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老鬼王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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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巡酒過後,魔族人才姍姍來遲,來的正是魔族的二殿下蒼風,他先向鬼王略施一禮,而後看向織珀,“三公主,恭賀壽誕。”

    他往後搖了搖手,“來啊,將本殿給三公主準備的禮物抬上來。”

    帶來的魔兵們將幾個箱子抬了過來,打來一看,隻聽殿內響起一片吸氣的聲音。

    奈笙伸長脖子看了一眼箱子裏的東西,也不免驚讚,“魔族真是大手筆,連血蓮花也舍得送人,還一送就是十株,這玩意在魔族裏也很稀少吧。”

    血蓮花具有養魄護靈之用,頗為珍貴,可以稱得上為救命之藥,但由於它隻生長在魔族的無盡森林裏,且產量稀少,是為魔族聖品,就連魔王手裏都不見的有多少,這魔族二殿下一送就是十株,不可不謂是大手筆,讓人眼紅。

    “無故獻殷勤非奸即盜,你以為血蓮花是那麽好收下的?”祭禰收回視線,看著杯裏的酒釀,搖了搖,淡淡道。

    奈笙的腦子還沒跟上祭禰的思路,“什麽意思?”

    祭禰反問,“魔族的二公子親自過來,你說是什麽意思?”

    不過隻是鬼族一位公主的壽誕,根本用不著魔族這麽興師動眾,可魔族偏偏派來那位二殿下親自賀壽,再觀蒼風看織珀的那種眼神,奈笙腦子靈光一閃,“你是說……”

    祭禰對他投去一個讚賞的眼神。

    奈笙摸著下巴,眉峰緊皺,“魔族之意昭然若揭,老鬼王會同意?”

    “這就不是我們擔心的問題。”祭禰垂下眼皮,將杯中的酒釀一飲而盡。

    如若鬼王應允,妖界怕是要寢食難安了吧。

    殿內的諸人還被那十株血蓮花吸引著視線。

    吃驚隻是那麽一瞬,織珀很快便收拾好表情,心裏猜測著魔族此舉的深意。

    是來示好還是……

    “這血蓮花實在太過珍貴,織珀萬不敢收。”織珀推辭道,無論是魔族起的是什麽心思,這血蓮花都不能收。

    蒼風像是知道她會這麽說似的,早已想好了應對之策,“送出去的東西豈有收回的道理?何況公主金枝玉葉又身為鬼族的將領,血蓮花正是物盡其用,公主就這麽打算狠心拒絕?大家都在看著,公主也好歹給蒼風一些麵子。”

    這話說的軟綿綿,甚至帶著一絲委屈,送禮送到這個份上也是沒誰了,人家用心準備的禮物,難不成真在大庭廣眾之下落人家的麵子。

    織珀甚是為難,隻好把求救的目光轉向上座的鬼王。

    “蒼風殿下一片心意,我們鬼族甚是感激,隻是正如珀兒所說,血蓮花太過珍貴,珀兒怕是無福消受啊。”十株血蓮花,就是連鬼王看見的那一刻也忍不住呼吸急促,但是織珀能想到的身為父親的鬼王又如何想不到?甚至比她想的更深遠些。

    蒼風向鬼王深深作了一揖,麵色認真,“實不相瞞,蒼風此次前來除了來向公主賀壽,還有一件事。”他看著織珀的眼神中,藏著柔軟和難以控製的情意,“公主不知,其實蒼風對公主早已暗生情愫,慕戀公主的風姿,此次也是為了來向鬼王求娶公主,蒼風對公主一片情意,真心可鑒。”

    織珀猛地抬頭,桌上的杯盞因她的動作而被打翻在地,她緊緊盯著蒼風,對方視線裏的認真和火熱讓她根本分不清是真是假,她下意識地看向對麵。

    那個人的眸子清明幽深看著自己不帶一絲雜念,如其他人一般,隻是作為看眾。

    喉嚨裏湧上一片苦意,她強製自己不再去看,在那樣的眸光下,她隻會顯得更加卑微,指甲深深地刺穿在肉裏,她擠出一抹笑,眼裏不帶善意,“殿下,這種事情怕是不好開玩笑吧,織珀自知還沒有那麽大的魅力。”

    蒼風上前一步道,“蒼風真心之言豈是玩笑之語,自黑風崖下,與公主第一次見麵,蒼風便被公主深深吸引,朝思暮想,相思難抑。隻是無奈魔界事情繁多,才拖至此時,還望公主不要介意。”

    不說別的至少此刻殿內眾人都認為蒼風是真的對織珀有意思。

    織珀的表情很是複雜,默言不語。

    “這是殿下的意思還是魔主的意思?”鬼王問道。

    蒼風道,“蒼風是真心來求娶公主的,此事也是與父王商量過後的,父王很是支持,也願與鬼族結為姻親之好。”

    鬼王沉吟片刻,突然轉向左邊,“祭禰大人對此事有何看法?”

    祭禰?眾人不解,鬼王這是什麽意思?

