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備戰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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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鴻洲來到泓書苑門前,這時候,竟有幾位司裏太監在看守,皇上明日安葬,今夜宮中各處早已恢複如常。
“見過陳公公。”打頭那位青袍太監,看到陳鴻洲走過來,向前行禮。這位先皇在世時,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陳公公,對他們還是很有威懾力的。而且,駕崩之前,皇帝早就讓他全權處理各類事務,直到現在,身份與權利依然是整個皇城數一數二的。
“把門打開,本司要看有沒有人動過皇上的玉璽。”陳鴻洲重著嗓子,發出吩咐。
那幾位司禮太監倒是一點也沒猶豫,推開門就讓陳鴻洲進去了。
泓書苑內,一切如舊,,巨大的匣式紅木書櫃,櫃子裏麵的文卷擺放地井井有條,幾卷竹簡散發著古典氣息,櫃頂掛著的是“禮仁”二字牌匾。一副篆印金漆石牌,那是唐太宗的百字箴言。
陳鴻洲慢慢走到禦案前,發現上麵的筆墨紙硯,沒有絲毫被動過的痕跡,那方五龍玉璽,也是方方正正地放在桌子的東南角。
陳鴻洲蹲下身子,仔細看去,突然兩眼瞪大,“果然有鬼!”
紫氣東來,雙龍麵東,預示祥瑞,此時那方玉璽竟換了方向,那兩條齊騰的雙龍,麵朝南方!這是隻有很熟悉皇上的習性才能察覺的,而陳鴻洲,就是這麽一個細致入微的人。而且,經常在皇上身邊,這些細節他都留意了。
“什麽密詔,都是狗屁。”陳鴻洲呸了聲,而後麵帶怒色出了泓書苑,再次前往康樂殿。
燭光熠熠,燈火闌珊,梁賢燁自再次進康樂殿後,心中很是虔誠,望著父皇的靈柩,想了很多往事。
當初太宗皇帝還是禮王時,梁賢燁作為第七子,其實是很受禮王喜歡的。幾個兒子,隻有七子梁賢燁從小能夠安心讀書,不到十歲便熟讀四書五經,十五歲習得各位先賢治國安民思想,禮王很疼愛。
無奈後來的種種原因,漸漸被當上了皇帝的禮王疏遠,剛成年便被分封至福州,因為一看到他便想起了心中的悲傷往事。
梁賢燁其實是一個很標準的帝王家子嗣,也是最有擔當的,僅有的三位成年皇子,一位心智不全,一位專心武學,隻有梁賢燁,能夠承擔起太平文治的重責。
可是,太子之位,終究輪不到他。這麽多年隱忍,煎熬了無數個日夜,處心積慮,總算是觸摸到了龍椅邊緣。梁賢燁很清楚,在這個世界上,所有的東西,隻能自己爭取,心中對別人抱有希冀,是極其愚蠢的想法。
不久前,梁賢燁孤身與太子在康樂殿時,麵對他父皇的靈柩,說的都是自己內心深處多年的真實想法。他想當皇帝,而且想當一個好皇帝,梁家的江山,會讓它越來越輝煌。
梁賢燁有些出神了,這時,內閣首輔李龐走到身邊來,忍不住問了一句:“殿下,可碰到了什麽麻煩?”
在李龐這些人的心中,最無奈的,就是梁賢燁從來不主動與他們分享第一手消息,所以連諫言都無路可進。他們甚至有些懷疑,這福王到底信不信得過自己。他們冒著殺頭的風險,扶持福王,最後會落得什麽結局卻不敢確定。
梁賢燁緩緩轉身,腦海裏突然閃過此前那位老者跟他說的話,要利用這些文官老頭子的力量,他這才想起來,確實如此,沒有他們,那封遺詔,也不會到自己手裏。
是不是該好好相信他們呢?梁賢燁在心中很矛盾,他也不是不想相信別人,隻是很享受那種全盤由自己一人掌握的感覺,多一個人知道自己內心的想法,自身就越危險。
“嗯,李大人。”梁賢燁緩緩回過身來,隻見鐵青著臉的陳鴻洲這時剛好進了門,匆匆走了過來,一言不發地看著他。
於是梁賢燁沒有在理會還想說什麽的李龐,而是踱步來到了陳鴻洲的麵前。
“陳公公,一會兒不見您大駕,莫非也是衙內鬧了什麽賊?”梁賢燁微微笑著,心懷不軌地盯著陳鴻洲。
“嗬嗬,殿下那裏話,老奴這是出去方便了。”陳鴻洲青色的臉,瞬間有些發紅,環目看去,隻見那些個紅袍黑頂的文官捂著嘴,也是憋的一臉通紅。
梁賢燁卻是直接咧嘴,不過聲音放的很小,陳鴻洲這一番啼笑皆非的話,不由得讓他心生趣意。太監方便,他還從來沒見過。
“陳公公方便不易,可以理解。”梁賢燁裝作很懂他的樣子,掩著笑意,再次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滿臉羞憤的陳鴻洲,憋著心中的惡氣,大氣也不敢喘,默默站著,忍受梁賢燁的羞辱。
梁賢燁這時才想起被自己一手帶來的馬木公,竟是待在殿門後睡著了,難怪這麽久都沒見到人影,無奈他自己事情也多,不過,他不打算叫醒他,那個孩子,就讓他睡吧。
這群地位顯赫的大臣,一直得為駕崩的皇帝守靈至寅時,到時候即行祭奠,皇帝的棺槨也要被運往萬龍山了……
大約一個時辰後,去戍京營搬兵的徐長平總算是回了福王府。福王府的老管家蔡荀,徹夜未眠,因為福王殿下和徐將軍都不在,讓他心中有些不安。
“徐將軍!”蔡荀趕忙跑過來,他老早就守在了正廳裏,此時徐長平剛進門,便被他看到。
“蔡管家,你自可安心休息啊,怎麽了?”徐長平麵色很嚴肅,不過還是一副善意的模樣跟這位老管家說話。
“這,你們都不在,我那裏睡得著?”蔡荀笑嗬嗬地道,而後突然變了臉色,俯身到徐長平身邊,小心翼翼地問道:“徐將軍,明日一過,殿下是不是就要當皇帝啦?”
