跟皇上同吃同席，是一件很浪漫的事。

    等布置好食桌，她又抬頭，看著六角宮亭上，那掛在不同角落的幾盞煙爐，煙爐裏燒的，是薰蚊子用的香料，當然，裏麵加了密製的東西。

    而今天晚上，她想做的事，能否成功，完全看這香料了。

    她收回目光。

    亦可提醒她，“小姐，皇上該來了，去門口迎吧。”

    “嗯。”

    兩個人，一前一後地去了東壽宮的宮門口。

    剛站到宮門口，沒有多大一會兒，商戩就來了。

    他是走來的，穿著素錦的青衫，步子不急不緩，他的前麵，壽南提著燈籠，慢慢地走著。

    那長長的石籽路上，一盞宮燈飄搖，一路青衫相拂，英俊的麵容，在那月色的照耀下，越發的恍若畫中仙。

    如果他不是帝王，姚玉琴想，她能有這個機會，離他這麽地近嗎？

    沒有答案。

    因為，沒有如果。

    他是帝王，他也不單單隻有她一個女人，那個華丹宮裏，還住了一個林美人。

    這麽長時間，她是沒有看到過他去華丹宮，但不代表，他以後也不會去。

    而他帝王的身份，注定了他這一生不可能就隻有兩個女人。

    他以後會有很多很多個林美人，也會有很多很多個玉妃。

    她不是唯一。

    她也成不了唯一。

    所以，她要守住自己的位置，最好的辦法，就是……她緊了緊手中的錦帕，慢慢地，慢慢地，沉下了心。

    等商戩走到門口，她立馬迎上去，“妾身參見皇上。”

    “起。”

    “謝皇上。”

    “晚膳都備好了？”

    “嗯！”

    “也餓了，帶朕去吧。”

    姚玉琴將商戩帶到露台。

    商戩看著周圍的布置，略略挑了挑眉，“玉妃倒是有心了，這個地方，倒是難得的清雅和涼爽。”

    姚玉琴笑，“皇上喜歡就好。”

    “嗯，甚喜。”

    商戩抬頭，淡淡瞥了一眼那掛在六角宮亭上的幾盞香爐。

    然後，又收回目光。

    坐下吃飯。

    他一坐下，姚玉琴立馬就蹲身，給他夾菜。

    商戩抬手，“玉妃不必，朕自己來。”

    姚玉琴訥訥地收手，其實，心，已經有點小小的委屈了。

    他看似每天都陪她用飯，又每晚都留宿，可，隻有她知道，他餐餐都不許她碰他一筷子菜，每天晚上也隻睡在他讓壽南給他騰出來的房間裏。

    這麽久了，他連她的一根手指頭都沒牽過，更別說……

    心，委屈的同時，又泛了點恨意。

    如果不喜歡她，為什麽要封她？又為什麽要將她招入宮裏？

    今天晚上，她一定要如了願！

    即便是醒來被他怪罪，她也無悔。

    她垂著睫毛，吃著飯。

    商戩也吃著飯。

    一時，整個露台都安靜了下來，除了偶爾飛來的風刮著香爐產生的響動外，真的是，一點兒聲音都沒有。

    而那香爐，被風一吹，裏麵的香就徐徐地往餐桌邊飄來。

    聞的久了，商戩就感覺眼前的人，變了，變成了他朝思暮想的那個人。

    一看到溫婉竟然出現在他的麵前，他立馬一驚，揚手就喚，“壽南！備茶！”

    這是暗號。

    壽南一聽，慌忙走過來，將來的時候，提的冷壺拿出來，倒了一杯遞給他，“皇上。”

    商戩接過，慢慢喝著，邊喝邊看著桌上的菜，每一道，似乎都添了甘麥茶料，也就是說，今天晚上，玉妃是非要迷惑他不可了。

    如果隻是中午的魚，他很確定，自己堅持的住，但是，這麽多的甘麥，那麽多的香爐，怕是……

    商戩擱下茶杯，站起身。

    姚玉琴立馬問：“皇上吃飽了嗎？”

    “嗯！”

    “那……要休息吧？”

    “朕……”

    突然眼前一晃，麵前的人又變成了溫婉。

    溫婉——這個貼近心口的名字，這個貼近心口的人，正一臉溫柔地，一臉柔情蜜意地看著自己。

    那迷人的眼睛含著楚楚動人的光，那漂亮的臉蛋在月光下泛著琉白，那緋紅的唇正一張一合地說著什麽，他突然就想到，那天晚上，這一張一合的唇是如何誘惑自己的，而那唇的味道，又是多麽的，令人……

    商戩怔了怔，就那般呆呆地看著姚玉琴不動了。

    姚玉琴見商戩這個反應，大喜！

    她連忙走過來，牽住他。

    可是，她的手剛伸出來，就被壽南擋住了，“玉妃，奴才看皇上有點累了，先帶皇上下去休息。”

    “不必勞煩公公了。”

    姚玉琴執意要拉住商戩，臉上雖然在笑，但那眼神，卻是非同往常，不再是柔弱的，善意的，而是透著股冷冷的警告意味。

    壽南在心裏冷哼了一聲，卻是麵不改色，依舊笑著應對，“玉妃莫忘了，皇上的起居，都是奴才伺候著的。”

    提醒她，你就算是玉妃，也沒有在跟前伺候的機會。

    姚玉琴臉變了變。

    這是她的痛處。

    被人踩到痛處，就算是塊泥，也會變形。

    姚玉琴臉色一冷，對亦可吩咐，“帶壽公公下去休息。”

    “是，娘娘！”

    亦可走過去，擋在壽南麵前。

    壽南看著這個丫環。

    平平常常的容貌，平平常常的氣息，一眼望去，就是一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尋常人。

    但是……

    壽南眯了眯眼，這個尋常人，走路輕盈，步子小而無聲，行動間，四周空氣似乎都靜了。

    這是一個武功高手。

    壽南沒動。

    來之前，商戩說過，不要打草驚蛇。

    他相信他的主子。

    如果連這點迷香都抵不住，那也，不配當他的主子了。

    姚玉琴走向商戩，伸手。

    眼看著手指要觸上商戩垂放在身體兩側的手了，忽地，一陣陰風吹來，眼前的人，如鬼影一般，往後退開了。

    那速度非常快，簡直快的讓眼睛看不過來。

    姚玉琴愣住，傻眼了。

    亦可也微怔。

    而壽南，嘴角勾了一絲笑。

    他家主子的陰風步，還真是……一用起來，會嚇死人的。

    商戩退開，站定，眼神瞬間就恢複了清明。

    他看了一眼姚玉琴，淡淡拂了一下袖子，“壽南。”

    “皇上。”

    壽南連忙走過來。

    “備夜。”

    備夜的意思，就是，要休息了。

    其實商戩不困，下午睡了一個下午，但他實在是不想再呆在這裏了。

    他轉身。

    姚玉琴立馬跟了一步，可之後，又站定。

    看著那個堅定不移往外走的高大身影，她的眼眶紅了，語氣也低低地帶著幽怨，“皇上這就走了嗎？”

    －－－－－－題外話－－－－－－

    哎，姚玉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