    一時所有的視線都看向祭禰。

    蒼風在聽到那幾個字時虎軀一震,他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僵硬地偏過頭,千年前的記憶在眼前一晃而過,漸漸的與那個人的麵容重合,眸子一時緊縮,張了張口,聲音艱難可聞,“你……”

    祭禰投去視線好以整暇地看著他,“殿下為何看見我如此驚訝。”

    蒼風哪裏是驚訝,壓根是懼怕,一種埋藏在心裏的懼意,記憶如潮水向自己襲來,千百年的自我偽裝,在見到他的那一刻猛然撕碎,那個人,還有他,祭禰大人。他怎麽也不會忘記大哥死前痛苦不堪的模樣,無盡森林的陰沉與迷霧,他的冷漠,那個人的笑容,一切都讓他不寒而栗,揮之不去。

    他身為魔族二殿下的尊嚴在那二人麵前,被狠狠踐踏,至今都是他難以忘記的陰影。

    他以為再也不會記起,他以為時間會將其掩蓋,他以為自己掩飾的很好,原來都是自我的迷惑。

    他怎麽會出現在這裏?他不是消失在六界了嗎?

    如果他在,難麽那個人豈不是……

    蒼風臉色慘白,魔族人皮膚向來就比別人要白一些,這樣一看,他的臉色幾近透明,沒有血色。

    視線在四周尋了尋,沒有看到記憶中的影子,蒼風恍然想起那個人被父王殺了,已經不存在世間,一顆心才漸漸鬆了下來,趁此透了口氣。

    他勉強地控住好表情,鎮靜下來,“隻是沒想到會這裏看見祭禰大人。”

    祭禰勾了勾唇角,不疑置否,“自無盡森林一別,我與殿下也有千年未見了吧。”

    視線所見,蒼風的臉又慘白了幾分。

    祭禰唇邊的弧度加深了幾分。

    點到為止。

    奈笙在一旁看的奇怪,當年無盡森林裏發生了什麽,看把那位魔族殿下給嚇的。

    視線轉回上方,祭禰起身不卑不亢道“這是鬼王的家事,祭禰不好妄言。”

    鬼王自然沒有錯過蒼風眼裏一閃即逝的懼意,當然他也知道蒼風為什會對祭禰產生懼意,時隔千年,有時回憶起他都還慶幸那樣的人物不是出自於鬼族,也慶幸當年自己的交好不交惡的態度。

    “祭禰大人是我鬼族的貴客又和珀兒交好,事關珀兒的幸福,本王也想聽聽祭禰大人的意見。”

    這老鬼,既不想得罪魔族也不想交好魔族,所以便拿自己作筏子嗎?

    “蒼風殿下身為魔族公子,年輕有為,氣度非凡,且又對三公主情意綿長,以朋友的眼光來看,是為良人。”當然若那蒼風一切說的都是真的話。

    織珀身子不由控製的往後退了退,受傷的眸子裏沁出了淚水,他居然將自己推給了別人。

    難道他對自己真的一點意思都沒有嗎?

    她的付出,她的心意,他就一點也看不見嗎?

    “祭禰,你真的是這樣想的?”她問他,嘴裏的苦澀已將味覺填滿。

    祭禰道,“我隻是依據事實來說,當然這一切還要看公主自己的意思。”

    二十裏的長階,東海明珠散出的幽光照在奈笙那雙不知經曆了什麽的眸子上。

    他看了眼旁邊跟個沒事人似的祭禰,終於將憋了一肚子的話給說了出來,“方才到底是怎麽一回事,那老鬼王是什麽意思?我看他分明是想把你和織珀湊在一起,怎麽會問你的意見,難道他不知道你對織珀無意?”

    祭禰語意不明道,“不過是試探我罷了,難為他還認為我有些作用。”

    奈笙腦子轉的很快,“什麽意思,他拿你當刀子使?”

    祭禰看著前方,“他太高看我了……”

    “祭禰。”一抹俏影攔住了去路。

    祭禰看著來人,問道,“三公主,還有什麽事嗎?”

    織珀咬著唇道,“你非要與我這麽生分嗎?”

    祭禰無動於衷,還是保持著那點客氣,“我以為我說的很明白。”

    “祭禰,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答案,以前他對自己也是疏離,但從來沒有像這樣過。

    眸光閃了一下,祭禰的聲音略顯僵硬,“這似乎與你無關。”

    劃清了眼邊的淚水,“祭禰,隻要你未娶,我便永遠不會放棄。”

    倩影帶著一抹不甘心離去,祭禰那句‘隨你’還未來的及說出口。

    一旁的奈笙搖頭惋惜,“其實織珀還是挺好的,你看你這麽無情,她還是不放棄。”

    祭禰睨著他,“覺得她好你把娶回來唄,我相信無論是鬼王還是你父族都是很樂意的。”

    奈笙秒慫,“算了,還是饒了我吧。”

    祭禰輕笑出聲。

    “哎,你走那麽快幹什麽,還有你方才說的那句話是什麽意思,你到底為什麽會答應織珀的邀請,你是不是早知道魔族會來求親?”

    他為什麽會來?不過是對他們的警示罷了,相信老鬼王也是明白了這一點才會態度模糊的。

    這天,是要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