徐長平一眼便發覺了,原來這老頭是在想壞心思,一定是打算殿下做了皇帝給他封什麽官呢。不過隨即徐長平輕哼了一聲,而後也沒管那老管家,徑直去了府內的親軍營,蔡荀又是一副咬牙切齒的模樣,在原地直跺腳。
一位紅袍金甲武官,看到徐長平的身影後,趕忙迎了上來,“參見徐將軍!”
“嗯,你隨我來。”
徐長平把那位金甲武官帶到一處牆垣邊,麵色嚴肅地道:“殿下現在遭到奸賊反撲,恐怕要打一場惡戰,你連夜出城去福州把殿下的親王藩軍帶來,十日之內,必達皇城!”
“是!”那位金甲武官隻覺心中大顫,瞳孔急速放大,真正要拚命的階段,這才剛剛開始。
“對了,告訴齊喆,讓他先率一股小股部隊出發,你到時候隨他一同前來!”徐長平再次嚴肅地叮囑道。
“屬下領命。”而後那位金甲武官,跨上一匹黑色戰馬,從後門出了福王府。
就在徐長平剛剛回身準備去後院時,戌離的身影從屋頂上飛了下來,徐長平立馬衝上前,一定是有重要消息來了!
“徐將軍,方副使已經醒了,估計正打算找你。”戌離清澈的聲音,傳到了徐長平耳中,不覺讓他眼前一亮,而後滿臉喜色地對著戌離道:“走,我們去找他。”
兩匹快馬,再次來到了禁軍營房的大營門前,方寧澤提著佩刀,急匆匆的走向營門。
“方副使,這酒醉了還能醒?”徐長平輕笑著迎上前,經曆那件事之後,方寧澤已經被徐長平完完全全地當成了自己人,也許以前心中有些芥蒂,但現在,已經完全不同了。
戌離在一旁拱手行禮,其實他早就監視了禁軍大營許久了。
“唉,那能睡得下,不過就是躺會兒罷了。不說了,殿下呢?”方寧澤麵色嚴肅,盡管額頭上還帶著些許紅暈,但完全換了一副神情,這讓徐長平更加確信,方寧澤已經對福王殿下完全忠心了。
“找個安靜的地方細說吧。”徐長平歎了口氣,麵色沉重地道,讓方寧澤有些不明所以。
於是方寧澤帶著徐長平和戌離,三人來到了軍中正帳,對身而坐。
“海陽侯大軍正在來皇城的路上,兵力不明,但足以摧毀殿下目前的優勢。”徐長平眉眼間憂愁不堪,很嚴肅地看著方寧澤。
“什麽?”方寧澤隻覺大事不妙,麵色惶恐,那海陽侯郭子仁,不是善類!
“嗯,我剛從戍京營回來,袁標已經在路上了。”徐長平又接著道。
“可僅憑戍京營四萬人,怎能抵得過海陽侯的大軍?”方寧澤很擔心,他能想象到,若是海陽侯帶兵來皇城勤太子,最起碼得拿出一半的家底。
“所以需要二萬禁軍的配合,六萬大軍加起來,據守皇城,應該可以堅守十日。”徐長平咬著牙,在內心深處感到有些吃力。
“那,十日之後呢?”方寧澤滿臉絡腮胡,隨著呼吸有些顫動。
“我已經派人去福州搬親兵了,福王殿下經營這麽幾年,十萬大軍,應該有一戰之力。”這時徐長平才慢慢緩下氣來,若是能等到那一日,一切都好辦。
“嗯…”方寧澤站起身,麵帶憂色,而後迅速對著徐長平道:“那我現在就把禁軍拉到城牆設防?”
“嗯,我們一同過去,不過方副使,還要留點人手,萬龍山前…”徐長平這時候微微眯上了眼,帶著些許冷意,望著方寧澤。
“明白。”方寧澤慎重地點了點頭,而後,終於是在禁軍營再次敲起戰鼓…
夜空中風停雨歇,但一場人為風暴,即將肆虐整個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