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六十八歲,她懷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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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叫徐藥兒,今年二十九歲。

    十八歲那年,她懷孕了,她不知道孩子父親是誰。

    車庫監視器幾天前全部調換,還沒有來得及投諸試用,無人知道那個男人是誰,她隻知道她絕望痛哭的時候狠狠咬傷了他的肩膀,因為太過仇恨,血腥味入喉,卻更加激起了對方的占有欲。

    那一夜,父母尋來,看到她蜷縮在角落裏,看著她渾身都是青紫傷痕,母親痛苦的把她摟在懷裏,安慰她:“藥兒,媽媽來了,媽媽來了……辶”

    父親渾身都在顫抖,連著罵了好幾聲畜生,那夜父親要去報警,母親拉著父親的手,哭喊道:“別去,求你別去……一旦報警,所有人都會知道這件事情,她才隻有十八歲,她前途大好,不要毀了我們女兒。”

    母親最後跌坐在地上,痛哭道:“這血,這淚,這屈辱,我們咽了……”

    父親狠狠一拳打在門柱上,拳頭鮮血淋淋,他像個野獸一樣痛苦壓抑的“啊——”的一聲宣泄而出澌。

    那天夜裏,徐藥兒穿著幹淨的睡衣坐在床上,她將自己蜷縮成一團,那淚好像流不完一樣,她聽著父親壓抑憤恨的哭聲,聽著母親尖銳的哭泣聲,她抬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她告訴自己那是夢。

    那不是夢,她休學了,她的精神狀態很差,每天晚上都噩夢連連,母親晚上陪著她睡,有時候是父親,父親握著她的手,在她從睡夢中哭著醒過來的時候,父親眼神濕潤,將她摟在懷裏,對她說:“丫頭,別怕!爸爸在這裏,有爸爸在,再也沒有人能夠傷害你了。”

    然後父親開始流淚,他哭的時候沒有聲音,但是淚水卻一滴滴的砸落在她的額頭上,父親說:“都是我的錯,你是我女兒,我卻沒有保護好你,爸爸對不起你。”

    她偎在父親懷裏,抬手輕飄飄的拍了拍父親的背,除了最初醒來的時候有淚之外,她再也沒有眼淚。

    父母在她麵前小心翼翼,她大部分的時候都會很平靜,隻是偶爾會在半夜哭泣著醒來,她像一個委屈的孩子絕望的嚎啕大哭。

    每每這時,父母就痛苦的看著她,一室死寂,那種靜,仿佛能夠帶走他們所有的喜怒哀樂……

    徐藥兒並不堅強,事實上,她很脆弱,她準備服食安眠片自殺,被母親事先察覺,搶走安眠片,焦急的問她有沒有吃?

    她搖頭垂眸。

    母親哪裏肯相信,那天父母把她送到醫院檢查,隻有她們三人,徐藥兒腸胃裏沒有安眠片的蹤跡,但卻被檢查出懷孕了……

    父親說:“這個孩子不能留。”

    孩子還是留了下來,因為徐藥兒身體狀況很虛弱,每天靠營養液維生,如果再打掉孩子的話,她的身體將會出現一係列後遺症,身體上的病痛將跟隨她一輩子。

    那天父親和母親談了很久,隔天,母親把醫院交給副院長代為管理,有什麽重大事故可以找父親商量。

    母親對醫院宣稱她懷孕了,那年母親四十歲。

    母親帶著徐藥兒一起去了溫哥華待產,和舅舅住在一起。舅舅三十六歲,享受單身生活,一直沒有結婚。

    徐藥兒麵對漸漸隆起的肚子,常常會覺得不寒而栗,她恐懼不安,她的狀況很糟糕,當她再一次對生活失去希望的時候,舅舅嚴肅的對母親說:“她必須去看心理醫生。”

    徐藥兒的心理醫生是位年輕男人,二十四歲,比她大六歲,但卻很出名,他叫歐子文。

    徐藥兒排斥見男人,親人以外的男人,她戒備,無論歐子文說什麽,她都無動於衷,毫無反應。

    徐母不喜歡歐子文對徐藥兒咄咄逼人,她皺眉道:“我們不看了。”拉徐藥兒起身:“我們換別的醫生。”至少要找個女醫生。

    歐子文也不阻止,麵無表情道:“幹脆把她圈養在家裏好了,這樣永遠都見不到男人了。”

    那天,徐藥兒眼神不再飄忽,淡淡的落在歐子文臉上,他走到她麵前,溫和的看著她,伸出手,“來,把你的手放在我手上,我不會傷害你,我隻想給你一點力量。”活下去的力量。

    那天,歐子文跟她交談並不多,隻是問她:“自殺過嗎?”

    她點點頭,然後又搖搖頭。

    沒有自殺成功?”

    她點頭。

    你還想自殺嗎?”沉默了一會兒,歐子文問她。

    我不知道。”她終於開口,聲音淡漠而沙啞。

    沒關係,我叫歐子文,如果有一天你想自殺,可以告訴我,我或許可以告訴你哪一種死亡方式不會太痛苦。”如果她通知他,他會盡最大的努力說服她。

    那是歐子文第一次遇見徐藥兒,很多年後他都忘不了第一次遇見她的情景。

    那是一個很漂亮的少女,很消瘦,讓人看了就有一種想要保護她的衝動,那天她握著他的手,抓的很緊。

    那天他回家,女朋友白雪抓著他的手,皺眉道:“手怎麽了?”

    他這才發現他的手背上有好幾個帶血的指甲印,當時竟然沒有察覺到。

    徐藥兒沒有自殺,但也沒有再找過歐子文,幾個月後,徐藥兒產下了一個很健康的男嬰。

    那不是……她的孩子,是母親的孩子,是她的……“弟弟”!一個眉目跟她很相似的孩子,她看著孩子,淚流滿麵……

    母親帶著孩子回國了,母親臨走時說:“他叫徐朗,記住,他是你的弟弟,不是兒子。”

    產後舅舅為她再次聯係歐子文進行心理治療,歐子文風趣,不同於一般的心理治療師,帶著她可以不停的走,一句話也不講,走的累了,歐子文會問她:“累嗎?”

    她點頭,然後歐子文就會繼續問她:“還走嗎?”